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寶藍在鬆軟的坐墊上調整姿勢,腰間那條流蘇編織的腰帶隨著她的動作輕輕蹭過光滑的實木桌角,發出細碎的、像風吹麥浪般的窸窣聲。
她單手支著精巧的下巴,那雙圓圓的杏眼波光流轉,毫不掩飾地寫滿了濃濃的好奇:“張寧歐巴~可以問個……有點點私人的問題嗎?”
尾音像浸過蜂蜜一樣甜軟上揚,可那眼底閃爍的光芒卻帶著探照燈般的穿透力!
“問唄。”張寧嘴裡正咬著小半塊炸得金黃酥脆的糖醋肉,吃得嘴唇油潤,在暖黃色燈光下泛著誘人的琥珀色光澤。
他現在用韓語說話,已經熟練地學會像本地人一樣,在句末自然地拖出點慵懶的尾音,活像只吃飽喝足、在窗臺慵懶曬太陽的大胖橘貓。
桌旁另外五個女孩迅速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帶著點得意的小眼神。
“歐巴”這個稱呼,對她們來說就像一團柔軟的。
張寧當初越是無奈掙扎地糾正說“叫社長nim或者張先生”,她們就越起勁地用軟糯甜蜜的韓語稱呼黏住他,裹得越來越緊!
此刻他臉上那副“又被你們逮到了”的表情,莫名讓全寶藍想起了寵物店櫥窗裡那隻被一群小貓咪合夥捉弄、毛髮蓬鬆又有點委屈的大金毛犬。
“當初……你救智妍和我們……”全寶藍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在鋪著米色刺繡桌布的桌面上畫著小小的圈圈,問出了盤旋心頭很久的疑問,“是……碰巧在江邊撈到了個哭得花裡胡哨的小姑娘……才順手幫了我們一把?”
她突然直起腰,身體微微前傾,帶著自然捲弧度的髮梢隨著動作掃過張寧擱在桌邊的手背!“還是說……”
她的眼睛眨呀眨,帶著強烈的探尋:
“……歐巴你早就……計劃好了……要把我們整個團都‘撈’上岸?”
她微微歪頭,語氣不容閃躲:
“——要!說!真!話!哦!不準打馬虎眼!”真相的拼圖,往往藏在漫不經心的偶然提問裡。
(內心獨白:全寶藍自然是個聰明的姑娘,邏輯上明白救人和撈團未必矛盾,只是順序問題。
但女人那點“打破砂鍋問到底”、不放過任何細節的好奇心啊……足以讓好奇心最旺盛的貓都甘拜下風!不弄清楚先後順序,她心裡那點小疙瘩就化不開。)
張寧嚥下口中食物,喉結隨著吞嚥劃出一個清晰性感的弧度。
“呀……全法官nim~”他抽出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尖的油光被拭去,“這是要對我這個‘嫌疑人’……開啟‘真相審訊’模式嗎?”
他手腕上那枚鑲嵌著藍寶石的昂貴腕錶隨著動作轉動,錶盤在頂燈下反射出一道銳利的冷光,瞬間掠過所有人探究的眼睛。
“非要說的話嘛……”
他目光似乎飄向了那段回憶,“當初在江邊……遠遠就看見個身影趴在欄杆上……肩膀一聳一聳的……哭得稀里嘩啦……我以為是誰家叛逆期的小丫頭離家出走了呢……”
“歐巴你還好意思說!”樸智妍猛地從張寧肩膀後面探出腦袋!臉蛋氣得鼓鼓囊囊,“凶死了你!上來就把人訓得像做錯事的小學生!”
她激動地比劃著:“‘大晚上的跑這麼危險的地方!不想活了?!’——就這麼皺著眉頭!板著個臉!像我欠了你幾百萬!”
她動作幅度太大,手指差點戳翻旁邊李居麗的奶茶杯!
“結果嘞!話沒說完!”張寧笑著往旁邊躲閃,還不忘回擊:“你自己腳下一滑——‘噗通!’就直接給我表演了個標準的鯉魚跳水!砸出老大一片水花!!”
他轉頭,對著聽得聚精會神、眼睛都睜大了的樸素妍解釋:“天地良心!真沒認出這是臺上光芒萬丈的T-ara小恐龍!她那天哭得那個慘……臉上的妝花得像被潑了水的油畫!神仙來了也認不出來那是大明星的素顏好吧?”
(樸智妍內心:呀!不要揭我短!!!)
“哇哦~原來是這樣啊~然後……歐巴您就化身英雄……跳下去救美啦?”含恩靜捧著那杯溫熱的蜂蜜柚子茶,恰到好處地湊近了些,眼睛裡閃爍著“瓜田第一猹”的光芒!她總能精準捕捉吃瓜最佳位置。
“打住!求求你們別給我加戲!”張寧立刻舉手作投降狀,“英雄?狗熊還差不多!江邊那個臺階滑得呦!”
他回憶起當時的狼狽,“我當時就想:這孩子可憐見的……溼透透的,渾身抖得跟風裡的柳葉似的……”
他故意板起臉,瞪向旁邊又想鑽地縫的樸智妍,“我說送她回家吧?好傢伙!死活不肯!還非要跟著我這個剛認識、名字都叫不清楚的陌生人走?!”
他拍了下桌子,“擱現在!我鐵定立刻馬上打妖妖靈!舉報有個失足少女意圖拐帶無辜路人!”
(張寧內心:這丫頭當時膽子也太肥了!)
“莫呀!!!”樸素妍驚得捂住嘴!樸智妍羞得徹底把頭埋進了李居麗帶著香氣的懷裡!假裝自己是隻鴕鳥!
樸孝敏更是被張寧的“控訴”驚得手一抖!差點打翻手邊的玻璃燒酒瓶!
琥珀色的酒液在裡面劇烈搖晃,瓶口泛起一圈圈危險的泡沫漣漪!
“啪!”
張寧突然屈指,指關節重重叩在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客廳瞬間安靜下來。
他眼神變得深邃,彷彿望進了某個凝固了時間的瞬間:
“直到……她洗完熱水澡,擦乾頭髮,隨意地挽了個小揪揪……”
張寧的目光緩緩掃過六張精緻的、此刻都寫滿專注的臉龐,
“……那個……本該站在舞臺中央發光發亮的T-ara忙內樸智妍……怎麼會……狼狽到那個地步?!怎麼會……絕望到……趴在江邊的欄杆上?!”
(張寧內心:那一刻的衝擊力太大了……明明該是驕陽下的向日葵啊。)
“那一刻,我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轟然炸開,”張寧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的指節再次敲擊在堅硬的檀木桌面上,“咚!”的一聲!
“六個顏值、實力、藝能感……哪哪都不差的頂級女團成員……”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憑甚麼?!”
“憑甚麼要被那些骯髒的謊言和無盡的惡意——圍追堵截?!”
“憑甚麼?要在那種……能把人活活凍僵、暗無天日的‘地獄’裡……等死?!嗯?!”
T-ara姑娘們靜靜地聽著。
一絲不易察覺的顫動劃過樸素妍的睫毛。
樸智妍埋在李居麗懷裡的腦袋……肩膀幾不可察地抖動了一下。
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那些被封存的、帶著鐵鏽般腥氣的黑暗記憶碎片……無聲地在每個人腦海中沉渣泛起。
那段日子……窒息得像被深埋在水下……惡意如冰冷刺骨的海水,無孔不入,幾乎要將人的最後一絲氧氣都榨乾。
他身體微微前傾,靠近餐桌中心,袖口處那對鑲嵌著深海般幽藍寶石的袖釦,在明亮的頂燈光線下折射出冷冽而璀璨的星芒。
“所以啊……”他攤開手,語氣驟然回歸了商人特有的務實與精明,“帶你們去華夏開疆拓土……這買賣……”
他嘴角勾起一抹算計成功的笑意,
“——怎麼看,都是筆穩!賺!不!賠的!投資!懂?”
全寶藍的瞳孔微微收縮,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她沒想到張寧會把這層……商人本色的底牌……打得如此直白敞亮。
這個平時總帶著三分慵懶笑意、偶爾還會被她們“欺負”的男人……此刻眼底閃爍的那種銳利的、屬於優秀獵手的光芒……竟讓她一時語塞。
(全寶藍內心:原來……這才是完整的張寧啊……藏在溫柔面具下的……是匹精明的狼!)
“嘖嘖嘖~~歐巴還真是……坦誠到讓人措手不及呢~~”全寶藍指尖慢悠悠地劃過桌布上精美的暗紋刺繡,忽然掩著嘴笑出聲來,“害我們剛才……差點就信了那些……英雄救美抱美人歸的……老掉牙的童話劇本呢~~”
她把上半身探過去,整張白皙的小臉幾乎要懟到張寧面前!
鼻翼翕動著,像極了某種嗅到奇異香氣的珍貴貓咪:
“歐巴~~你摸著良心認真說一句——”她那雙清澈見底的圓眼睛近距離盯著張寧,帶著洞悉一切的狡黠,
“……是不是……有那麼一丟丟……一丟丟的心疼……我們忙內小恐龍哭唧唧的樣子……才……嗯?”她故意拉長了調子。
唉……何止是心疼智妍這一個?我是心疼你們所有人啊……
那些來自未來、無法言說的慘痛記憶在心頭翻湧。
張寧臉上努力維持著恰到好處的輕鬆笑容:
“想多了啊全法官nim~”他擺擺手,“純粹就是覺得……”他斟酌著用詞,“你們這麼優秀的人……不該……不該被那樣的汙泥活埋了前程!”
他語氣帶上點“想太多”的無奈感慨:
“你們啊……就是內心戲太豐富!搞得我像個見義勇為還自帶深情背景樂的男主角似的……”他攤手,表情“無辜”。
精明的全寶藍瞬間捕捉到了張寧眼底一閃而過的複雜和迴避。但她很懂得甚麼叫適可而止——既然他選擇了用這種更“理性”的方式粉飾過去,她也很配合地選擇接受這個答案。
(全寶藍內心:好吧~你說單純就是單純~給你個面子~不戳穿你~)
全寶藍歪著頭,打量了他好幾秒,忽然“噗嗤”一聲笑彎了眼:“張寧歐巴~你……你右邊耳朵!都紅透啦!像剛煮熟的小龍蝦!”
“熱……熱的!這空調開幾度啊?!”張寧猛地抄起桌面上那份硬殼裝飾菜譜,對著自己發燙的耳朵狂扇風,語氣帶著誇張的控訴,“我說全大法官啊……您這‘庭審提問環節’……是不是該中場休息了?”
他捂著自己根本沒叫幾回的“扁扁”肚子,語氣帶著誇張的委屈:
“再這麼審問下去……我都要餓成紙片人隨風飄走了!放過我吧~~”
餐桌上立刻爆發出一陣歡樂的笑聲!
李居麗笑著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花:“寶藍啊寶藍~快!給咱們餓瘦了的‘金主爸爸’盛飯去吧!真把人餓跑了……我們Tara的華夏征程可就泡湯啦!”
全寶藍急忙縮回腦袋,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我錯啦我錯啦!張寧歐巴~不問了~開飯開飯!”
“對對對!開動開動!”樸孝敏像是終於找到了藉口,趕緊提高嗓門打破那點曖昧氣氛,手忙腳亂地拿起公筷就往張寧面前堆滿食物的碗裡繼續加碼!
色澤油亮的醬肘子瞬間在碗裡堆成了搖搖欲墜的“小山”!
“噠!”一滴紅亮的醬汁不堪重負,滴落到潔白的桌布上,瞬間洇開一小片深紅的印記。
“樸孝敏xi……”張寧看著眼前這座“肘子小山”,無奈地扶住額頭,“你這架勢……是打算把我撐死……然後好繼承我的……虛擬花唄額度?提前繼承我的信用卡積分?”
“莫呀!歐巴~你不是最愛華夏菜嘛?!”樸孝敏鼓著腮幫子,聲音裡帶著點被誤解的委屈和對自己努力的得意,腦袋上那個紅彤彤的櫻桃小發卡跟著一晃一晃,“我……我可是特地跟樓下中餐館的大廚師傅拜師學藝好幾天的!下了血本的!”
“味道……確實有那味兒了,”張寧夾起一塊燉得軟爛的肘子肉送入口中,醇厚濃郁的肉香瞬間在口腔裡爆炸開來,他滿足地眯起眼睛,“不過嘛……”
他拖長了調子,帶著點捉弄的笑意,“建議你下次嘗試糖醋排骨的時候……少放半勺糖,別再搞出‘焦糖色’的創新版本了~”
(樸孝敏內心:又提糖醋排骨!黑歷史過不去了是吧?!)
“歐巴你剛還說味道不錯呢!”樸孝敏眼睛倏地亮起來,像個剛偷到油瓶蓋的小耗子,“那我這手藝……是不是可以去開個自己的小餐館啦?”
“嗯嗯嗯……當然……”張寧看著孝敏瞬間亮起的光彩眼神,笑著點頭,話鋒卻一轉:“……等哪天……你真的做出能吃下肚的、不燒廚房的糖醋排骨時……我們再仔細討論投資計劃書的問題哈!”他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膨脹泡泡。
(孝敏內心:……又被打擊了……)
他又故意“貼心”地把碗裡那座“小山”小心翼翼地撥分了小半部分給其他隊員。
李居麗低著頭,藉著優雅啜飲果汁的動作遮掩自己微微發燙的臉頰,垂落的長髮巧妙地遮住了那對悄悄泛紅的玲瓏耳尖。
飯後,一群人東倒西歪地癱坐在寬大的沙發上。
沉默了片刻。
鹹恩靜蜷縮起穿著舒適白色短襪的雙腿,那隻練舞受傷的腳踝處,貼著的小塊膏藥貼邊緣已經有些微微卷起,露出了底下白皙的面板。
她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敲打著每個人的神經:
“歐巴……你認真地覺得……我們真的……能在華夏……站穩腳跟嗎?”
她的眼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迷茫和對未來的不確定。
張寧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那盞華麗的水晶吊燈上。
無數稜鏡切割折射出的細碎光芒,在每個人的臉上投下跳躍的、明明暗暗的光斑。
“……半島的娛樂圈……”他終於開口,語氣帶著一種冷靜的審視,“更新換代的速度……比神曲《江南style》洗腦的旋律還快……”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六張年輕而帶著些許不安的臉龐,“你們……現在耗不起。”
“但是……”他話音一轉,語氣瞬間變得篤定而充滿希望:
“華夏不同!”
他的聲音帶著強大的說服力:
“那裡……是一片真正巨大、充滿活力、等著優秀藝人去開墾的……新大陸!”
他頓了頓,在感受到眾人屏息凝神投注過來的緊張視線後,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帶著點痞氣的自信笑容:
“而且——”
他故意拖長了讓人心跳加速的尾音。
“——有我張寧這尊真‘財神爺’在背後撐腰……”
他大拇指比向自己,眼神堅定銳利:
“你們還需要怕?怕甚麼?!嗯?”
“歐巴又開始了!!又吹牛!!”樸智妍第一個跳起來“砸場子”!抓起旁邊一個柔軟的抱枕就朝張寧砸過去!
張寧反應極快,抬手輕輕鬆鬆在半空中就接住了“襲擊”!
“砰!”
無數細小的白色抱枕絨毛在空氣中漂浮,在窗外斜射進來的午後陽光下,晶瑩飛舞,像六月份突然飄落的一場微型雪絨花。
“是不是吹牛……”張寧臉上玩笑的表情突然一收,變得無比認真。他沒有扔掉那個抱枕,反而用力摁在自己心口位置!
“等那首為你們量身定製的……真正打入人心的中文歌出來了……”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
“我敢保證——你們會火!”
“火到甚麼程度?”他目光灼灼,嘴角帶著勢在必得的笑意:
“——就像咱們華夏最地道、最霸道的重慶火鍋一樣!”
“滾燙!鮮辣!麻得人嘴唇跳舞!香得讓人忘不了!”
“吃一口!就上癮!!”
成功的味道,就該像重慶火鍋一樣霸道熱烈。
全寶藍望著他眼中燃燒著的、近乎狂妄的自信光芒。
恍惚間,又彷彿看到了那個下著雨的寒冷夜晚——
這個高大的異國男人,渾身溼透,毫不猶豫地躍入漢江冰冷渾濁的水中,緊緊抓住樸智妍的手,逆著激流,拼命往岸邊掙扎的背影。
也許……那些精明的商業利益算計是真。
但此刻,這份如同老母雞護小雞崽子般不容置疑的維護……
卻遠比任何冰冷的投資報告……都來得更滾燙!更真實!也更令人安心!
“呀!張寧歐巴!”樸素妍突然伸手,輕輕拽了拽張寧還沾著醬汁的襯衫袖口。
她那雙天生帶著點古典韻味的杏眼,此刻彷彿蒙上了一層江南水鄉的朦朧水汽,盛滿了期待閃爍的星光:“如果……如果將來我們真的成功了……”
她的聲音輕柔得像在許願:
“……能……請我們所有人……去吃一次正宗的北京烤鴨嗎?”
張寧望著眼前一張張寫滿憧憬的、如花似玉的臉龐,喉間似乎還縈繞著剛才那口醇酒的餘香。
他端起面前那杯已經微涼的麥茶,手腕上那枚深海藍寶石袖釦在舉起動作中折射出流光溢彩的璀璨星芒!
嘴角勾起一個無比爽快的笑容:
“何止是烤鴨?!”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如同巡視自己的王國:
“到時候——全聚德的烤鴨師傅!我!請!來!專門給你們做!吃!到!膩!”
他將茶杯舉高,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約定:
“不過!有條件的!”
“你們——”他的指節點了點在場的每一位,“——得用你們華夏第一次巡演的內場第一排VIP門票來抵賬!一張都不能少!”
水晶燈的光流瀉過杯口,映亮了他眼裡那份篤定的光芒。
樸智妍第一個蹦起來,帶著淚花和笑容,高高舉起了自己的果汁杯,清脆地碰上張寧的茶杯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