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的氣氛突然軟了下來。張寧望著她被夕陽染紅的側臉，突然想起剛才在禮堂，她明明害怕得要命，卻還堅持比出愛心的樣子。
有些人的堅強，就像埋在雪底下的種子，看著弱不禁風，卻總能在春天冒出新芽。
他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貼時能感覺到她指尖的溫度：“以後別怕，不管誰罵你，我都給你當盾牌。”
頓了頓，又補上一句：“不過下次再這麼冒失摘帽子，就罰你給我唱一整天歌。”
樸智妍猛地抬頭，眼睛裡又燃起狡黠的光：“歐巴這是變相誇我唱得好？”
沒等他回答，突然湊到他耳邊：“其實剛才在臺上，智恩看著我們發瘋的樣子，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呢——”
張寧捏了捏鼻樑，指尖還殘留著樸智妍唇上的草莓味潤唇膏，“你給智恩發訊息，就說今天不談了，看她剛才的狀態，最近應該穩得住。”
樸智妍指尖在螢幕上飛快敲打，餘光瞥見張寧正在給 D社的人發訊息，拇指在鍵盤上敲得噼裡啪啦。
車載香薰飄來雪松味，混著他剛才在禮堂吼破音的沙啞，倒讓她想起去年冬天在便利店買的燒酒——辛辣裡帶著回甘。
張寧盯著手機螢幕直嘬牙花子。D社那邊剛壓下他和樸智妍的熱搜，李智昊又打來電話說有幾個小報在陰陽怪氣。
他瞥了眼副駕上哼歌的樸智妍，這丫頭正把玩著李智恩送的應援棒，熒光藍的光映得她下巴尖兒發亮。
“歐巴，烤肉店到了沒？“樸智妍突然轉頭，髮梢掃過他手背，癢得他差點把方向盤打歪。
“祖宗，這是首爾不是釜山，姜虎東的店在明洞。“張寧空出隻手揉她腦袋，“倒是你，真不打算跟李智恩說今天的事？“
樸智妍撇撇嘴，把應援棒“咔嗒“關掉：“說啥？說你的粉絲把我罵成篩子？還是說張社長英雄救美帥炸了？“
她突然湊近，橘子味香水直往人鼻子裡鑽，“歐巴，你當時護著我的樣子，比電視劇裡演的霸道總裁帶感多了。“
張寧老臉一熱，轉頭望向窗外當做沒聽見。
李智恩換好第二套打歌服上臺時，追光燈掃過第一排空位，心裡猛地空了一塊。那三個剛才還跟瘋子似的應援的人，此刻早沒了蹤影。
她攥緊麥克風，聽見粉絲在喊安可，卻總忍不住往後臺方向瞟。
直到見面會結束，助理小吳才吞吞吐吐地說：“智妍 xi被認出後，有粉絲說了難聽話……張社長當場發火，帶著人走了。”
李智恩盯著化妝鏡裡花掉的腮紅，突然想起半年前樸智妍在宿舍哭到脫水的樣子——那時她們剛經歷完巨魔事件，Anti論壇的熱帖標題是“T-ara解散倒計時”。
“忠涵歐巴，把手機給我。”她盯著樸智妍發來的訊息，“歐巴有事”四個字刺得眼睛疼。
裴忠涵遞手機時欲言又止，鏡子裡映出他領帶歪了的樣子，像極了剛才張寧踩摺疊桌應援時的狼狽。
李智恩接過裴忠涵的手機，指尖劃過粉絲偷拍的影片。
畫面裡張寧像護崽的獅子王怒視鏡頭，樸智妍縮在他陰影裡像只淋雨的貓。
裴忠涵擦著汗解釋：“已經聯絡D社壓新聞了，但有個站姐開了直播......“
“開得好！“李智恩突然把手機砸向化妝鏡，飛濺的玻璃碴裡映出她通紅的眼睛，“讓他們拍！讓全半島看看所謂粉絲是怎麼吃人的！“
電話接通時，樸智妍的聲音甜得能滴出蜜：“智恩吶！見面會結束啦？我們在姜虎東烤肉店呢，快來！”
李智恩卻聽出她尾音裡的顫，跟她們躲在英雄豪傑待機室吃泡麵時一模一樣——明明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偏要把泡菜湯吹得呼呼響。
烤肉店的炭火噼啪作響，張寧正給樸智妍夾烤五花肉，油花濺在圍裙上，像極了剛才在禮堂她用口紅畫的愛心。
李智恩推門進來時，正看見樸智妍舉著生菜包肉往嘴裡塞，腮幫子鼓得像倉鼠，眼睛卻亮晶晶地朝她揮手。
“智恩快來！”樸智妍騰出一隻手拍身邊空位，袖口滑下來，露出手腕內側的小紋身——那是 T-ara粉絲應援色的紫色星星，半年前她們被全網黑時紋的。
李智恩突然鼻子發酸，想起剛才助理說張寧發火時，樸成勇舉著手機拍照的樣子，像極了她出道時經紀人舉著 DV保護她的模樣。
“先說好，我可不帶吃狗糧的。”李智恩坐下時故意撞了撞樸智妍的肩膀，卻悄悄把她滑落的衣領往上扯了扯，“剛才在臺上看見你們跑了，嚇死我了。”
樸智妍低頭給她調蘸料，辣椒粉撒多了，嗆得咳嗽兩聲：“沒事啦，歐巴把那些人嚇得夠嗆。”
她突然抬頭，眼睛在炭火映下亮晶晶的，“你知道嗎？剛才歐巴站在椅子上罵人時，像極了我們村口賣烤栗子的大叔——兇巴巴的，卻讓人覺得特踏實。”
張寧夾肉的動作頓了頓，耳尖微微發紅：“再胡說，烤肉全給你包了。”
話雖這麼說，卻往李智恩碗裡多放了片烤香菇，“智恩啊，以後見面會安排些安保吧，今天那幾個粉絲……”
“不用。”李智恩突然掏出手機，攝像頭對準兩人，“我剛才想明白了，與其怕黑粉帶節奏，不如直接曬合照。”
“我的姐，您可別添亂了。“樸智妍把烤得焦香的牛舌塞她手裡，“這些黑粉就跟蒼蠅似的，你越搭理他們越來勁。“
她突然壓低聲音，眼神亮得嚇人，“再說了，我現在有尚方寶劍。“說著還衝張寧努努嘴。
她心裡很清楚，李智恩這是想要拍攝她們兩個的合影然後發到網上去，但她不想因為自己而連累李智恩跟著捱罵。
以前她都是儘量避免跟李智恩過多地來往，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在半島，只要是藝人就會不可避免地擁有黑粉，嗯，除了劉在石，那是個特殊的例子。
而現在，沒有幾個藝人的黑粉數量能超過她們 Tara的。
少女時代官方俱樂部的粉絲數量是三十萬，這是付費的粉絲，已經算是半島的第一女團了。
而她們的 Anti俱樂部竟然誇張地達到了四十萬，在這方面她們 Tara也算是“獨佔鰲頭”了。
張寧正跟烤盤上的牛大腸較勁，聞言頭也不抬：“再亂說話，下次SS娛樂的團綜就換人。“
“別呀！“樸智妍立馬慫了，狗腿地給他倒大麥茶，“歐巴最好了，肯定捨不得換掉我這個臺柱子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