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布料摩擦聲,像是有人翻身坐起,“原話是‘既想嚐鮮又怕溼了鞋’。”
金英敏突然劇烈咳嗽,蘇打水嗆進鼻腔。
李秀滿的鋼筆尖“咔”地折斷,墨汁順著虎口紋路蜿蜒成河:“張理事還說甚麼了?”
“他說……”聽筒裡傳來撕薯片袋的脆響,“華夏市場是片海,能浮起萬噸巨輪也能吞了獨木舟。”咀嚼聲混著輕笑。
“說正經的!”李秀滿的鋼筆尖扎進檀木桌墊,“三年後白送整個團?洪勝成瘋了?”
“人家精著呢。”李順圭吹了個泡泡,“歐巴答應幫他們在華夏建三條宣發渠道,光是微博熱搜位就值這個價——對了,叔叔知道華夏粉絲怎麼叫我們嗎?”
她突然咯咯笑起來,“提款機女帝!”
“哎一古,你們該不會想賣少時吧?”
李順圭突然壓低聲音,“歐巴讓我帶話,說 SM要是想通了,他給少女時代留了比《Gee》更洗腦的主打歌。”
金英敏突然搶過手機:“張寧還說甚麼?”
“他說…啊塔被偷了!”李順圭喊了聲,“歐巴讓我轉告,SM要是想搭車得趁早,他副駕只留兩個座。”
忙音響起時,金英敏正把領帶絞成麻花:“三年後 Apink合約到期,張寧就能白撿個現成女團。咱們也把少女時代的華夏運營權打包?張寧對她們總歸上心……”
“少女時代明年就七年之癢了。”金英敏扯松領帶湊近,“續約費夠養兩個新團。不如……”
他拇指在頸間比劃,“既甩包袱又賺人情。”
“急甚麼?”李秀滿屈指敲著桌面,眼鏡片泛著冷光,“先看看 Apink能蹦躂多高。
洪勝成那老狐狸連親閨女都捨得押上賭桌,咱們手裡攥著九個寶兒,還怕沒牌打?”
他忽然把鋼筆拍在少女時代續約年限上,墨水瓶震得搖晃,“等張寧證明他真能在華夏撕開缺口,我們再拿少時當誘餌也不遲。”
金英敏的指節捏得發白:“要是被 JYP搶先……”
“那就讓洪勝成先替我們試毒。”李秀滿推開窗戶,三月的風捲著櫻花撲進會議室。
他抬手接住一片花瓣碾碎在掌心,嫣紅汁液順著掌紋滲進袖口。
李秀滿用鎮紙壓住亂飛的紙張:“下週讓俞永鎮把新女團企劃提前。”
他摘下眼鏡哈了口氣,鏡片上霧氣朦朧間,映出 2007年少女時代出道釋出會的新聞剪報。
金英敏突然笑出聲:“要不把 Red Velvet打包賣給張寧?反正他收破爛……”
“叮——”電梯到達提示音打斷話頭。李秀滿的秘書抱著平板衝進來:“CUBE股價漲了 12%!”
螢幕 K線圖上的陡峭紅線,像把帶血的武士刀劈開大盤。
“讓新女團預備生加練三小時。”李秀滿突然開口,“等 Apink在華夏站穩腳跟那天……”
他抓起滾到桌角的紙張,指節捏得發白,“就是咱們收網之時。”
十一點零七分,張寧站在鄭秀晶家指紋鎖前,購物袋裡牛排的油花正慢慢滲出來。
門縫裡飄出淡淡香薰味,混著陽光曬過的棉布氣息——這棟聯排別墅是鄭氏姐妹咬牙貸款買下的“秘密基地”,連經紀人都不知道密碼鎖的存在。
剛處理完 SS娛樂事務的他接到了鄭秀晶的電話,得知她因通告繁忙已十多天沒休息,勒令他來做頓豐盛午餐慰勞她。
說起鄭秀晶,張寧自從華夏回來後就再未見過這丫頭,連通話都寥寥無幾,不知是通告繁忙還是其他甚麼。
雖說不應如此多愁善感,但這種淡淡的生疏感讓他心裡有些吃味。
人們常說男人犯賤是有道理的。人家黏你稀罕你的時候,你嫌人煩;不搭理你了,你又抱怨被冷落了。
所以說,男人不一定比女人好伺候。
張寧面對她這般任性的要求,表面上感到無可奈何,最終也唯有點頭應承下來。
他突然想起剛才鄭秀晶在電話裡撒嬌:“歐巴再不來餵飽我,我就要被公司榨成人幹啦!”
超市裡挑牛排時,他特意選了 M9 +和牛,又繞到日料區拿了兩盒 A5級雪花肉。
結賬時收銀員盯著他購物車裡的食材直咂舌:“先生這是要開烤肉店?”
“給饞貓開小灶。”他笑著掃碼,手機突然震動——鄭秀晶發來段語無倫次的語音:“歐巴!經紀人臨時抓壯丁!密碼是 !你先進去等我!我保證半小時內殺回來!”
張寧盯著密碼鎖上泛著油光的數字鍵,拇指懸在“#”鍵上方三秒才按下。
鄭秀晶發來的六位數還帶著經紀人催場的喘息聲,最後一個“4”鍵邊緣的指紋油漬比其他鍵淺些,像是剛被人慌亂擦拭過。
手機突然在褲兜裡震得發燙。“歐巴到了嗎?”
鄭秀晶發來的氣泡音帶著三分撒嬌七分威脅,“我可是推了 CF拍攝回來的,要是看不到海鮮豆腐湯......”
她故意拖長尾音,話筒裡傳來高跟鞋叩擊地面的噠噠聲。
“祖宗,活蝦還在袋子裡蹦呢。”張寧用肩膀夾著手機開鎖,塑膠袋裡鮮帶魚的尾巴啪地甩在他手腕上,“先說好,吃完這頓你得讓我睡夠八小時——上次通宵陪你背臺詞的事......”
“嘀——”電子鎖發出歡快的蜂鳴。撲面而來的香草味空氣清新劑裡,混著絲若有若無的玫瑰香。
張寧踢掉皮鞋時注意到鞋櫃邊歪著雙 Jimmy Choo,十公分細高跟泛著危險的光澤。
他隱約聽見浴室方向傳來嘩嘩水聲。
玄關鏡面倒映著客廳茶几上兩杯冒著熱氣的柚子茶,其中一杯沿口紅印還泛著水光。
“秀晶?”慵懶的鼻音裹著蒸騰的水汽撞進耳膜。
張寧渾身肌肉瞬間繃緊——這分明是鄭秀妍標誌性的黏糊腔調!
購物袋裡的活蝦趁機蹦到地板上,在木紋地磚上彈跳著畫出凌亂水漬。
“秀晶你屬閃電俠的?”鄭秀妍黏糊糊的撒嬌聲從浴室方向傳來,“幫我拿條新浴......”
浴室門突然洞開,蒸騰的白霧裡裹著具瓷白身軀。
鄭秀妍溼漉漉的髮梢還在滴水,堪堪遮住鎖骨的浴巾隨著轉身動作危險地滑動。
瓷磚上的水痕像蝌蚪尾巴似的延伸到客廳,張寧的皮鞋在溼漉漉的地面打出溜滑。
張寧的視線猛地釘在她肩頭——浴巾鬆垮地掛在鎖骨下,露出大片白皙面板,水珠順著腰線滑進浴巾深處。
鄭秀妍溼漉漉的腳趾正蜷在拖鞋邊緣,浴巾下襬堪堪遮住大腿根。
水珠順著鎖骨滑進深 V領口,在暖光燈下折射出細碎金芒。
張寧喉結動了動,突然想起上個月慶功宴上她穿著同款浴巾材質的晚禮服,被記者圍堵時也是這樣單手揪著胸口。
張寧手裡的塑膠袋“啪”地砸在地上,西芹葉子從袋口探出來。
二十五年的人生裡,鄭秀妍第一次知道人真的能原地蒸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