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你們今天休息,那就晚上讓初瓏帶你們去聚餐吧,好好放鬆一下心情。”
張寧大手一揮,“賬單拿回來給我報銷就行。崔代表,你也帶著其他工作人員一起去吧,就當作是我送給 ACUBE公司全體員工的一份見面禮。”
張寧還沒說完,Apink全體成員就興奮地歡呼起來。看來,這段日子,對她們的約束確實是太嚴格了!
“張...張理事!”鄭恩地第一個回神,胳膊肘捅了捅呆住的樸初瓏,“愣著幹嘛?快給你家金主大人搬椅子啊!”
樸初瓏耳尖紅得能滴血,卻還強裝鎮定:“恩地再亂叫,今晚就別想吃韓牛了。”她轉身時馬尾甩過張寧鼻尖,帶起一陣柑橘香。
張寧忍著笑敲了敲鏡子,故意板起臉掃視眾人,“現在宣佈兩條新規——”
姑娘們頓時繃直腰板,連呼吸都放輕了。
“第一,體重管理改成每月一次體測。”看著六雙驟然發亮的眼睛,他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宿舍冰箱永遠塞滿濟州島黑豬肉。”
“萬歲!”尹普美蹦起來撞到吊燈,水晶掛墜叮噹作響。吳夏榮怯生生舉手:“那...打歌服能不要亮片嗎?上次刮傷恩地歐尼後背了。”
“明天就讓服裝組換純棉面料。”張寧掏出黑卡拍在譜架上,“今晚江南區隨便挑餐廳,記我賬上。”
鄭恩地突然竄到他面前:“姐夫...啊不理事 nim!”她眨巴著狗狗眼,“能帶家屬嗎?我表姐在 SM當練習生,特崇拜您!”
“鄭恩地!”樸初瓏揪住她衛衣帽子往後拽,“你是要把全家都薅來吃大戶嗎?”
張寧看著打鬧的姑娘們,忽然想起前世那些被壓榨到抑鬱的女團。
他屈指彈了彈鄭恩地額頭:“行啊,把你家三姑六姨都叫來——”在歡呼聲中話鋒一轉,“正好給 Apink當伴舞湊人數。”
“張理事一起來嗎?”樸初瓏突然打斷他,睫毛顫得像受驚的蝶。藏在身後的左手正瘋狂給鄭恩地打暗號——再敢亂說話就死定了。
“今天啊......行吧,你定好地方告訴我,我準時到。”張寧原本想推說沒空,可瞥見樸初瓏亮晶晶的眼睛裡像盛著星星,話到嘴邊就變了調。
他掃了眼圍坐的 Apink成員,抬手衝樸初瓏勾了勾手指:“初瓏,出來一下,有點事說。”
“哇哦——”金南珠手肘捅了捅鄰座的尹普美,孫娜恩立刻跟著捂嘴偷笑,五個腦袋齊刷刷往視窗湊。
待兩道身影消失在門口,尹普美直接蹦到窗臺邊,鼻尖都快貼玻璃上了:“讓讓讓讓,我要看姐夫怎麼哄歐尼!”
鄭恩地咬著吸管含糊道:“賭兩包辣條,姐夫要帶歐尼去天台看日落!”
吳夏榮整個人掛在窗框上:“哎一古!他們拐進消防通道了!”
走廊拐角處,張寧轉身剛要開口,卻被樸初瓏的表情鬧得一愣。
小姑娘脊背挺得筆直,唇角還掛著標準的營業微笑,眼尾紋都沒多皺一道。
他忍不住皺眉:“你這表情管理課是修到滿級了?私下見我還端著隊長架子?”
樸初瓏眨了眨眼,笑意終於帶了點溫度:“淡定不好嗎?省得被你們說女團成員一驚一乍。”
話雖說得輕鬆,指尖卻無意識地絞著衛衣抽繩,衛衣上的小熊圖案跟著歪了歪腦袋。
張寧突然覺得這場景有點滑稽——明明是私下相處,眼前人卻像戴著無形的面具。
他放軟了聲調:“舞臺上繃著是專業,私下還這麼端著,累不累啊?你看你帶隊員時多自在,笑起來眼睛彎得像月牙,那才招人喜歡嘛。”
“理事說的對。”樸初瓏垂眸盯著地磚縫,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其實她更想說“你喜歡我哪種樣子”,可話到舌尖又變成了規矩的應答。公司走廊的燈光太亮,照得人連耳尖的紅都藏不住。
見小姑娘突然沉默,張寧知道該進入正題了。他收起玩笑語氣,直截了當道:“看你們舞臺時發現個問題——你跳舞總比別人慢半拍收力,唱歌咬字像含著,明明副歌有兩句 solo,愣是被伴舞襯成背景板。怎麼,打算一輩子給隊友當人肉背景?”
這話像根細針扎破氣球,樸初瓏的肩膀猛地抖了抖。她咬住下唇不說話,睫毛尖兒顫巍巍地掛著水光,指甲掐進掌心才沒讓淚珠掉下來。
其實她何嘗不想放開了跳?可每次看到忙內們拼命練習的樣子,總忍不住想多留些鏡頭給她們......
“說話!”張寧突然捏住她下巴,拇指粗糲的繭擦過她臉頰,“裝啞巴就能解決問題?你當 Apink是慈善機構,養著你這個活菩薩?”
樸初瓏終於憋不住,眼淚啪嗒砸在他手背上:“您懂甚麼!”她揮開他的手,聲音帶著哭腔,“我是隊長啊!要是連我都搶風頭,妹妹們怎麼辦?”
張寧愣住了。他看著面前縮成團的小姑娘,突然想起上週看到的粉絲應援影片——鏡頭掃過臺下舉著“初瓏啊看看媽媽吧”的燈牌時,這姑娘明明笑出酒窩,轉頭卻把 C位讓給鄭恩地。
“樸初瓏。”他突然放軟語氣,從口袋掏出方格手帕按在她臉上,“你知不知道木桶效應?”
樸初瓏抽噎著點頭,手帕上淡淡的雪松香鑽進鼻腔。
“Apink現在就是塊漏水木桶。”張寧收回手,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殘留的溼意,“而你就是最短那塊板。年底的華夏行程,你是要當敲門磚還是絆腳石?”
樸初瓏猛地抬頭。走廊盡頭的夕陽給他輪廓鍍了層金邊,那雙總是帶著審視的眼睛此刻亮得嚇人。
她突然想起初見時他說的話:“你們 Apink這塊璞玉,缺的就是你這把刻刀。”
“我……”她剛要開口,練習室方向突然傳來椅子倒地的巨響。
張寧眼疾手快拽著她閃進安全通道,樸初瓏聽見鄭恩地誇張的哀嚎:“完了完了!姐夫把歐尼壁咚了!”
“你隊員挺關心你。”張寧抵著門板輕笑,撥出的熱氣掃過她耳垂,“現在說說,為甚麼總在舞臺上當透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