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父床頭的電子鐘跳成 時，金媽媽終於把話題繞回正事：“泰妍啊，你爸下週出院，得找個機會請張寧吃頓飯。”
她剝著橘子的手頓了頓，“畢竟救命之恩呢。”
金泰妍捏著手機的指節發白 —— 螢幕上還留著和張寧的聊天記錄，最後一句是他發來的 “需要我陪你去醫院嗎？”。
她慌忙把手機倒扣，蘋果肌扯出標準微笑：“好的媽，我這兩天就聯絡他。”
“媽，我不想回全州！” 金夏妍突然撲進母親懷裡，馬尾辮蹭得金母臉頰發癢，“我要留在首爾當練習生，像歐尼一樣！”
病房裡的消毒燈在天花板投下冷光。
金泰妍看見媽媽的眉頭皺成八字 —— 這是她從小就熟悉的表情，每次自己說要去首爾當練習生時，媽媽也是這樣皺眉。
“胡鬧，” 金母拍開小女兒的手，橘子瓣掉在病號服上，“不上學當甚麼練習生？你以為舞臺上的光鮮都是天上掉的？”
“你瘋啦？” 金泰勇差點打翻水杯，“就你那五音不全的嗓子？”
“金泰勇！” 金母抄起枕頭砸兒子，“怎麼跟妹妹說話的？”
金夏妍突然從椅子扶手上滑下來，校服裙子蹭起半邊：“我不回全州！我就要當練習生！”
她跺著腳，運動鞋在地磚上蹭出黑印，“歐尼都能當愛豆，憑甚麼我不行？我腿比她長！”
“就憑你月考數學 28 分！” 金媽媽戳著金夏妍的腦門，指甲蓋在日光燈下泛著冷光，“上週家長會，班主任說你再逃課就要退學！”
金泰妍突然抓住妹妹手腕，力道大得嚇人：“現在進公司就是往火坑跳。”
她聲音壓得極低，喉頭滾動著苦味，“等下半年，姐姐給你鋪條新路。”
妹妹的眼睛立刻亮起來，像被開啟的手電筒。
金泰妍卻在心裡嘆氣 —— 現在的 SM 早不是當年的模樣，她怎麼捨得讓妹妹趟這攤渾水？
突然，她猛地跳下床，運動鞋在地板上蹭出聲響。踮腳關好病房門，又把窗簾拉攏，動作快得像只警覺的松鼠。
金夏妍忍不住笑出聲：“姐你幹嘛？演諜戰片呢？”
金母抓起枕頭要砸人，突然僵住。大女兒跪坐在飄窗上，後頸汗溼的碎髮粘成小揪揪，像極了十來歲那年說要當歌手時的模樣。
“噓 ——” 金泰妍豎起食指抵住嘴唇，指甲上的櫻花美甲在燈光下泛著微光，“我接下來的話，你們千萬別外傳。”
她湊近病床，壓低的聲音裡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勁，“我們少女時代，準備和 SM 談解約了。”
監護儀的滴答聲突然清晰起來。金父咬著蘋果的動作停在半空，果肉上的牙印還帶著汁水；金母手裡的橘子瓣啪嗒掉在床單上，橘汁滲進藍白條紋裡，像滴在雪地上的血。
“瘋了？” 金母突然提高嗓門，震得輸液管微微晃動，“你們在 SM 待了十年，現在說走就走？違約金你們付得起嗎？”
金夏妍突然踢翻床腳垃圾桶：“歐尼瘋了嗎？SM 可是三大！離了公司你們算甚麼？”
金泰妍看著媽媽發紅的眼眶，突然想起去年在後臺，鄭秀妍偷偷抹掉的眼淚。
那些深夜練習室的汗水，那些被公司臨時取消的行程，那些明明登頂卻拿不到應得報酬的委屈 ——
此刻都化作她攥緊的拳頭：“哦媽，有些事不能再忍了。我們有底氣，也有退路。”
金父的輸液管猛地晃盪：“你們找好下家了？” 監測儀滴滴聲突然加快，像催債的鬧鐘。
金夏妍跳起來踩住滾動的藥瓶：“歐尼要帶少時跳槽？帶我！帶我！” 葡萄汁在地磚上踩出紫腳印。
“不是跳槽！” 金泰妍指甲摳進掌心，“我們要成立個人工作室，像神話前輩那樣......”
尾音被走廊突然響起的推車聲碾碎。金母突然抓住女兒手腕，鑽戒硌得人生疼：“李秀滿會撕了你們！當年東方神起 ——”
“哦媽，” 金泰妍突然跪坐在病床前，“這些年我給家裡買了房和車，但...” 她聲音發顫，“我不想三十歲還跳著《Gee》裝可愛。”
“泰妍啊，你們這種想法根本就行不通！這到底是誰想出來的主意？這簡直就是在把你們往火坑裡推，害你們啊。” 金父也跟著開口說道。
要知道，傻冒公司怎麼可能會心甘情願地同意自己的搖錢樹飛走，自己另起爐灶單幹呢？回顧之前一大串愛豆團隊的反抗，最終的下場無一不是悲慘的，都是慘痛的前車之鑑。
金泰妍突然笑了。這個笑像碎玻璃碴子扎進在場每個人心裡，金夏妍第一次發現姐姐眼尾有細紋。“所以我說要等下半年啊，”
她摸著妹妹的破洞牛仔褲，“要是輸了，你連練習室的地板都蹭不著。”
金媽媽彎腰撿蘋果時，聽見大女兒輕得像嘆息的聲音：“可要是贏了，夏妍就能穿著帶亮片的打歌服，在真正屬於自己的舞臺上磨破褲子了。”
“是張寧歐巴的主意。” 金泰妍突然提高音量，指甲掐進掌心，病號服衣角被她揉成了鹹菜乾。“他和三星李家嫡孫是穿同條開襠褲長大的，現在手裡攥著咱們公司 12% 的股份。”
“張寧 xi？” 金母的眉峰跳了跳，“他一個外來理事，能撬動 SM 的盤子？”
金泰妍摸出手機劃拉兩下，螢幕光映得她鼻尖發亮：“這是他在三星年會上演講的影片。哦媽你看，李在鎔就坐在他左手邊第三個位置。”
金父突然伸手擋住螢幕反光，渾濁的眼球突然亮得像燒紅的炭：“去年三星半導體收購案......”
“就是他牽的線。” 金泰妍把手機塞進父親顫抖的手裡，“張寧說這次要帶我們打場翻身仗，就像他幫三星啃下東芝那塊硬骨頭。”
病房突然安靜得能聽見葡萄糖滴落的聲音。金夏妍咬著吸管猛嘬橙汁，塑膠杯發出刺耳的吱吱聲。
“就算這樣......” 金媽媽突然揪住被單上的線頭，藍白條紋被她擰成麻花，“當年 HOT 解散的時候，文熙俊他們......”
“張寧不是李秀滿。” 金泰妍突然打斷母親，指甲在手機殼上摳出月牙印，“他說要帶我們建真正的藝人工作室，就像...... 就像三星有自己的晶圓廠。”
“張寧歐巴還是華夏星辰公司的太子爺和實際掌控者，旗下公司無數。他說萬一失敗，他給我們出解約費，帶我們去華夏！那裡是他的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