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寧抄起竹漏勺在滾湯裡一攪，米粉吸飽了牛肉湯的香氣，最後澆上一勺辣油，三碗粉騰騰地冒熱氣。
他端著托盤往餐桌走，瓷碗撞著木盤叮噹作響。
“來咯 ——” 他把碗往桌上一放，油星子濺在帕尼手背，姑娘 “嗷” 地縮回手，對著紅印子猛吹氣。
“歐巴燙死我啦！” 帕尼鼓著腮幫子瞪他，指尖卻偷偷戳了戳碗裡的酸豆角，“不過聞著好香......”
“饞貓。” 金泰妍笑著把自己碗裡的牛肉夾過去，“先吹涼再吃。”
這時，Sunny 聞到酸筍香立刻眼睛發亮，勺尖剛捲住粉條就迫不及待開口：“歐巴昨晚那宣告絕了！粉絲群裡現在全是‘允兒幸福就好’的留言。”
她腮幫鼓得像小倉鼠，說話間粉條還滴著紅油。
“粉絲是最好哄的。” 張寧往自己碗裡舀了勺辣油，“只要別把他們當傻子騙，隨便扔根骨頭，他們能自己腦補出滿漢全席。”
這話讓金泰妍捏著筷子的手頓了頓，想起當年黑海事件後，粉絲熬夜刷話題的場景。
李順圭的筷子在紅湯裡攪出漩渦，突然 “啪” 地拍在瓷碗上：“所以粉絲都是傻子？”
“是天使。” 張寧挑著米粉吹氣，白霧模糊了鏡片，“粉絲要的不是真相，是能被供在神龕裡的美夢。”
帕尼盯著張寧碗裡的煎蛋，美式口音裡帶著撒嬌：“歐巴怎麼這麼懂粉絲心呀？難道偷偷潛伏我們後援會？”
叉子戳著煎蛋，金黃蛋液淌在瓷盤裡，像極了她此刻亮晶晶的眼神。
張寧夾了口粉在嘴裡，滾燙的湯順著喉嚨往下淌 —— 前世那些糟心事突然湧上來 年那波連環戀情曝光，七個成員被拍，粉絲心寒脫粉的場景，他在電腦前刷著評論，手指都攥白了。
他低頭攪著粉，聲音放輕：“當過，挺久的。”
“那... 幕後黑手到底是誰？” 金泰妍突然放下筷子，指節捏得泛白，“我昨晚翻來覆去睡不著，總覺得有人盯著咱們。”
“李勝基，八成是他。” 張寧夾起塊牛肉扔進她碗裡，“你們最近沒叫他‘勝基歐巴’了吧？”
“誰還叫那名字！” 帕尼 “啪” 地拍桌，酸豆角濺到順圭衣袖上。
順圭慢條斯理擦著衣袖：“歐巴剛到半島沒仇人，允兒出道七年也沒樹敵。倆人共同得罪的，最近就只有李勝基。”
她推了推湯碗，“再說了，他追允兒追了小半年，上次被明確拒絕，能不記仇？”
“阿西……” 泰妍手裡的筷子 “啪” 地拍在桌上，“那混蛋上次罵小允的話，我現在想起來還火大！”
“他追不到允兒就因愛生恨，活像被搶走骨頭的狗。” 李順圭嗦完最後一口粉，抽紙抹嘴的動作都帶著股狠勁，“上次緋聞八成也是他捅給 D 社的，結果 D 社自己打臉，這次乾脆親自下場。”
張寧指尖在桌面敲著節奏：“我的人已經跟上去了，等會就有準信。”
他故意沒說昨晚收到的訊息 —— 李勝基昨夜在酒吧砸了三個酒瓶，醉醺醺地嚷嚷要整死林允兒。
“這招夠陰的。” 李順圭掰著手指頭數落，“先用粉絲合影釣魚，等公司否認又扔牽手照，把粉絲當猴耍呢？”
“還是歐巴厲害！” 帕尼突然星星眼，筷子尖指著張寧，“那篇宣告寫得跟言情小說似的，甚麼‘半日戀人’，聽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啦！”
張寧被辣油嗆得直咳嗽。他哪敢說這詞是前世看某位時間管理大師學的，只能擺手：“他們沒放更勁爆的東西，我就知道有鬼。”
帕尼突然拍桌，叉子差點飛出去：“那我們要不要反擊？”
她捲髮隨動作晃了晃，耳垂上的小草莓耳釘閃了閃 —— 那是允兒送的禮物。
李順圭搖搖頭，筷子在碗裡攪出漩渦：“他就是想激怒我們。現在最關鍵的是 ——”
她突然抬頭看向張寧，“歐巴昨晚說有更勁爆的照片沒放出來？”
張寧夾起一片牛肉，在辣湯裡涮了涮：“拍到我們擁抱的高畫質圖，他留著當殺手鐧呢。”
牛肉在齒間爆汁，辣味竄上鼻尖，他想起那天在電影院，允兒靠在他肩頭的溫度。
金泰妍突然伸手按住他手腕，戒指蹭過他面板：“那你打算怎麼辦？”
她袖口滑落，露出腕間粉絲送的手鍊，繩結已經磨得發白。
張寧低頭看她泛紅的指尖，輕輕抽回手去添醋：“以靜制動。他越急，越容易露出馬腳。”
醋瓶在晨光裡晃出倒影，餘光瞥見金泰妍捏著筷子的手指絞成了麻花，碗裡的米粉都坨成了團。
他放下湯勺：“泰妍，有話就說唄，跟我還扭捏啥？”
金泰妍手指絞著桌布角，指甲都快掐進掌心了，這才咬著嘴唇開口：“歐巴... 我家夏妍說不想讀書了，吵著要當練習生。我媽讓我問問你，能不能... 幫襯幫襯？”
“夏妍啊。” 張寧攪著碗裡的米粉，前世金夏妍當練習生卻沒出道，後來只能在網上翻唱的畫面突然浮出來。
他吹了吹熱湯：“孩子心思不在書本上，硬按頭也沒用。想當練習生就讓她試試，反正有你這個大明星姐姐罩著，總不會吃大虧。等你們這陣子的事兒消停了，再進 SM 也不遲。”
“我媽說...” 金泰妍聲音越說越小，“要是夏妍當練習生最後出不了道，那這幾年就白耗了。她想... 想讓歐巴幫忙，要是真出不了道，能不能去 SS 娛樂當演員？演演小配角啥的...”
張寧差點被湯嗆到：“合著伯母是讓我給夏妍兜底呢？”
“不是不是！” 金泰妍急得直襬手，“我媽也知道沒實力在圈裡混不長久。就是... 就是夏妍現在叛逆得很，說‘我姐能當明星我為啥不能’，我們實在勸不動。”
她鼻尖都急出了細汗，“歐巴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們家，給指條路成不？”
“行啊。” 張寧抽了張紙巾推過去，“不管是在 SM 出道，還是來 SS 當演員，我都能給她安排。但醜話說在前頭 ——”
他敲了敲桌面，“娛樂圈這行，小紅靠捧，大紅靠命，強捧的終究是紙紮的燈籠 —— 經不得風吹雨打。能不能站穩，還得看她自己。”
“知道知道！” 金泰妍猛點頭，像小雞啄米似的，“我回頭就跟夏妍說，讓她好好學唱歌跳舞。”
停頓片刻，金泰妍突然抽回手，整個人縮排沙發角落：“還... 還有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