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尼!張寧歐巴!”秀晶的聲音帶著笑意,“我帶了草莓回來——”
鄭秀妍猛地推開張寧,卻在起身時扯到腳踝,疼得倒吸冷氣。張寧伸手扶住她,兩人在慌亂中撞進彼此懷裡。
“歐巴?你到底在哪兒呀?”小水晶的笑聲突然轉變為哭腔從客廳飄來,混著塑膠袋嘩啦嘩啦的響動,“怎麼東西扔得到處都是啊?”
“秀晶回來了!”鄭秀妍猛地扭頭,水珠甩在枕頭上洇出暗印。
她盯著床上散落的浴巾邊角,手指把床單絞出褶皺,“要是讓她看見我現在這樣——”
喉嚨發緊,後半句沒說出口,可眼神跟火燎似的往張寧身上粘。
“慌甚麼?”張寧套著皺巴巴的 T恤從床上翻起來,聽見客廳裡拖鞋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心口也跟著跳得急了,“我去應付,你趕緊穿衣服!”
話未落音,衣櫃門被拽得吱呀響,他摸黑扯了件睡裙往後甩,布料糊在鄭秀妍臉上時,外頭傳來玻璃杯磕在桌面的脆響。
“歐巴!”小水晶從廚房衝出來,眼眶通紅像只受了驚的小獸,看見張寧的瞬間眼淚就掉下來,撲進他懷裡時帶得人往後退半步,“你嚇死我了!我以為……”
話沒說完就哽咽著往他胸前蹭,發頂的蝴蝶結歪到耳後。
張寧胳膊僵了僵,手掌虛虛護著小姑娘顫抖的後背,餘光瞥見臥室門縫裡透出的暖光——也不知道那女人穿好衣服沒。
低頭時小水晶正仰著臉看他,睫毛上還掛著淚珠,鼻尖凍得通紅:“客廳怎麼亂成這樣呀?”
“剛進門就看見你姐要摔了。”張寧扯過袖口給她擦眼淚,動作輕得像哄小貓,“手裡東西沒來得及放,只能隨手扔了。”
沒說浴巾滑落在地的場景,喉結滾動時聲音卻穩當,“你姐腳扭了,我正準備給她擦藥酒呢。”
“那趕緊去呀!”小水晶猛地抬頭,拽著他手腕就往臥室拖,指甲在他面板上掐出紅印。
張寧心尖兒一跳,聽見身後臥室門“咔嗒”輕響,後背瞬間繃直——謝天謝地,那女人總算是把門鎖上了。
“先收拾客廳。”他反手揉了揉小水晶亂蓬蓬的頭髮,彎腰撿起滾到沙發底的芒果,指尖觸到冰涼的地板,“你姐這會兒正發脾氣呢,咱們別添亂。”
小水晶蹲下身撿塑膠袋,忽然“呀”了聲舉起塊方方正正的東西:“韓牛!歐巴你要做牛排嗎?”
眼睛亮晶晶的像浸了水的玻璃珠,嘴角還掛著沒擦乾淨的淚痕,“還有豆腐!是不是麻婆豆腐?我要吃三碗飯!”
張寧看著她鼻尖沾著的灰塵,忽然氣不打一處來:“你倒會算計。”
指尖彈在她額頭,聽見小姑娘“哎喲”一聲捂住臉,又忍不住放軟聲音,“明知道你姐在家,也不提前通個信兒?”
小水晶揉著額頭翻白眼,髮梢還沾著外頭帶回來的柳絮:“鄭西卡整天嘮叨說我被你拐跑了!”
蹲在地上把牛肉往袋子裡塞,手指戳了戳張寧的小腿,“我這是給你們創造機會懂不懂?她要是知道我叫你來,早把門鎖死了!”
這話讓張寧噎了一下。想起剛才浴室裡蒸騰的熱氣,鄭秀妍裹著浴巾時繃緊的脊背,耳尖兒發紅卻硬撐著兇人的模樣——喉結又滾了滾,他別過臉去撿掉在地上的調料包,指尖被辣椒粉嗆得發疼。
“傻笑甚麼呀?”小水晶戳了戳他發怔的臉,忽然湊近盯著他領口,鼻尖幾乎要蹭到布料,“歐巴你身上怎麼有香水味?”
空氣瞬間凝固。張寧感覺後頸的汗毛都豎起來了,聽見臥室裡傳來衣架碰撞的輕響,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滑。
正要開口,小水晶忽然“撲哧”笑出聲,指尖戳了戳他僵硬的胳膊:“逗你的!快收拾,我去給鄭西卡倒杯水。”
看著小姑娘蹦蹦跳跳往廚房跑的背影,張寧忽然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撿起最後一包糯米時,指腹摩挲著包裝袋上的褶皺,忽然低低笑出聲——小丫頭片子鬼主意倒不少,只是苦了他這中間當靶子的。
客廳收拾妥當,張寧跟著小水晶推開臥室門時,鄭秀妍正蜷在床頭玩手機,珊瑚絨睡裙的蕾絲邊滑到膝蓋上,露出腳踝處淡淡的紅痕。
聽見響動,她眼皮抬了抬,指尖在螢幕上快速劃了兩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關聊天記錄。
“大毛你腳還疼不疼?”小水晶蹦到床邊,冷不丁攥住鄭秀妍的腳踝。後者嚇得一縮腳,手機“啪嗒”砸在肚子上:“呀!你手冰死了!”
盯著妹妹鼻尖上的灰塵,忽然想起半小時前在浴室聽見的動靜——這丫頭故意買一堆需要現做的食材,分明是早有預謀。
“別裝了。”小水晶捏著她腳趾頭晃了晃,像拎著只鬧脾氣的小貓,“歐巴說你扭到腳腕,藥酒都擦上了。”
說話時轉頭衝張寧眨眼,睫毛上還沾著剛才收拾時蹭的麵粉,“快過來呀,別傻站著!”
張寧喉結動了動。床沿上搭著鄭秀妍換下來的浴巾,邊緣的流蘇還滴著水,在木地板上洇出深色腳印。
他蹲下來時聞到淡淡柑橘香——是她常用的身體乳味道,混著藥酒的辛辣,讓指尖觸到面板時不自覺發顫。
“疼就吱聲。”他拇指按在腳踝骨下方,感覺到鄭秀妍小腿肌肉驟然繃緊。
餘光裡看見她咬著下唇低頭玩手機,螢幕藍光映著泛紅的耳尖,指腹在床單上掐出月牙印——分明是疼的,偏要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小水晶盤腿坐在床尾,像只停不下來的小麻雀:“今天在後臺看見個練習生,居然把高跟鞋穿反了!”
說著忽然湊近鄭秀妍,鼻尖幾乎碰到對方手機,“大毛你昨天直播又說我壞話了吧?評論區都在刷‘小水晶又偷吃零食’!”
鄭秀妍猛地把手機扣在枕頭下,耳尖紅得滴血:“小孩子別亂看評論。”
腳趾頭在張寧掌心輕輕蜷了蜷,也不知道是躲癢還是躲疼,“你歐巴手底下沒輕沒重的,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