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時代的練習室裡，空氣被汗水蒸得又悶又熱，但架不住九個小太陽火力全開。
牆上的時鐘指標悄悄溜過十一點，窗外飄過幾片粉嫩的櫻花，屋裡地板上的影子卻像被施了魔法，跳動著不知疲倦的軌跡。
今年的行程表比去年寬鬆些，但她們可是少女時代！休息日？不存在的！
汗水浸溼的髮梢還在滴水呢，手指甲就已經摳著排練時的每個微小動作較上勁了。
“哎一古！權侑莉！你往這邊多挪了三厘米！”李順圭猛地一個急剎車卡在節拍點上，吐字快得像機關槍掃射，跟她那甩得飛起的雙馬尾一個節奏，“知道林允兒為啥老說你像個會跳舞的電飯煲嗎？你這走位，僵硬得能硌掉我的牙！”
“呀！李順圭！你再說一遍？”面板像黑珍珠一樣亮澤的權侑莉瞬間點炸，兩道濃眉擰得像要打架，“我掐著拍子走的！倒是你——”
她叉腰的手都在抖，“剛才竄得跟被狗攆了似的，上哪去？！”
“嘩啦——”旁邊七雙腳極其默契地同時後撤一步，遠離即將爆發的火山口。
金泰妍把汗溼貼在臉上的碎髮胡亂往後一捋，像只累癱的小貓，熟練地一頭栽進黃美英柔軟的肩窩裡。
帕尼這位甜度超標的小月亮立刻調整了下姿勢，好讓自家隊長能窩得更巴適點。
“這倆傻子……”泰妍的聲音拖得老長，又軟又黏，埋在帕尼衣服裡的腦袋卻狡黠地拱了拱，“上次鬧得這麼兇還是為搶最後一塊可樂餅吧？哎帕尼，還記不記得順圭氣得一把扯鬆了侑莉的運動褲褲帶？”
“噗哈哈哈！”帕尼笑得蘋果肌都飛起來了，酒窩深深，“對對！害得侑莉後來上臺時總疑神疑鬼怕褲子掉，全程螃蟹步橫著走，笑死我了……”
金泰妍又在帕尼懷裡拱了拱，整張臉都埋進對方香噴噴的衛衣裡，悶聲道：“西卡快瞅瞅，侑莉那耳朵根兒都紅得快滴血了喂~”
她故意拖著那口標誌性的奶音，成功收穫鄭秀妍一個能把人凍僵的超大號白眼。
冰山美人擰開礦泉水瓶蓋，仰頭灌下去大半瓶，氣壓低得嚇人。
徐賢張嘴想勸，話還沒出口就被鄭秀妍扯著衣角一把拽到身邊。
“讓她們吵，”冰山公主懶洋洋地往鏡子上一靠，語氣涼颼颼，“免費情景喜劇，比《我們結婚了》還刺激。”
她甩了甩烏黑的長髮。
“歐尼！！”徐賢的臉“騰”地紅了，又羞又急，連胸前練習服釦子蹦開一顆都沒發現。
泰妍從帕尼懷裡支稜起半個腦袋瞄到這一幕，倒抽一口涼氣：“嘖嘖嘖……忙內這身材……帕尼啊，你說我要是天天倒立著睡覺，還能再往上長長不？”
帕尼笑得整個人都在顫，粉色的髮絲蹭得泰妍鼻子發癢：“放棄吧泰古，咱們金隊長走的是精華路線~”
徐賢那副想說甚麼又不敢說的小模樣，逗得坐對面的崔秀英拍著大腿直樂。
這位食神歐尼不知從哪個角落神奇地摸出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嚼得倍兒香。
“喲，上次拼盤演唱會是哪位姐姐腿硬得蹲不下去來著？”
Sunny突然翻起舊賬，手指頭都快戳到侑莉胸口了，“全場一蹲下，就你卡在半空不上不下，PD在臺下捂著嘴憋笑憋得渾身發抖！”
“哈？！那你彩排時呢？！”侑莉的臉紅得像熟透的番茄，徹底炸了，“舉著麥克風滿場‘呀呀呀’地轟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新村市場大媽搶大白菜呢！！”
“噗——哈哈哈哈！”
“嘎嘎嘎——”
練習室瞬間被各種鬼畜笑聲淹沒，林允兒笑得直接滑到地板上蹬腿，金孝淵差點被嘴裡的薯片碎嗆死。
帕尼一邊抹著眼角笑出的眼淚花，一邊感覺懷裡那個小東西又開始不安分地蛄蛹。
金泰妍整個人完全陷在黃美英暖乎乎香噴噴的懷裡，翹著的小腳丫一蕩一蕩：“帕尼呀，猜猜這次她倆能吵多久？我壓三分鐘。”
說著話，手已經自動導航摸進帕尼的衛衣口袋，精準地掏出一顆水果糖。
指尖碰到對方溫熱的面板時，她手指幾不可查地蜷了一下，然後特自然地撕開糖紙塞進嘴裡。
“彩頭是甚麼？”崔秀英像幽靈一樣突然從她倆背後探出腦袋，髮梢上的汗珠都甩泰妍臉上了，“要是泰妍歐尼輸了，就把更衣室第三層抽屜左邊小暗格裡的寶貝巧克力……貢獻出來唄？”
“呀！崔秀英！！”金泰妍跟被針紮了似的“嗖”地彈起，又被自家“人肉抱枕”黃美英一把撈回去。
“我們泰古不賭~”帕尼笑眼彎彎，低頭用軟乎乎的臉頰蹭了蹭懷裡人的發頂，神奇地撫平了那顆炸毛的小腦袋。
林允兒盤腿坐在地板上看得直樂呵，突然舉起手機開始吆喝：“來來來！實時賠率更新！孝淵歐尼坐莊開賭局啦！西卡歐尼，下注不？”
她故意把手機螢幕往鄭秀妍眼前湊。
“林允兒！！”金孝淵抓起地上的瑜伽墊作勢要砸，“我開個鬼的——”
話沒說完就被崔秀英從後面一把捂住嘴。練習室裡再次笑浪滔天。
徐賢默默掏出隨身攜帶的小筆記本，翻開新一頁，工工整整地寫下：“歐尼們·史稱第47次世界大戰·導火索：地盤爭奪戰……”
還沒寫完，就感覺衣服又被扯了一下。
“忙內呀~”鄭秀妍不知甚麼時候湊到她身邊，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眨巴著，一臉“我好柔弱”的表情，“你上次不是說教我做那個蜂蜜檸檬茶來著……”
“歐尼，你又想抓壯丁偷懶對吧？”徐賢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邊眼鏡，鏡片反射出危險寒光，“我們說好了，檸檬必須你自己切。”聲音輕飄飄，分量沉甸甸。
鄭秀妍：“……”
九個人鬧騰得快把房頂掀了的時候，癱在帕尼懷裡的金泰妍幽幽嘆了口氣，聲音不大，殺傷力十足：“所以說啊，這練習室裡最累的其實是地板君啊，既要承重某些姐姐的噸位，還得聽兩個90年代出生的‘老太太’拌嘴……”
世界安靜了兩秒。
緊接著——
“金！泰！妍！”
“你死定了！”
各種枕頭、毛巾（包括那包沒吃完的薯片）劈頭蓋臉地朝“小巨人”飛過去，伴隨著要把玻璃震碎的咆哮和笑罵。
泰妍麻利兒地撿起地上一個滾過來的空礦泉水瓶，“梆梆”敲了敲地板：“停停停！消停點！要出人命啦！小賢吶！”
她扯著嗓子衝門口喊，“趕緊！榨點西芹汁給歐尼們降降火！”
看著忙內如蒙大赦“嗖”地竄出去的背影，她又補了一句，聲音穿透力十足：“記得！加！兩勺！蜂蜜啊！！”
金孝淵盤腿坐在地上，揉著自己咕嚕嚕瘋狂抗議的肚子，幽幽飄來一句：“說真的，咱乾脆拍個團綜吧，名字我都想好了，《少女監獄風雲錄》，就直播咱每天干架，絕對爆。”
“妙啊！”崔秀英眼睛一亮，立刻跟上，“收視率絕對炸！開場先播Sunny大戰侑莉的摔跤名場面，中場插播泰妍偷喝帕尼草莓牛奶被逮現行，壓軸大戲就放西卡允兒的扯頭髮大戰……哎呀！”
一隻拖鞋精準命中崔秀英後腦勺。
鄭秀妍冷冷地收回大長腿，環視了一圈鬧哄哄的妹妹們，冷不丁丟擲句世紀金句：“我們這群人還用劇本？只要聚在一塊兒，自動開啟八點檔狗血劇場模式，收視率全靠本色出演！”
話音剛落，“啪啪啪啪啪……”七隻手（加鄭秀妍自己的）幾乎同時拍在她大腿上——這是她們十幾歲就定下的、毫無道理又極其默契的慶祝方式。
徐賢端著一大罐綠油油、摻著蜂蜜的西芹汁進來，正好看到歐尼們又笑鬧著倒成一片。
冰塊在玻璃杯裡叮叮噹噹晃著，她默默地掏出手機，對準這群疊羅漢的姐姐們“咔咔咔”九連拍，心裡琢磨著今晚的群聊又要被各種新鮮出爐的“罪證”表情包刷屏了。
“停——！”金孝淵猛地一拍身下的地板，發出響亮的聲音，“要打就來真格的！光動嘴算甚麼時代巔峰女團！”
她揉著自己咕嚕得更歡的胃部，“吃飯！點餐！我要醬蟹拌飯！餓瘋啦！”
崔秀英立刻聲援：“對對對！趕緊的！讓小賢訂！”
八道鐳射一樣的目光“唰”地聚焦到剛放下果汁的徐賢身上。
徐賢認命地在心裡嘆了口氣，默默掏出手機，指尖懸圖示上。
就在這時，林允兒突然一個鯉魚打挺從音響上蹦下來，高馬尾辮“啪”地甩過西卡的臉頰：“不用訂！我找了特——殊——配送員！”
她故意把尾音拖得百轉千回，一雙靈動的狐狸眼彎得像月牙兒。
“特殊配送員？”崔秀英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哀嚎，“允兒啊，我餓得能吃下整隻羊！是訂飯了吧？拜託別再是那家米飯比地板磚還硬的紫菜包飯了……”
想到上次的經歷，她露出了生無可戀的表情。
允兒得意地晃了晃手機螢幕，上面是聊天記錄：“這位配送員，絕對能幫我們霸佔明天熱搜第一！標題我都想好了：‘震驚！少女時代全員食物中毒入院！’”
空氣突然凝固了。
彷彿被人按下了靜音鍵，只剩中央空調嗡嗡的運轉聲、幾滴汗水落在地板上的滴答聲，以及金孝淵肚子裡那一聲悠長、響亮、不合時宜的“咕嚕嚕……”。
崔秀英半張著嘴，薯片碎從嘴角滑落。
金孝淵眼睛瞪得像銅鈴。
鄭秀妍手裡的空水瓶“哐當”一聲重重砸在地板上！
她整個人像彈簧一樣蹦起來，以驚人的速度撲向林允兒，兩隻手用力捏住對方的臉頰，聲音都變調了：“林允兒！你瘋了！你不要命啦？！那位…那位要是知道了，會殺人滅口的你懂不懂！！”
話到最關鍵處突然緊急剎車，指甲死死掐進自己的手心才把後面半句咽回去。
徐賢撿拾空瓶的動作像被點了穴一樣僵在半空。
泰妍和帕尼無聲地交換了一個震驚的眼神。
Sunny連打架都忘了，丸子頭散了半邊，頂著頭亂髮衝過來：“是誰？！快說！哪個膽大包天的傢伙？！”
她突然眯起眼，壓低聲音，“難道是…上次拍畫報合作的那個混血男模？那個總對你擠眉弄眼的？”
“歐尼們！”徐賢急得直跺腳，臉又紅了，“允兒歐尼說的是‘有人送’！不是男朋友！你們冷靜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