鄭秀晶也環抱著崔雪莉，小臉貼著她的頭髮：“笨蛋！我們是親故啊！”
張寧緊緊抱著懷裡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孩，另一隻手用力攬過同樣淚汪汪的鄭秀晶，讓兩顆顫抖的腦袋都靠在自己肩上。
他的目光越過她們頭頂，投向隔壁卡座那狼藉的空位，裡面翻騰的殺意被他狠狠摁下去，只剩一片能吞噬一切黑暗的沉冷。
他輕輕拍著崔雪莉劇烈起伏的背脊，像穩住一隻受驚過度的鳥。吧檯傳來侍者擦拭玻璃杯的清脆聲響。
“那王八蛋！”鄭秀晶一口銀牙幾乎要咬碎，小拳頭攥得死緊，“決不能便宜了他！”
她胸口劇烈起伏，剛才那些汙言穢語還在耳邊嗡嗡響，恨不得衝上去撕爛那張嘴。
張寧面色沉冷，聲音不高，卻像冰塊砸在地上：“放心，他跑不了該受的。”
沒過多久，李智昊腳步利落地穿過略顯擁擠的人群回來了。
他湊近張寧，臉上沒了平常的嬉笑，壓低了聲音，字字清晰：“哥，辦妥了。那幾個垃圾都按住了，現場搜出來的東西足夠釘死那個叫崔子的畜生。想翻身？下輩子吧。”
一抹冷厲的光從張寧眼底劃過，快得幾乎看不見。
他只輕輕點了下頭，語氣像裹著霜刃：“好。該給他的‘待遇’，一分別少。讓他長長記性，也省得再出去‘開張’害人。”
崔雪莉一直繃緊的肩膀忽然洩了力，無聲地垮塌下來。她猛地抽了口氣，眼淚毫無預兆地又衝了上來，大顆大顆滾落。
她抬起模糊的淚眼，視線來回在張寧和李智昊臉上焦灼地移動，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謝…謝謝歐巴…謝謝智昊歐巴…我…我差點就…”
巨大的恐懼退潮後，湧上來的是更加洶湧的後怕和劫後餘生的虛脫感，要不是他們，她現在會在哪裡？想都不敢想。
張寧伸出手，安撫地拍了拍她冰涼的手背：“長個記性就好，小雪球。以後交朋友，多個心眼兒，別甚麼人的話都信。”
鄭秀晶狠狠抹了把眼睛，鼻音濃重地看向張寧：“歐巴，還好有你在…”
剛才要是歐巴沒提前安排，沒帶她們來聽這噁心人的“現場直播”…她不敢想那後果。
“廢話，”張寧扯了扯嘴角，笑意卻未達眼底，“當你們歐巴是擺設？”
崔雪莉胡亂擦著臉頰的淚，聲音帶著濃厚的哭腔，急切地表態：“歐巴…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以後我再也不這樣了，甚麼事都跟你們說…”
她這會兒徹底回過味兒來，張寧帶她們來這兒，根本不是玩，是給她這頭蒙著眼睛的倔驢開竅來的！
心裡翻江倒海地湧上愧疚和羞愧，燒得她臉上發燙，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
張寧點點頭，語氣和緩了些：“嗯，記得你這話就行。天塌了有歐巴們頂著，別自個兒悶頭瞎撞。”
崔雪莉忽然抓住他手腕。少女的指甲掐進他面板，卻比哭還難看地笑了：“歐巴，我是不是很笨？“
“是很笨。“張寧反手握住她冰涼的手指，“笨到以為世界上真有不圖回報的'前輩'。“
他忽然抽出紙巾按在她眼角，“但幸好，有人比你更笨——“
他轉頭看向鄭秀晶，小丫頭正把薯片往崔雪莉嘴裡塞，自己嘴角還沾著碎屑：“比如這位，能在我家門口蹲三小時，就為了說一句'雪球今天沒吃飯'。“
夜店的音樂突然變調，重金屬鼓點震得玻璃輕顫。
崔雪莉低頭咬著薯片，忽然發出悶悶的聲音：“小水晶，你的薯片掉我裙子上了。“
“呀！那是限量版！“鄭秀晶跳起來去拍，卻被崔雪莉抓住手腕。
兩個女孩對視兩秒，突然同時笑出聲，像破冰的春燕。
小小的卡座裡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鄭秀晶不安地扭了扭身體，那股子後知後覺的驚懼感又悄悄爬上來，夜店角落裡閃爍的燈光此刻都顯得有些陰森。
她忍不住拽了拽張寧的衣袖，聲音小小地央求：“歐巴…我們走吧？這地方…怪瘮人的…”
她只想離剛才那個充斥噁心對話的角落遠遠的。
崔雪莉沒吭聲，只是下意識地朝張寧那邊又縮了縮，肩膀挨著他胳膊才覺得踏實點。
張寧看著兩個像受了驚的兔子似的丫頭，心軟了：“好，走吧。”他起身，示意李智昊護在另一側。
人剛站起來，舞池中央炸響的DJ猛地切進一首節奏極其歡快熱辣的曲子，強勁的鼓點像踩在人心尖上蹦。
鄭秀晶腳步猛地釘在原地，耳朵動了動，眼睛“唰”地亮了。她立刻轉過頭，臉上那點驚恐還沒散盡，就被一股巨大的渴望取代了：“歐巴！再待一會兒嘛！就一會兒！這首…太帶感了！”
她可憐巴巴地望著張寧，腳趾頭已經在跟著鼓點偷偷打拍子——這歌簡直就是為她今晚憋了一肚子的驚嚇和憤怒量身定做的發洩出口！
崔雪莉也停住了，眼神猶豫地在張寧和舞池方向之間飄。說實話，她心跳還沒完全平復，有點怕。
可那震耳欲聾的音樂，那幾乎要衝破屋頂的熱烈節奏，像一個巨大的旋渦在拉扯她。
身體裡那股被壓制的恐懼，急需找個口子咆哮出去。“歐巴…”
她聲音弱弱地，帶著點自己也說不清的期待，“就一首？”
張寧看著她們，一個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一個明明害怕又渴望。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投降似的坐回卡座：“行行行，一首就一首！小祖宗們，腳給我釘死在看得見的地方！”
“歐巴萬歲！”鄭秀晶立刻歡呼雀躍，一秒都沒耽擱，一把拉起還在猶豫的崔雪莉，“小雪球，走！跳舞去！”
她不由分說把崔雪莉拽起來，剛才的恐懼被興奮徹底沖垮。
崔雪莉被動地被拉著走了兩步，回頭看張寧。
張寧朝她揮揮手，又朝舞池努了努嘴，眼底帶著鼓勵的笑意。
兩個女孩像掙脫束縛的小鳥，衝進了旋轉的七彩光柱和攢動的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