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這會兒在哪呢？”電話那頭傳來母親陳伊寧女士特有的溫軟腔調，像揉進了江南金秋的桂花蜜糖，聽得人心頭髮甜，但也隱隱帶點無形的壓力。
張寧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了兩下，握著手機的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媽……我……還在半島這邊處理工作呢。您……有甚麼吩咐？”
（張寧內心：老媽這個語氣……準沒好事……）
“哦？還在半島呀？”陳伊寧的聲音裡摻著三分明瞭七分促狹的笑意，“秀晶那丫頭剛給我發訊息，撒嬌說今晚要跟你回家吃飯呢。我當是你已經飛回來落地了呢……”
她故意拖長了調子，“你這孩子，這麼大的事——往家裡帶貴客——也不提前跟媽媽通個氣？嗯？”
那微微上揚的尾音，帶著無聲的拷問。
“哎呦餵我的親孃！”張寧倒抽一口涼氣，後槽牙條件反射地開始發酸發軟！
他記得清清楚楚！跟小水晶鄭秀晶明確說過——今天要帶整個少時和函式（F(x)）全團飛華夏籤那份足球俱樂部的大合同！
行程排得滿滿當當！這丫頭又來先斬後奏？！搞偷襲？！
（母親大人的電話線，是牽在兒子腳踝上的金絲繩）
“絕對是那丫頭先斬後奏！擅作主張！”他壓著嗓子，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後背瞬間沁出一層薄薄的冷汗。
腦海裡已經不受控制地閃過那位小水晶的親姐——冰山女王鄭秀抱臂冷著臉、用那雙看死物般的冰冷眼神瞪著他的畫面！
真要如秀晶所願，只帶她一個回去……
西卡的“絕對零度”氣場絕對能把他當場凍成冰雕！
更別提腦海裡瞬間閃過的另外幾張臉——林允兒那雙彷彿隨時會蓄滿淚水的小鹿眼泫然欲泣地望過來……
徐小賢捧著行事曆、一本正經跟你分析道理的嚴肅模樣……
好傢伙！光是想想那個可能的混亂場面，張寧就覺得頭大如鬥！
感覺手腕被輕輕碰了一下。
一扭頭——樸智妍不知何時靠近了些，對他俏皮地豎起一根白皙的手指抵在自己唇邊，眼睛彎成了可愛狡黠的月牙兒。
張寧這才悚然一驚！
他剛才……居然把那些內心吐槽的“帶誰回去會死”的內容……無意識地嘟囔出聲了？！
電話那頭，母親疑惑的“嗯？甚麼誰回去？”立刻像冰錐般紮了過來！扎得他頭皮一陣發麻！
電話那頭卻傳來一聲銀鈴般、彷彿看穿一切的輕笑：
“嘖……你當你老媽我是古董鋪子裡壓箱底的舊瓷器？只懂聽曲兒看畫兒，不懂你們年輕人的彎彎繞繞？”
她話鋒一轉，語氣帶著瞭然的隨意：“靜淑姐（小水晶鄭秀晶的媽媽）前兩天還跟我電話裡唸叨她家那對寶貝女兒呢……”
她聲音壓低，帶著點分享秘密的親暱，“正好……這次也讓媽親眼瞧瞧——鄭家那個大姐……到底是個甚麼品性模樣兒～”
（張寧內心：完了完了！老媽這是……要考核？！）
“可……可是……”張寧額角開始不受控制地滲出細密的汗珠，感覺舌頭像被十根線打了結！說話都捋不直了！
鄭秀妍那雙上挑的、天生帶著審視和冷冽的貓兒眼彷彿在眼前晃悠……
林允兒標誌性的、帶著點傻氣又無比可愛的鱷魚笑容若隱若現……
更要命的是徐小賢那張古板又執拗、開口就是敬語加人生哲理的臉……
這幾位要是真的齊齊匯聚在老張家豪華但不失雅緻的客廳裡……張寧覺得自己可以去預定ICU病床了！
場面絕對會炸得連他家老爺子的青花瓷瓶都瑟瑟發抖！
“可！是！什！麼！”陳伊寧女士陡然拔高了音調！字正腔圓，帶著點京劇名角唸白的爆發力，活像琵琶弦上猛地迸出個殺氣騰騰的重音！
“少時那幾個我看著長大的丫頭片子！還有函式團裡那幾個精靈古怪的小姑娘！你！通！通！給！我！打！包！帶！回！來！”
她一錘定音！
旋即又壓低聲音，帶著“我甚麼都知道”的瞭然和強勢：
“你真當媽媽是井底之蛙啊？當年我和你爸在紐約留學打拼的時候，甚麼樣的場面風浪沒見過？甚麼樣的聚會趴體沒玩過？”
她輕哼一聲，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正好！這次也讓媽媽好好看看——那個在網上跟你鬧緋聞鬧得沸沸揚揚的林允兒xi……”
她故意頓了一下，欣賞著電話那頭兒子驟然停滯的呼吸，“……還有我們家寧寧偷偷摸摸認下的那個貼心小雪球xi……到底有多討人喜歡！”
（張寧內心：雪球？？誰認下了？？等等……老媽怎麼連允兒都知道？！絕對是鄭秀晶！這死丫頭嘴沒把門！）
張寧眼前猛地一黑！手裡最新款的智慧手機差點像燙手山芋一樣脫手砸在地上！
他分明記得跟家裡溝通公司事務時，絕對！絕對！隻字未提過林允兒半個字！
不用想！準是小水晶鄭秀晶那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調皮鬼乾的好事！在老媽面前把料透了個底兒掉！
張寧這會兒後槽牙咬得咯吱咯吱響，恨不能立刻飛回公司，一把揪住鄭秀晶那個手感極佳的蘋果肌，左右開弓扯個大圓！
“媽……不是……您……您聽我解釋……”
“少跟我這您啊您的！二十郎當歲的毛頭小子！哪學來的婆婆媽媽勁兒？！”陳伊寧打斷他，語氣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嫌棄，“別擱這跟你老媽我磨嘰！當年你爸追我的時候……”
她的聲音陡然變得柔和又帶著回憶的笑意，“那可是直接把整個NYU華人籃球隊二十幾個壯小夥兒！全拉到我們宿舍樓下！
拿著大喇叭喊樓告白！懷裡那捧紅玫瑰啊……堆得比縮在人群裡害羞的我還高！那場面……嘖嘖……”
張寧腦海裡瞬間閃過父親書房那張泛黃的老照片——年輕的父親穿著8號球衣，笑容燦爛，被二十多個壯碩隊友簇擁在中心，而母親……縮在鋪滿了鮮花的畫面角落，臉蛋紅得像番茄。
“媽……我……我這情況它不太一樣……”
“哪那麼多不一樣的藉口！”陳伊寧再次拔高聲音，恢復了公事公辦的霸道總裁式口吻，“總之——今天晚上！七點！你爸公司會議結束後準時開飯！”
她的聲音帶著不容商榷的力度：
“你爸為了招待你這些‘重要朋友’，已經把地下室珍藏的那瓶82年份的瑪歌（Chateau Margaux）提前醒上了！”
她補充的威脅像在倒計時：
“要是喝不完——呵呵……你們這一大幫子人就準備橫七豎八灌醉了睡客廳吧！我的絲絨沙發管夠！地毯也夠軟！”
張寧感覺眼前已經浮現出九個少女時代轟子外加五個函式精靈……把他家能落腳的地板、沙發甚至陽臺擠得水洩不通、集體開“世界女團茶話會”的“壯觀”場面了……
他強壓下後槽牙的酸意，擠出“真誠”的笑容對著話筒：
“得嘞！母上大人放心！您的諭旨就是最高命令！保證日落西山之前——全員！一個不少！整整齊齊給您擺到餐桌前！讓您跟爸……‘檢閱’個夠本兒！”
“這還差不多。”陳伊寧這才滿意地啜了口茶，青瓷茶盞底輕磕在紅木茶几上發出清脆的“叮”一聲脆響。
結束通話前，那溫和帶笑的聲音卻又像只偷油成功的老貓般狡黠地溜出來：
“記得再早點出發啊……你爸……可又新得了塊頂級的歙硯……”
她刻意放慢語速：
“說是……一定要給咱們未來的……各位‘兒媳婦預備考察隊’成員們……開開眼界呢……”
尾音像踩著輕快的狐步舞曲，得意洋洋地消失在忙音裡。
***
張寧結束通話電話，額頭上已經是一層細密的薄汗。
一抬眼——
發現樸智妍正雙臂環抱，託著腮幫子，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標誌性的、圓溜溜的鹿眼正一眨不眨地、饒有興致地盯著他看！
眼神亮得像在松樹林裡發現了一堆閃亮松果的小松鼠！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小丫頭片子……再看可要收門票錢了！”
“噗嗤！”樸智妍笑出聲，嘴角揚得更高，“歐巴臉上現在寫的……絕對是‘年度最熱門狗血劇苦情男主’大標題！”
她突然伸出白皙的指尖，輕輕戳了戳他臉頰上那個因為緊張而微微凹陷的酒窩。
“孝敏歐尼總說你這個角度……側臉神似玄彬前輩！”
“居麗歐尼覺得你低頭抿嘴的時候……氣質堪比元斌前輩！”
她靈活地挪了挪身子，湊得更近，聲音像在分享一個天大的秘密：
“但要我說嘛——”
她溫熱的氣息帶著薄荷糖的清冽，瞬間撲在他的鼻尖上：
“歐巴這張臉……”她的目光大膽地掃過他挺直的鼻樑、抿緊的唇線，“……更像那種讓人特別特別……特別想——”
她故意停頓，嘴角勾起小惡魔般的弧度：
“——狠狠地咬上一口的！軟！糯！Q！彈！的糯米餈！！”她一字一頓，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垂涎！
張寧被她過於直白的比喻嗆得“咳咳”兩聲，身體後仰靠在沙發扶手上：“你們女團……私下裡開茶話會……都是這麼……互相分享‘品鑑心得’的？”他調侃道。
“才！不！是！呢！”樸智妍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噌”地從沙發上蹦起來！衛衣帽子上的白色大毛球跟著她的動作劇烈搖晃！
“是孝敏歐尼自己——”她話說到一半，猛地意識到甚麼！急忙捂住了嘴巴！眼睛骨碌碌亂轉，寫滿了“完蛋了說漏嘴了”的驚慌！
“啊啊啊完了完了！孝敏歐尼知道了肯定會追殺我滅口的！救命啊！”
廚房方向——
“哐當！！！”一聲巨響！像是金屬鍋鏟脫手砸在了瓷磚地上！
緊接著！
一道繫著粉草莓圖案圍裙、舉著長湯勺的身影帶著殺氣衝了出來！樸孝敏的臉紅得像剛蒸熟的螃蟹！聲音都急得劈了叉：
“樸！智！妍！！！你敢出賣我？！！我今天非得把你那點‘庫存’抖乾淨不可！！！你給我——等著！！！”
“噗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全寶藍從巨大的雙開門冰箱側面探出腦袋，舉手報幕：“我作證！智妍說的句句屬實！孝敏昨晚睡不著……還對著書房桌上那本印著社長歐巴雜誌封面的金融週刊……唉……痴漢式盯了好久呢……口水都快滴書頁上了～～”
“全——寶——藍！！！！！”樸孝敏的憤怒瞬間轉移目標！整個人就要調頭撲過去！
旁邊的鹹恩靜眼疾手快！一把攔腰死死抱住暴走的樸孝敏！“冷靜！孝敏冷靜點！廚房的灶臺火還沒關呢！糖醋肉！糖醋肉真的要燒焦成炭了啊！！！社長最愛的糖醋肉！！！”
李居麗則像位優雅的品鑑師，姿態從容地夾起一塊色澤紅亮的宮保雞丁，放入早已準備好的乾淨小碟中，輕巧地推到張寧面前：
“社長nim～～需要驗貨嘛？”她唇角噙笑，眼神促狹，“孝敏為了保持‘專業廚師風範’，剛才頂著辣眼催淚彈切洋蔥瓣……那眼淚流的……可比她拍電視劇苦情戲時真情實感多了～～這盤……可是蘊含著濃濃‘情感價值’的‘淚之宮保雞丁’～～請用心品嚐哦～”
“李！居！麗——！！！！”樸孝敏徹底絕望了！捂著臉發出一聲悲鳴，“你們今天……是要集體叛變、集體出賣我樸孝敏是吧？！！”
張寧看著樸孝敏那窘迫羞惱、恨不得鑽地縫的樣子，再看看樸智妍躲在沙發後幸災樂禍的笑臉，還有全寶藍那副“我是乖孩子”的裝乖表情……
他肩膀忍不住地直抖！強忍著爆笑的衝動：“咳咳……看來……我得認真考慮給T-ara量身定做一檔……嗯……美食主題綜藝了……”
他忍著笑，“名字……就叫《舌尖上的T-ara之暗流洶湧》怎麼樣？”
就在鬧哄哄的時候。
樸素妍端著一個還在滋滋作響、冒著白色蒸汽的砂鍋從廚房穩步走出。
“咚！”砂鍋不輕不重地被擱在寬大的餐桌中央。
“開飯。”她言簡意賅。
這兩個字如同將軍的號令，瞬間讓鬧哄哄的空間安靜下來，所有人乖乖找位置坐好。
樸素妍扯下隔熱手套，滿意地點點頭：“社長請坐主位……嚐嚐我們的合作成果。”
她擦擦手，狀似不經意地補充，“孝敏聽說您愛吃重辣……生怕味道不夠……親手倒了小半瓶特製辣椒醬進這道水煮魚裡……您可得多擔待。”語氣平淡得像在播報天氣。
十二道擺盤講究、色澤誘人的菜餚鋪滿了整張長餐桌。
張寧舉著筷子，難得地露出幾分“選擇困難症”的表情：“嚯……米其林三星大廚的後廚也就這排場了吧？”
他用筷子小心翼翼地夾起一片在水煮魚紅亮油湯中微微顫抖的薄魚片，“孝敏xi這刀工……這擺盤……”
他故意讚歎，“這要是拿去直播平臺開個吃播……螢幕外的觀眾不得饞得哇哇哭？”
樸孝敏的耳朵尖紅得快要滴血了，嘴上卻努力維持著最後的倔強：“社長您……先別急著誇……當心味道……”
話沒說完！
張寧剛把魚片送入口中——
“咳！咳咳咳咳！！！”
一陣撕心裂肺、驚天動地的嗆咳！瞬間爆發！
他整張臉瞬間爆紅！眼淚不受控制地狂飆！額角青筋直跳！手忙腳亂地抓起冰水杯就往嘴裡猛灌！整整一大杯瞬間見了底！
“辣……咳……辣死我了！！！水！！！”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慘烈一幕！
“咳咳……孝敏啊……”張寧好不容易喘勻了氣，嗆出來的眼淚還掛在睫毛上，他卻掙扎著對樸孝敏豎起一個微微發抖的大拇指，聲音嘶啞：
“……你這烹飪手藝……夠霸道！夠熱情！夠川味！”他扯著被辣麻的喉嚨，“我敢打賭！……隨便一家川菜館的掌勺大師傅嚐了你這個……都得當場羞愧地摘下圍裙！遞！辭！呈！”
“社長～～快！試試我這個！”全寶藍一看孝敏被“制裁”，立刻抓住機會，獻寶似的把自己面前那碗晶瑩剔透、泛著甘甜光澤的雪梨燉排骨往張寧面前推了推，“我慢火足足煨了三個半小時呢！骨頭都酥了！”她滿臉期待。
張寧舀湯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頓，看著寶藍亮晶晶的眼睛，半開玩笑地問：“寶藍xi……你確定……沒中途……又把糖罐和鹽罐搞混了？”
“怎麼可能！社長冤枉人！”全寶藍急得直跺腳，“我明明很……”她為了證明，自己飛快地舀了一小勺湯塞進嘴裡！
下一秒！
她整張小臉瞬間皺成了一團！僵在原地！
三秒後！
她哭喪著臉，委屈巴巴地揪住旁邊鹹恩靜的衣角：“靜媽媽……壞了……我好像……真的又……把……把……細砂糖……當鹽放了……救命……”
（全寶藍內心：我的廚藝生涯！徹底！毀了！）
“所以說嘛～～”李居麗帶著一種早知如此的瞭然微笑，淡定地伸筷，夾了一塊煎得表皮焦脆、內裡粉嫩的頂級小牛排，穩穩地放進張寧面前的骨瓷碟裡，“社長nim……有時候……信任也要給對人，對吧？還是試試咱家西式廚藝代表作——秘製菲力牛排吧……”
她優雅地切著小牛排，慢悠悠補刀：“畢竟……我們寶藍xi上次煮泡麵……都差點把人家品牌商贊助的鋁鍋……燒穿了個洞……這記錄……至今無人能破……”
“居——麗——！！！！”全寶藍氣得像只充氣的小河豚！臉頰鼓鼓的，“明明說好了……這是要帶進墳墓裡的秘密！！！你怎麼能告訴社長！！！！”
“哈哈哈哈哈哈！！！”看著全寶藍那副氣急敗壞又萌死人的樣子，餐桌邊終於爆發出再也忍不住的鬨堂大笑！連被辣得嘴巴通紅的張寧都忍不住笑起來。
就在這難得的、輕鬆的笑聲裡，樸素妍忽然輕輕敲了敲手中的玻璃杯壁。
“叮叮叮——！”清脆的聲響再次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她的視線落在張寧臉上，眼底浮動著不易察覺的、帶著溫暖水色的光澤：
“這杯……敬您，社長nim……”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遞出來，“要不是您當時……費盡心思……”
話還沒說完，就被旁邊一隻“小恐龍”的爪子狠狠撞了下胳膊肘！
“素妍歐尼煽情犯規！”樸智妍高舉著手裡的燒酒杯，活力滿滿地蹦跳起來！“要說感謝！就應該是開開心心地喝！”
她不管不顧，直接扯開嗓子，用荒腔走板到令人耳膜陣痛的調子、聲嘶力竭地吼起了一首節奏歡快的祝酒歌！“來吧朋友們！舉起杯！幹啦幹啦幹啦——！”
魔音穿腦！驚得旁邊的樸孝敏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張寧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迎著樸智妍“熱情”的歌喉，仰頭將杯中澄澈的酒液一飲而盡！
微辣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時，他目光掃過圍坐一桌的六雙眼睛——樸智妍的狡黠，樸孝敏的期盼和殘餘的羞赧，樸素妍的沉穩與感激，李居麗的優雅從容，鹹恩靜的俠氣，全寶藍的純真。
每一雙眼睛裡都盛滿了亮晶晶的光。
她們的感激——
藏在樸孝敏那盤辣得驚人的宮保雞丁的精湛刀工裡；
融在樸素妍沉穩端出的滾燙水煮魚那鮮亮到令人望而生畏的紅油湯底中；
甚至……連全寶藍那盤翻車的、甜到齁嗓子的“糖醋排骨”……都承載著滾燙真誠的心意。
“好啦好啦～～再誇下去，我膨脹到得去跟航天局預約神舟號了……”張寧笑著擺擺手，拿起筷子，作勢敲了敲樸孝敏那盤紅豔豔的糖醋肉。
“趕緊趁熱動筷子吧！辜負誰的心意……也不能辜負了孝敏xi那金貴的‘眼淚’啊！”
他笑著夾起一塊沾滿濃郁醬汁的糖醋肉，送入口中——
嗯！這次沒翻車！是經典酸甜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