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允夾起一塊年糕，吹了幾口氣才送進嘴裡，眼睛瞬間彎成小月亮：“嗯——這家的年糕還是這麼糯！歐巴你嘗這個魚餅，比上次我們在弘大買的好吃十倍！”
張寧任她往自己碗裡堆食材，看她腮幫子鼓得像小倉鼠，忽然想起她以前在學中文的樣子——學習時眉頭微蹙，指尖緊緊攥著中文課本，學完卻又像個孩子似的蹦過來問他“有沒有進步”。
正想著，忽聽她倒吸一口涼氣：“辣、辣死了！”
只見她吐著舌頭直扇風，眼淚都快出來了：“明明點的是清湯啊！是不是後廚弄錯了？”
她抓起雪碧猛灌，喉結在纖細的脖頸間輕輕滾動，看得張寧喉嚨一緊，忙低頭給她撈麵：“笨丫頭，清湯底也會煮出辣味的。來，吃口面壓壓。”
林小允氣鼓鼓地戳著碗裡的拉麵：“都怪你！說甚麼‘半島人喜歡吃泡麵’，現在好了，拉麵都被你吃完了！”
“天地良心，”張寧舉起雙手作投降狀，“我碗裡的面連你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說著把自己的味碟推過去，“諾，剩下的都給你，我吃年糕就行。”
林小允斜睨他一眼，忽然用筷子夾起半根拉麵，在兩人中間晃了晃：“分你一半。說好了，不許嫌我口水！”
張寧挑眉張嘴接過，故意在她耳旁低聲說：“你的口水都是草莓味的，我嫌甚麼？”
“呀！”林小允的筷子差點戳到他鼻子，臉卻紅得快滴出血來。
她低頭猛扒拉麵條，餘光瞥見窗外路過的中學生，忽然想起甚麼似的放下筷子，指尖在桌布上輕輕摩挲。
“歐巴……”她聲音忽然輕了許多，“你說《繼承者們》……我真的能演好嗎？”
張寧抬頭，看見她睫毛在眼下投出顫動的影，像受驚的蝴蝶。
他忽然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下的手，拇指輕輕摩挲她無名指根的繭——那是常年拿麥克風留下的痕跡。
“還記得你第一次拍戲嗎？”他看著她的眼睛，“在《你是我的命運》裡，你哭著吃拌飯的那場戲，把劇組所有人都看哭了。那時候你才多大？十九歲？”
林小允咬著下唇不說話，指尖輕輕蜷起。
“偶像劇而已，”張寧捏了捏她的手，“你演的是財閥千金，又不是外星人。難不成你以為，觀眾想看的是你哭得多逼真？他們啊——”
他忽然笑了，“是想看林允兒穿著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眼睛一瞪就能讓整個首爾的財閥公子們腿軟。”
“呀，哪有這樣的形容！”林小允被逗笑了，卻又很快垂下眼，“可我上一部戲……”
“打住。”張寧用筷子敲了敲她的碗，“在我這兒沒有‘上一部’，只有‘下一部’。你知道為甚麼選你嗎？”
他忽然湊近，鼻尖幾乎碰到她的，“因為你眼睛裡有光啊，傻瓜。那種不管摔多少次都能爬起來的光，比首爾塔的夜景還亮。”
林小允抬頭看他，發現他眼底映著暖黃的燈光，像盛著兩汪溫泉。
“咱說的可都是實在話，在你們這兒拍部百億韓元的劇就算大製作了。”
張寧從翻滾的湯裡撈出幾片火腿腸，擱到林小允碗裡，“我每部劇扔幾十億給你練手輕輕鬆鬆，你知道我掙錢能力有多強，這點錢真不算啥。”
“哪有你這麼瞎霍霍的？”林小允攥起小拳頭輕捶他肩膀，睫毛撲稜著像小扇子。
張寧瞅她氣鼓鼓的樣兒樂了，放下筷子直勾勾盯著她笑：“允兒啊，這還沒過門呢就操心財政啦？”
林小允夾著火腿腸遞到他嘴邊，眼尾往上挑：“誰說要嫁你了？美得你。”
張寧愣了下，張嘴連筷子咬過去，含糊不清地嚷：“不嫁我你想嫁誰？糖醋肉？”
“我可是國民理想型，追我的人能從東大門排到清溪川。”林小允擺弄著筷子笑出小括號，忽然瞥見他眼裡的促狹，猛地反應過來——這貨又在提李勝基那茬兒。
去年她在綜藝裡說“理想型超百人就請吃糖醋肉”，那傢伙上節目跟復讀機似的提她名字。
“上回那糖醋肉火候不夠，”她鼓著腮幫子揚下巴，“總能找到合胃口的。”
張寧見好就收，趕緊轉話題聊起新出的李滄東電影。
林小允號稱少女時代“乾飯擔當”，哪怕鍋底微微發辣，灌兩口雪碧就又戰鬥力滿格，筷子在鍋裡扒拉得飛快，活像只捧著松果的小松鼠。
兩人從《燃燒》聊到 IU新專輯，從濟州島民宿聊到練習室的老空調，湯鍋裡的熱氣裹著笑聲往上冒，把玻璃窗燻得霧濛濛的。
突然，店門“咣噹”一聲被推開，三個穿潮牌衛衣的年輕人衝進來，領頭男生掃了眼靠窗座位，猛地拔高嗓門：“林允兒？真的是你？”
林小允夾面的手頓在半空，眉頭輕皺：“你們是……”
話沒說完就見女生舉著手機衝過來，指甲上的水鑽在燈光下直晃眼：“歐尼！我們是你粉絲！能合張影嗎？求你了！”
張寧指尖輕輕拍了拍她手背，餘光掃過三人緊繃的肩膀——不對勁，哪有粉絲追愛豆還穿馬丁靴踩得地板咚咚響的？
他不動聲色往林小允身邊靠了靠，擋住半個身子：“合照可以，別開閃光燈。”
三個年輕人擠過來時，張寧聞到股淡香水味——男生居然噴了檀木調古龍水，哪個普通粉絲會特意打扮成這樣？
林小允笑著比耶，眼睛卻往他這邊瞟，指尖悄悄攥緊他袖口。拍完照男生摸出本子：“歐尼能籤個名嗎？就簽在這兒……”
“抱歉，我們該走了。”張寧抬手看錶，不動聲色把林小允往身後護，“下次吧。”
說著掏出錢包去結賬，餘光瞥見女生給男生使眼色，心裡“咯噔”一聲。
兩人戴好帽子往巷口走，林小允壓低聲音：“他們不像普通粉絲，你覺不覺得……”
張寧攥緊她的手，拐進便利店繞了兩圈，確認沒人跟上才鬆口氣：“沒事，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