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珠泫那聲“啵——!”還在空氣中震顫,臉頰上瞬間入侵的溫軟觸感讓張寧後頸的寒毛集體起立致敬!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看清那張近在咫尺、帶著絕望和決絕的小臉——
嘩啦!
領帶猛地被一隻冰涼的小手死死攥住,巨力勒得他喉結一緊!
緊接著,一股帶著清甜櫻花香氣的唇膏味蠻不講理地封住了他的呼吸入口!
“唔?!”
裴珠泫像個被逼急的小彈簧,腳尖踮得老高,身體幾乎吊在他身上。
睫毛劇烈地顫抖著,像是下一秒就要抖落下一串細碎的星星。
張寧幾乎是條件反射,手臂收緊,箍住那猛然貼近的纖細腰肢就往自己懷裡按!
結果懷裡的小瘋子緊張得連後槽牙都在格格打架——這哪叫甚麼接吻?
分明是隻餓極了的倉鼠在慌張地啃一根不聽話的玉米棒子!生澀又莽撞!
混亂中,裴珠泫踮著腳胡亂地磕碰著他的唇角,更像只炸毛又無助的奶貓。
張寧箍在她腰後的手掌心,立刻被裙襬上那些繁複蕾絲裡鑲嵌的細小珍珠鏈硌得生疼——這小丫頭看著瘦伶伶的,那腰臀線條隔著薄薄的衣料倒出乎意料地……柔軟有致?
“嘶——!”一聲抽氣!裴珠泫緊張之下沒收住的尖尖小虎牙,精準地在張寧的下唇上磕出一記清晰的痛感!
“驗貨倒是可以,關鍵要‘咬’對位置啊,這位選手。”張寧蹙眉偏頭躲開她第二次毫無章法的突襲,喉結滾動時恰好擦過她緊張到沁出細密汗珠、濡溼得黏在一起的睫毛。
他眼風掃到那醉漢已經氣得快要原地爆炸的臉色,眼底一沉,突然手掌發力,牢牢扣住裴珠泫的後頸,將她微退的身子猛地壓向自己——反客為主地加深了這個意義複雜、成分混亂的吻!
舌尖瞬間嚐到草莓味唇釉化開後的甜膩!
懷裡的小丫頭身體瞬間僵成一根小木頭棍兒!
鼻尖汗津津地蹭著他冒出胡茬的下巴,睫毛劇烈撲閃著,像一對在暴雨裡拼命扇動、卻找不到庇護所的蝴蝶翅膀。
“嗯……”一聲猝不及防的、帶著點嬌氣哭音的氣音從裴珠泫緊咬的牙關裡洩露出來,連她自己都被這聲音嚇到頭皮一麻!
完了!劇本不是這樣的!她只是想救場!怎麼感覺自己也踩進了坑?!
張寧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冷香,絲絲縷縷夾雜著淡淡的菸草後調,此刻卻像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攥緊了她的心臟!連呼吸都帶上了一股灼人的熱度,燒得她臉皮滾燙!
抓著張寧高檔襯衫衣襟的手突然失力,裴珠泫感覺自己整個身體軟綿綿地往下滑。
張寧這才猛地驚醒——該死!剛才身體那套應對突發危機的擒拿格鬥反應本能,好像用錯地方了!居然用在接吻上了!
“差不多得啦,”張寧微微側臉,躲開她第三次“熱情如火”的“攻擊”,拇指指腹胡亂抹掉自己唇上被蹭花的口紅印,聲音帶著點無奈的笑意,“再這麼‘表演’下去,我怕夜店保安要過來問我們按小時收費了。”
“阿西……!”裴珠泫喘著粗氣,猛地後撤了半步,口紅蹭到了小巧的下巴上,活像抹歪了的草莓果醬。
她羞惱地抬起手想去擦,手腕卻猝不及防地被一隻溫熱的大手扣住!
張寧手臂猛地發力,再次將她纖細的身體帶回了自己堅實的懷抱裡!動作快得如同演練過千百遍。
他轉頭,對著臉已經氣得漲成豬肝色、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的醉漢黃毛,勾起一抹堪稱惡劣的痞笑,脖子上剛沾上的一點晶亮唇彩在燈光下格外顯眼:“這位兄弟,想看更多獨家‘付費內容’……麻煩您先去旁邊充個尊貴的VIP會員?
基礎會員卡只夠看我們‘啄’這一下的友情價。”他刻意把“啄”字咬得很重。
“西!八!呀!”黃毛青年歪著腦袋看完這場即興“親密戲”,渾濁的眼睛像是被點燃的油桶,猛地噴出怒火!酒氣噴湧地怒吼:“當老子是空氣做的背景板嗎?!”
他踉蹌一步,帶著汙垢的手指狠狠揪住了張寧熨帖的黑襯衫前襟,“你!你馬子撞了本大爺就想拍屁股走人?!賠罪都不會?!”
張寧一手依舊穩穩地箍在裴珠泫纖細卻柔韌的腰肢上,拇指指腹甚至無意識地摩挲著她腰間那圈細密的蕾絲花紋邊緣。
這個細微的動作電流般穿透裴珠泫緊繃的神經,剛退燒的耳尖“唰”地又紅透!
她扭動身體想掙脫這曖昧的桎梏——
“你爹媽是不是忘了教你——”
張寧冰冷的聲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子,從頭頂清晰地砸下來,壓得整個走廊都似乎靜了一瞬。
裴珠泫身體瞬間僵住!
“——求人的時候,得先跪下,才顯誠意?”
“跪你個大頭——”黃毛的髒話被一聲極其清脆響亮的耳光瞬間截斷在喉嚨深處!
“啪!!!”
耳光聲炸響!在悠長的走廊裡迴盪,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窒息的穿透力。
裴珠泫目瞪口呆地看著那黃毛臉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出一個鮮紅完整的巴掌印!
她這才注意到,張寧左手依舊霸道地環在自己腰上,而那剛剛甩出耳光、此刻正微微發顫的右手,在頂燈刺目的白光折射下,他手腕上那支低調奢華的鋼連結串列盤,寒光一閃!
如同猛獸在獵物面前不經意露出的一抹嗜血獠牙!
空氣瞬間凝固得可以雕刻冰塊。
“小白臉!你……你敢打老子?!你知不知道老——”黃毛捂著臉,口齒不清地嚎叫,血絲順著嘴角滲出。
張寧卻笑出了聲,毫不在意地用指腹蹭過自己下唇上那個被她小虎牙磕出的細小血口,語氣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慵懶危險:“大頭(他依然固守‘大頭’這個稱呼!),去邊上數數,今晚天花板上的水晶燈……為了看熱鬧碎了幾盞?”
話音未落,他鬆開圈在裴珠泫腰間的手。
纏繞在她裙襬珠鏈和張寧腕錶之間的絲線(可能是包包鏈子?)猝然繃緊!硬生生在她纖細的腕子上扯出三道鮮豔的紅痕!痛得她倒抽一口涼氣!
“你才大頭!你全家祖宗十八代都大頭!!”裴珠泫氣得差點把腳下的細高跟直接跺進昂貴的地磚裡!
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中午在公司練習室外叫她“裴白菜”就忍了!
現在大庭廣眾之下居然喊她“大頭”?!!
練習生時期被毒舌造型師嘲笑“五五分身頭身比”的屈辱回憶瞬間高畫質重播!
她抓著被勒疼的手腕退到旁邊的巨大盆栽陰影裡,眼睛噴火地瞪著張寧,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幾乎能磨出火花:“張!寧!你給!我!等著!”
張寧垂下眼瞼,目光像審視垃圾一樣掃過那隻仍攥在他阿瑪尼襯衫前襟上的肥厚爪子。
他不緊不慢地,動作優雅地開始解開袖口的鉑金袖釦。
“聽說過嗎?”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滲人的寒意,“上一個……膽敢揪著我衣領不放的傢伙……”
話音未落!
他猛地出手如電!反手扣住對方手腕關節最脆弱的位置,向下狠狠一折!
動作快!準!狠!毫不拖泥帶水!
“——這會兒大機率在仁川港的冷風裡,義務擔任海鷗飼料呢。”
“嗷嗚——!!!”殺豬般的慘嚎瞬間撕裂了嘈雜的背景音!
裴珠泫驚得立刻死死捂住了耳朵!
“別怕,”張寧甚至還能在這種血腥場面下,從容地歪頭對躲在盆栽後面的裴珠泫勾起一個安撫的笑,“我熱愛法治社會——不過嘛,”
他目光轉向地上抱著手腕翻滾慘叫的醉漢,“給你這渣滓送一份‘斷骨大套餐’,合法、合理、合情。”
“阿西!你們這群廢物是死的嗎?!給我弄死這個小白臉!!”黃毛痛到鼻涕眼淚橫流,歇斯底里地朝著那五個看傻了眼的跟班嚎叫!
五個混混如夢初醒,兇相畢露地就要撲上來——
“老闆。”
三個低沉冷硬的男聲如同鬼魅般從陰影中同時響起。
三個穿著剪裁合體黑西裝、如同鐵塔般的壯漢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堵在了那群混混面前。
為首的光頭漢子面無表情地捏了捏自己砂鍋大的拳頭,指關節發出“咔吧咔吧”令人牙酸的脆響。
“按老規矩?哪幾根骨頭需要今晚‘重新排列組合’一下?”
“文明點,”張寧掏出雪白的絲絨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剛才折人手腕的修長手指,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今晚的天氣,“天氣熱了,帶這幾位‘朋友’去漢江體驗一下夜間冷水泳服務,務必確保……深度清潔,身心清爽。”
“是!少爺!”三個保鏢答得乾脆利落,像拎小雞仔一樣,一人抓倆,無視那五個混混的掙扎咒罵,迅速消失在通往消防通道的拐角。
動作乾淨利落,一看就是專業流程。
裴珠泫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場“閃電戰”在幾秒鐘內結束!剛緩過一口氣,突然感覺自己的袖子被人小心翼翼地拽了拽。
她驚魂未定地轉頭——
一個戴著金絲邊眼鏡、長著一張娃娃臉、笑得異常自來熟的年輕男生正對她九十度鞠躬:“嫂子好!我是智昊!寧哥異父異母、但靈魂親密度爆表的親弟弟!”
“嫂……嫂甚麼嫂?!”裴珠泫的臉“轟”一下紅得像煮熟的蝦子,羞惱地跺腳,水晶涼鞋在地磚上敲出憤怒的小碎步節奏,“我就是!就是看他路過……臨時徵用一下擋擋災!”
她把“臨時工”三個字咬得極重,試圖撇清關係。
“臨時工也得籤勞動合同啊!不也得給交五險一金麼?”張寧不知何時已經湊到了她耳邊,那帶著薄荷清冽味道的溫熱呼吸,故意掃過她依然滾燙的耳廓,聲音帶著促狹的笑意,“裴小姐剛才那一段‘即興表演’的層次感……精彩絕倫!我覺得拿到MBC年度演技大賞都夠格了。”
夜店閃爍的霓虹燈牌將張寧的側臉切割成明暗交織的圖案。
他垂眸,看著眼前少女被他“親”花了妝、更像偷吃了整罐草莓醬的小花貓臉。
地上那個黃毛不知哪根筋搭錯,捂著鼻子爆發出新一輪更淒厲的乾嚎:“西八小白臉!!你死定了!你知道我爸是——”
“知道~知道~”張寧不耐煩地打斷,連眼神都懶得施捨,“經典句式嘛,‘你知道我爸是誰嗎?’”他模仿著那種虛張聲勢的語氣,慢悠悠地踱步過去。
在裴珠泫還沒反應過來的瞬間——
砰!
又是一記精準打擊的黃鐘大呂般的耳光!
“啪!!!”清脆響亮!
張寧揪著對方油膩發亮的衣領子把人從地上拎起來一點,嘴角掛著戲謔的冷笑,膝蓋卻已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頂上對方那試圖繼續狂吠的鼻樑骨——
“嗷嗚————!!!!!!”
比殺豬還要淒厲一百倍的慘嚎瞬間壓過了震耳欲聾的電子音樂!
之前還囂張無比的醉漢,此時像只被抽了骨頭的軟腳蝦,蜷縮著身體,死命地捂著自己正在汩汩流血的鼻子,在地板上無助地滾來滾去,發出令人牙酸的、壓抑不住的痛苦嗚咽聲。
張寧騎在他身上,眼神冰冷,每說一句,那堅硬的拳頭就如同錘子般精準落下!
砰!“我讓你揪我衣領!”
砰!“我讓你敢跟我自稱‘老子’?!”
砰!“我讓你狗膽包天調戲我家小白菜!”
拳拳到肉!伴隨著骨骼撞擊肉體發出的沉悶聲響和醉漢不成調的哀鳴。
裴珠泫在旁邊看得又羞又急——這個混蛋!能不能別老揪著“白菜”、“大頭”這種丟人的外號不放?!
但聽到那句帶著濃烈佔有慾的“我家小白菜”,心底深處某個角落又不爭氣地偷偷鑽出一絲惱人的、不合時宜的甜!
她偷偷瞄向張寧,那張英俊的臉上此刻佈滿戾氣,稜角鋒利得驚人。
但她注意到,他的拳頭落點刁鑽——專挑那種痛感劇烈、卻不易被司法鑑定為重傷的軟組織和厚肌肉層下狠手。
這傢伙……打架都這麼有經驗?!
“別!別打了!嗚嗚……別打了……求求你!你知道我是誰嗎?!”躺在地上的醉漢終於崩潰,聲音帶著恐懼的哭腔,試圖搬出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哦?”張寧高高舉起的拳頭停在半空,語氣帶著極度危險的玩味,“你是誰?”
“我……我爸是三星……三星重工的……部門理事!你再敢打我!我讓我爸……”醉漢彷彿抓住了希望,涕淚橫流地嘶喊威脅。
“三星?部門理事?”張寧彷彿聽到了世界上最滑稽的笑話,居高臨下地嗤笑一聲,那輕蔑像看一隻螞蟻,“呵……”
他俯低身體,湊近那張因恐懼和疼痛扭曲的臉,薄唇輕啟,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砸在對方臉上:
“三——星——算——老——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