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剛才那幾個年輕人拐過街角,走到一輛黑色小車旁邊。車上下來一個黑衣男人,一看就是典型的韓國人長相,高顴骨,眯眯眼,單眼皮。
他衝那幾個人問道:“都拍好了嗎?”
幾個人忙不迭點頭,其中一個說:“拍得可清楚了,簽名也拿到了。”
“那你們就按之前說的辦,這是一半的錢,另一半明天給你們。”
“成,那我們先走了。”幾個人轉眼就鑽進熙熙攘攘的人群裡,沒影了。
黑衣男人等他們走了,才上車關上門,撥了個電話。
“勝基,事兒辦妥了,一會兒網上就該有訊息了。”
“好,辛苦你了,今天先回家歇著,明天再來上班。別的事兒你別管,就讓網上的訊息自己發酵。對了,沒人發現你吧?”
“沒有。我一直離得遠遠的,沒看見有人跟著。”
“那就好,謝謝啦,明錫歐巴。”
“客氣啥,我先回家了。”黑衣男子掛了電話,發動車子,消失在街角。可他壓根沒注意到,後面有輛普普通通的黑色小車正不聲不響地跟著。
明洞街頭的風捲著落葉打旋兒,張寧和林小允並排走著,她突然拽住他手腕:“那些人手機舉得太刻意了,不像普通粉絲。”
話音未落,樸成勇的黑色 SUV從街角滑過來,車窗搖下條縫,大叔衝張寧比了個“OK”手勢。
“成勇叔說他們進了間奶茶店,和穿西裝的男人碰了頭。”張寧把林小允往懷裡帶了帶,避開迎面而來的醉漢,“估計是有預謀的跟拍。”
她睫毛猛地顫了顫,仰頭時毛線帽滑到腦後:“那網上又要炸鍋了,上次緋聞話題掛了三天熱搜!”
“怕甚麼,咱們手裡不是有張王牌?”張寧指尖彈了下她凍紅的鼻尖,“《繼承者們》女主定了你的訊息,明天正好借東風官宣。”
林小允突然停住腳步,路燈把她影子拉得老長:“你早就算計好了?剛才拍照時故意站那麼近!”
“這叫提前佈局。”張寧笑著往後退半步,暖黃的路燈裡,他看見林小允突然抿住嘴,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衛衣口袋——那是她緊張時的老習慣。
林小允心裡的著急也少了幾分,“那接下來咱去哪兒?”
“哪兒也去不成咯,敵人在暗處藏著,要是再被拍到咱四處玩,可就說不清了。我看還是我送你回家吧。”張寧苦笑著說。
“行吧,今天也就只能這樣了。”林小允想了想,也覺得張寧說得在理。
要是被人拍到深更半夜還這麼親密,就算髮宣告也難解釋清楚。她只好帶著點遺憾,結束了和張寧單獨相處的美好時光。
張寧輕輕攬住林小允的肩膀,帶著她往停車的地方走去,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在地上晃啊晃的。
傍晚六點,鄭秀妍蜷在床頭劃拉手機。
少女時代群裡正炸鍋,林小允每隔十分鐘丟張照片進來——先是單人照裡晃動的耳墜,再是和張寧並排吃部隊火鍋的側影,配文全是空白,活像無聲的炫耀。
【你們這群單身狗嫉妒去吧~】
雖然沒有文字,但那股子嘚瑟勁兒快溢位螢幕了。
金泰妍第一個跳腳:【林小允你夠了啊!】
緊跟著是崔秀英的咆哮:【張寧歐巴的手是能隨便摸的嗎!】
“林小允你過分了啊!”李順圭發了個炸毛表情包,“單獨約會就算了,發照片是想饞死誰?”
“允兒啊你這是存心拉仇恨吧!單身狗的眼睛要被閃瞎了!”孝淵跟著起鬨。
鄭秀妍拇指在螢幕上輕輕滑動,嘴角掛著慣常的淡笑。
作為最早察覺張寧和小允暗湧的人,她早做好了心理建設,直到最新一張照片彈出來——銅鍋騰起的熱氣裡,兩人隔著蒸騰的白霧碰杯,張寧筷子正往小允碗裡夾年糕。
指尖在螢幕上頓住,鍋底翻滾的氣泡突然刺得眼睛發澀。
胃袋突然抽搐著抗議,咕嚕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她盯著那團紅油發怔,直到後槽牙咬得發酸,才驚覺自己在嫉妒。
鬼使神差地按下鍵盤:“我餓了。”傳送鍵亮起的瞬間,後頸騰起潮熱。
三分鐘過去,對話方塊跳出血色感嘆號。她猛地坐直身子,才發現訊息被拒收了。
重新點開聊天框,卻見半小時前張寧回了句:“餓了就叫外賣啊,找我幹甚麼?”
握著手機的指尖發緊,螢幕藍光在瞳孔裡晃出細碎的水光。
鄭秀妍猛地甩了甩頭,抓起枕頭砸向床頭:“鄭秀妍你出息呢?”抱枕穗子掃過臉頰時帶起灼熱的癢意。
鄭秀妍咬了咬下唇,指尖在鍵盤上敲得飛快:“不想吃外賣,就想吃你做的。”
發完才覺得自己像在撒嬌,耳尖發燙,趕緊把手機扣在胸口。
震動傳來時她猛地坐起,螢幕上張寧回得乾脆:“我憑啥給你做?”
胸腔裡像塞了團燒著的棉花,她盯著對話方塊,突然想起前日在香港,張寧扶著林小允時那聲溫柔的“慢慢來”。
手指不受控制地打字:“秀晶沒回來,你到底來不來?不來我就告訴允兒,今天你害我扭傷腳的事。”
剛點傳送就後悔了,這種威脅像小孩子吵架,可話已經潑出去收不回來。
“如果你不害怕自己的隱私被暴露,儘管去說。”
鄭秀妍氣得胸口發悶,抓起靠墊砸向床頭,手機被甩到床尾,殼子和床墊碰撞發出“啪嗒”聲。
她蜷起腿頂著膝蓋,指甲掐進掌心:“張寧你混蛋!臭流氓!”
喊完又覺得洩氣,埋進枕頭時聞到淡淡的薰衣草香,是林小允上次送的香薰味道。
她當然不敢向林小允傾訴真相,因為她放不下那份屬於自己的尊嚴與驕傲。
她可是堂堂正正的鄭秀妍,不屑於去做這種可能會被人詬病的事情。
不知過了多久,胃裡的空蕩變成鈍痛,她迷迷糊糊翻了個身,手機不知何時滑到枕邊,螢幕漆黑。
意識漸漸模糊時,最後一個念頭是:明天見到張寧,一定要踹他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