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店的光怪陸離像潮水般湧來。
剛過飯點，弘大這間夜店還沒到高潮，人稀稀拉拉。
舒緩的節奏鼓點捶打著心臟，迷幻的霓虹如潑翻的油彩，把整個空間染得光怪陸離。
鄭秀晶小口喘著氣，像只誤入新大陸的小鹿，大眼睛裡新奇的光壓過緊張，偷偷拽了拽張寧的衣角。
崔雪莉則抿著唇，雖然努力維持著鎮定，但微微緊握的拳頭和略顯急促的呼吸還是洩露了她的不安。
保鏢上前低語幾句，引著他們來到角落一處隱蔽的卡座。
張寧大手一推，先把兩個女孩塞進沙發裡，自己毫不客氣地卡進了她倆中間。
“歐巴，”鄭秀晶歪過腦袋，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疑惑和一絲小小興奮，“怎麼帶我們來這兒呀？”
“帶你們長長見識，”張寧笑了笑，順手接過樸成勇遞來的飲料零食堆在桌上。
鄭秀晶立刻不樂意了，小嘴一噘：“歐巴——來夜店都不點酒的嗎？氣氛不對呀！”
她搖晃著張寧的手臂，聲音又糯又甜帶著鉤子。
崔雪莉也跟著靠過來，抱住他另一條胳膊輕輕搖晃，小聲幫腔：“就嘗一點點嘛，歐巴……”聲音裡帶著點小心翼翼的央求。
張寧被晃得頭大，只能嘆氣：“行了行了……成勇，去找點度數最低，適合女孩子的酒來。”
當樸成勇折返時，他身後跟著的李智昊讓鄭秀晶眼睛一亮：“智昊歐巴？你怎麼來啦？”
“當然是我哥召喚啊！”李智昊笑嘻嘻地挨著她坐下，大手親暱地揉了揉她的頭髮。
鄭秀晶轉向張寧，眨巴著眼：“歐巴是讓智昊歐巴來陪我們玩的？”語氣雀躍。
“找他辦事，順便陪你這小祖宗。”張寧丟了個小花生進嘴。
淡金色的酒液送了上來。
鄭秀晶好奇地抿了一小口，秀氣的五官立刻皺成一團，嫌棄地嘟囔：“咦…還沒秀英歐尼藏起來的果汁好喝呢！”
“傻丫頭，誰讓你來品酒了？”李智昊失笑，撕開一袋薯片塞到她手上，“喏，用這個壓壓。”
鄭秀晶立刻被薯片收買，小松鼠似的啃起來。
崔雪莉默默地看著，嘴角也彎起淺淺的弧度，拿起自己那杯飲料抿了一口，終是忍不住問：“歐巴，我們現在……到底要幹嘛？”
“別急，好戲馬上開場。”張寧啜了口飲料，目光像鷹隼般掃向入口。
就在幾人遊戲漸入佳境時，隔壁卡座一個粗嘎囂張的破鑼嗓子炸開了鍋：
“崔子！咋就你一個？你泡的那小明星呢？沒揣過來給哥幾個開開眼？”
“操！說好了今晚帶的，結果下午突然變卦，說甚麼她歐巴有事！”另一個粘膩油滑的男聲透著暴躁和不耐煩。
“嚯？這不是你崔子的水準啊！以前搞定妞兒不是三五天光景麼？這小婊砸都磨嘰十來天了還沒啃下來？”破鑼嗓子帶著赤裸裸的嘲弄。
崔子嗤了一聲：“媽的，不是我手生！是這妞兒難搞，張口閉口她歐巴！我他媽想幹點啥，她都怕惹她歐巴不高興。”語氣裡滿是焦躁和慾求不滿。
“硬的唄！你不是最擅長下藥？那個崔雪莉，放倒了不就完事？”破鑼嗓子支了個陰損的招。
崔子哼唧道：“藥都揣兜裡了！誰知道她今天放鴿子……等明後天吧，找個機會。行了，別說她了，有貨沒？找個僻靜地兒……”
幾個人淫邪的笑聲和不堪入耳的汙言穢語混雜著，腳步蹬蹬走遠。
空氣瞬間凝固。
鄭秀晶手裡捏著的薯片袋子發出刺耳的“滋啦”聲，被她攥成了皺巴巴的一團。
她眼睛瞪得滾圓，裡面先是茫然，隨即騰地燃起熊熊怒火，氣得渾身都在微顫。她猛地看向崔雪莉。
崔雪莉已經完全僵了。臉上血色褪得一乾二淨，像張慘白的紙。
嘴唇失去了所有水分，劇烈地哆嗦著，牙齒磕碰發出細碎的咯咯聲。
一股冰冷粘膩的恐懼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她幾乎喘不過氣。原來……那些“為她好”的甜言蜜語……都是包裹著劇毒的糖果！
虧她還為了這個混賬跟小水晶吵架，跟茜姐置氣！巨大的噁心感和後怕讓她胃裡翻江倒海。
張寧的臉，在變幻的燈光下鐵青一片。
他沒說話，但那緊緊咬合的腮幫子肌肉像岩石般凸起。
握拳的手背上，青筋如猙獰的小蛇蜿蜒暴凸，指節捏得咔咔作響，指甲深深嵌進掌心肉裡，幾乎要把骨頭捏碎。
胸中的怒火簡直要把他自己也燒著了，一股暴戾的殺意在血管裡橫衝直撞——好你個畜生！敢把黑手伸向老子護著的人！
他轉向李智昊，聲音像是從冰窟窿裡撈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的命令：“智昊，處理他。要快，要淨。我以後，一個字都不想再聽見關於他的訊息。”
李智昊收起所有的嬉笑，眼神瞬間變得像淬過火的刀子，點點頭：“哥，放心，早佈下網了，魚兒該下鍋了。”
他利落起身，身影迅速沒入燈紅酒綠中。
崔雪莉的身體還在劇烈地發抖，眼淚無聲地大顆大顆往下砸，眼神空洞又驚恐，像是剛從一個可怕的噩夢裡被驚醒。
鄭秀晶終於一把抱住了她，小身子也氣得直哆嗦，聲音帶著哭腔卻又拼命穩住：“小雪球別怕！別怕！聽見沒？那個壞蛋完蛋了！歐巴說了，他再沒機會了！”
張寧起身，一步跨到崔雪莉面前，半蹲下來，用力握住她冰冷僵硬、還在顫抖的手，他的掌心滾燙，聲音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沉穩，一字一頓砸進她耳朵：“雪莉，看著我！歐巴在這！那垃圾，連碰你一根頭髮的資格都沒有！”
崔雪莉像被燙到般猛地抬眼，淚水模糊的視線對上張寧燒著火卻異常沉靜堅定的眼睛。
巨大的後怕、委屈和被欺騙的噁心感猛地湧上心頭，她嘴唇顫抖著，終於發出破碎的聲音：“歐巴……他……他說要……”
後面的話噎在喉嚨裡說不下去，她猛地撲進張寧懷裡，死死抓著他的衣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水晶……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那樣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