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寧頓住腳步，轉過身，語氣溫和：“孝敏？怎麼了？”
樸孝敏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全身的勇氣，胸口微微起伏，聲音有點發顫：“我…其實我對你……”那幾個字眼看就要衝口而出。
“啪！”
練習室所有的燈，毫無預兆地，瞬間全滅了！
黑暗像一塊厚重的幕布，“唰”地一下罩了下來，伸手不見五指！
“啊——！”
“怎麼回事？！”驚呼聲瞬間在黑暗中炸開。
緊接著，張寧的手機螢幕在黑暗中亮起刺眼的光，鈴聲急促地響了起來。
他趕緊接通，是公司負責後勤的工作人員，聲音帶著歉意：“社長nim，非常抱歉！主電路出了點故障，正在搶修，很快就好！”
張寧心裡暗罵這電停得真不是時候，只能無奈地對黑暗中的樸孝敏方向說：“孝敏，燈亮了再說吧，現在太黑了。”
黑暗中，隱約傳來一聲壓抑的、帶著懊惱的吸氣聲。
樸孝敏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掐進掌心——好不容易聚起來的勇氣，被這該死的黑暗徹底打散了！
幾分鐘後，燈光“嗡”地一聲重新亮起，刺得人眼睛發花。
樸孝敏已經退回到隊友身邊，臉上的表情恢復了平靜，甚至有點刻意放空的淡漠。
她避開張寧探詢的目光，聲音平平：“…沒事了，歐巴。以後…以後再說吧。”那股子破釜沉舟的勁兒，消失得無影無蹤。
張寧看著她躲閃的樣子，滿肚子疑問像塞了團亂麻，但也只能點點頭：“…好。”
MBC電視臺，f(x)的休息室裡瀰漫著一股低氣壓。宋茜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目光掃過房間。
角落裡，鄭秀晶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團，下巴擱在膝蓋上，盯著地板發呆，活像只被全世界拋棄的流浪貓。
門口那邊，崔雪莉背靠著牆，低頭玩著手指，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氣。
好幾天了！這兩個以前黏得像連體嬰的忙內，硬是變成了兩座沉默的冰山，誰也不理誰！
宋茜旁敲側擊問過好幾次，可兩張小嘴閉得比保險櫃還緊，撬都撬不開。
“你們倆從上週三開始就沒說過話！“宋茜第N次把保溫杯墩在茶几上，琥珀色茶水濺出幾滴，“再這樣下去，下次回歸舞臺你們要表演默劇嗎？“
鄭秀晶把棒球帽簷往下壓了壓，崔雪莉把手機螢幕按得啪啪響。
宋茜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感覺自己在走鋼絲。
哄哪個都不合適，安慰了秀晶，雪莉會不會覺得偏心？
哄了雪莉，秀晶那丫頭會不會更委屈？
小姑娘的心思，九曲十八彎，簡直比走迷宮還累人！
沒辦法，她只能安排Amber和Luna當“監護人”，Amber負責看著鄭秀晶，Luna盯住崔雪莉，至少在外面錄節目時別吵起來。
就在這僵持得讓人喘不過氣的時候，轉機來了——幾乎同時，鄭秀晶和崔雪莉的手機都響了！
兩人各自接完電話，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那兩張緊繃的、寫滿“別惹我”的小臉，像是被暖風吹過的凍土，一點點軟化、解凍。
雖然還沒跟對方說話，但至少能跟身邊的Amber和Luna小聲聊幾句，甚至露出了這幾天罕見的、淺淺的笑容。
宋茜心裡那塊大石頭“咚”地落了地，長長舒了口氣。
不用猜，肯定是張寧！也就他有這本事，能把這倆彆扭精哄得雨過天晴。
接下來的節目錄制果然順風順水，沒出一點岔子。錄製結束，一行人回到休息室拿東西準備閃人。
鄭秀晶第一個衝進休息室，緊接著就爆發出驚喜的歡呼和清脆的笑聲：“歐巴——！”
宋茜跟著進去，果然！鄭秀晶像只歸巢的小鳥，整個人掛在了張寧身上，腦袋還在他懷裡蹭來蹭去。
張寧也沒冷落另一個，正伸出手，溫柔地揉了揉崔雪莉的頭髮。
崔雪莉仰著臉，眼睛彎成了月牙，笑容明媚又放鬆。
休息室裡那持續多日的冰冷低氣壓，瞬間被這暖融融的畫面驅散了。
宋茜無奈地笑了笑，心裡感嘆：小孩兒的臉，六月的天，說變就變。
她搖搖頭，又好氣又好笑地走過去，拍了拍鄭秀晶的後背：“呀！鄭秀晶！骨頭都快被你歐巴勒斷了！多大人了還掛他身上？不怕被外面的記者拍到亂寫？”
鄭秀晶從張寧懷裡抬起臉，衝宋茜做了個鬼臉，不但沒鬆手，反而抱得更緊了：“V媽~拍到就拍到唄！這是我親歐巴！”
張寧笑著看向宋茜：“茜姐，算了，就讓她抱會兒吧。從小就這樣，改不了。”
崔雪莉也甜甜地幫腔：“就是！歐巴今天能來，我超開心的！”
張寧目光轉向宋茜，帶著歉意：“茜姐，這幾天…辛苦你了。這兩個小祖宗，不好帶吧？”
宋茜擺擺手，如釋重負：“你再不來，我就要申請工傷了！能把這兩個小炸彈的引線掐滅，你可真是救了我的命！”
這時Amber和Luna也回來了，看到張寧立刻笑嘻嘻地打招呼。
Amber誇張地拍著胸口：“哇！救星來了！終於不用當夾心餅乾了！”
Luna也笑著點頭：“是啊是啊，感覺空氣都流通了！”
一群人熱熱鬧鬧地收拾好東西，簇擁著張寧離開了休息室。
餐廳包間裡，張寧和f(x)的姑娘們坐了一桌，樸成勇帶著保鏢和經紀人、助理們在旁邊開了兩桌。
張寧拿著選單，細心地問每個人的口味，點了滿滿一桌子菜。席間他妙語連珠，逗得大家笑聲不斷，氣氛輕鬆又熱鬧。
鄭秀晶把臉埋在張寧碗裡搶糖醋肉，崔雪莉則安靜地往他盤子裡夾蔬菜，兩人時不時偷瞄對方，像兩隻偷吃魚乾的小貓。
宋茜看著這幕，忽然想起張寧說過的“小孩心性“——明明互相惦記，偏要裝成陌路。
“茜姐，嚐嚐這個。“張寧遞來一碟辣炒年糕，辣油在燈光下泛著紅亮的光。
宋茜咬了一口，辣得直吸氣，卻看見對面的兩個小丫頭同時遞來飲料，眼底還帶著未消的彆扭。
宋茜趁著大家吃得正香，不動聲色地用腳尖在桌下輕輕碰了碰張寧的鞋邊。張寧會意，抬眼看向她。
宋茜用眼神示意了下門外，然後站起身，假裝自然地說了句：“我去下洗手間。”
張寧心領神會，隔了幾秒也起身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