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座的徐賢突然“唰”地舉起她那本不離身的皮質筆記本，手指點著其中一項，聲音嚴肅得像在做學術報告：“歐巴，根據最新發布的《偶像團體健康狀況年度白皮書》資料模型分析，女團年均回歸次數控制在1.2次左右為最佳狀態，有利於身心健康與可持續發展！”
她說著，手裡的手機螢幕還亮著，上面赫然是剛搜尋出來的頁面標題——「過度勞累危害TOP10排行榜」。
“說！人！話！”旁邊的鄭秀妍受不了這長篇大論，伸手把試圖偷溜到座椅縫裡的妹妹鄭秀晶一把拽回來坐好，簡潔明瞭地下達指令。
張寧從副駕儲物格里精準地摸出一袋軟糖，“嗖”地拋向後座，笑得輕鬆：“簡單翻譯版就是——Tara這倒黴孩子，被扔出來當炮灰擋刀了。”
財閥博弈的炮灰，永遠是舞臺上最耀眼的人。
“所以Tara她們真的是……被那位新上臺的樸女士……拿來殺雞儆猴的那隻‘雞’了？”林允兒倒吸一口涼氣，指尖無意識地狠狠揪緊了安全帶。
後排的鄭秀妍、鄭秀晶、徐小賢也是第一次聽到這種涉及最高層的殘酷內幕，集體倒吸了三口涼氣！
她們都是些專注於唱歌跳舞的小愛豆，舞臺和練習室就是全部天地，哪裡能接觸到這種高層之間的血腥博弈？
更沒想到……這雲端之上的神仙打架，掉下的冰雹竟會精準砸到她們這種底層小人物身上！
“在這個圈子的棋盤上，棋子永遠不會知道執棋的手甚麼時候換人。”張寧瞥了一眼後視鏡，後座三個姑娘立刻像上課被老師點名一樣挺直腰板坐好，“《dream girls》那種劇，讓她們跑去給樸女士政敵的心腹當貼身小秘書？這不等於舉著喇叭喊‘快看！這隊是我對家的！快搞她們！’嗎？”
“噗！這就跟在班主任眼皮底下，還要在講臺上互相傳小紙條一樣找死啊！”林允兒一個沒繃住，脫口而出。
這話頓時戳中了全車人的笑點，車廂裡爆發出震天的鬨笑聲！
張寧笑得方向盤都差點打滑，車子在高速上畫了個小S彎！
鄭秀妍更是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精心塗抹的口紅都蹭花了。
好不容易止住笑，鄭秀妍突然從後座探過身子，香奈兒外套的面料蹭過徐小賢的臉頰，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和自嘲：“那我們這些女團……在那些大人物眼裡，是不是就只是可以隨意丟棄、隨時換新的提線木偶？”
“準確點說，是一棵棵鑲嵌著鑽石能搖錢的金子樹。”張寧按下車窗，初冬帶著寒意的夜風“呼”地灌了進來，吹散了車廂裡過於燥熱的空氣，“不過你們傻帽公司至少還知道給搖錢樹施肥澆水，讓它多搖幾年。CCM那種，哼，恨不得把樹砍了當柴燒，樹根刨了賣錢！”
林允兒的小臉垮了下來，憂心忡忡地問：“原來是這樣……那她們豈不是……沒機會翻身了？”
她想到那位樸老太太剛上臺，至少還要在位五年，到那時候Tara恐怕黃花菜都涼透了，早就被市場遺忘。
車裡的氣氛瞬間有些沉重。
少時三人聯想到自身處境，更是感同身受地生出濃濃的悲哀和對無法掌握命運的無力感，心底那股要為自己命運做主的心思越發堅定。
鄭秀晶的小腦袋又從座位縫隙裡頑強地鑽了出來：“所以……她們徹底完蛋啦？”
話剛說完就被親姐鐵面無情地揪著耳朵拖了回去：“大人說話小孩少插嘴！”
“呵呵，那倒不一定。”張寧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眼神在暗夜中閃過一點捉摸不透的光。
老太太的把柄？他手裡可是存著不少能要命的料，包括最致命的那個死穴！他當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歐巴？！難道你有辦法讓她們翻盤？”林允兒立刻捕捉到了他話裡的含義，小鹿眼瞬間亮了起來，帶著興奮探詢道。
“誰說非得等五年那麼久？”張寧一臉神秘兮兮地晃了晃自己的手機，“你知道青瓦臺官網上有多少個專門的投訴建議反饋渠道嗎？”
他故意停頓，賣了個關子，“整整十二個！”
說完還得意地挑了挑眉，那樣子活像只剛在廚房櫃頂發現了寶藏零食的貪吃柴犬。
“哇！歐巴你要當鍵盤俠嗎？！”鄭秀晶又忍不住蹦了出來，結果小臉蛋被徐賢用厚厚的筆記本“啪”地一下輕輕擋住。
後視鏡裡，四雙亮晶晶的大眼睛像探照燈一樣，齊刷刷聚焦在駕駛座的張寧身上。
“天機不可洩露~”張寧故意拖長了調子，臉上笑容狡黠。
話音未落，他突然猛地一腳油門踩下去！
“哇啊——！”車子瞬間提速產生的推背感，引得車廂裡一陣東倒西歪的驚呼聲！
就在這時，導航的電子女音毫無感情地響起：“前方五公里，即將到達目的地——全州世界盃體育場，建議提前準備好您的應援物品。”
“歐巴！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們？！”林允兒頓時有點來氣了，漂亮臉蛋上浮起一層薄薄的不滿的紅暈。
她心想：車裡坐著誰？除了跟你關係親密的人（指她自己和徐賢），就是你親親水晶妹妹（鄭秀晶）還有附帶家屬（鄭秀妍）！
（鄭秀妍在內心瘋狂咆哮：我才不是附帶的！）
“就是就是！”鄭秀晶立刻像小跟班一樣附和起鬨，試圖增加壓力，“上次歐巴明明親口說我的遊戲存檔比國家機密檔案還重要一百倍呢！現在怎麼不說了？”
鄭秀妍默默地把妹妹再次按回座位，衝著駕駛座方向翻了一個無比標準的白眼，發出了冰冷的警告：“張寧我告訴你，某些人要是再藏著掖著不說實話，哼哼……今晚的全州拌飯你就等著裡面拌滿致死量的朝天辣椒吧！別指望我幫你挑出來！”
“不是信不過你們，”張寧一隻手穩穩地轉著方向盤，另一隻手精準地把鄭秀晶再次蠢蠢欲動的小腦袋推了回去，“是有些東西……就跟多米諾骨牌一樣，必須等前面的牌按順序倒完，最後一張才會顯出效果。”
他透過倒車鏡看向後座那三雙充滿求知慾的閃亮眼睛：“放心，等牌面都推開了，保證讓你們吃到最新鮮、最頂級的……驚天大瓜！”
林允兒叼著奶茶吸管斜睨著他，漂亮的眉毛挑得老高：“那……D社的事總該算塵埃落定，可以說了吧？”
她的指尖在套著閃亮水鑽的手機殼上“噠、噠、噠”地敲著鼓點，“可千萬別告訴我，你把堂堂半島第一狗仔社買成了咱們自家人專屬站哥！”
張寧熟練地打方向避開高速路上一灘積水，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晚吃甚麼：“簡單說，我現在，是D社的股東之一。”
他微微側頭，“以後你們不管是去狎鷗亭掃貨，還是去漢江邊壓馬路，被D社拍到的照片只會突出你們的盛世美顏、時尚品味，拍多少都是畫報大片。”
他嘴角微微上揚，“至於緋聞？在我的地盤上，那種東西根本不可能存在。”
“哇！！！”
四個姑娘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堪比四個高功率探照燈！
鄭秀晶更是“嗷”地一聲從座椅上彈了起來！
鑲著水鑽的漂亮指甲差點戳到前排昂貴的中控觸控式螢幕！“啊！那我們現在是不是可以大搖大擺地去便利店門口吃拉麵都不用戴帽子口罩遮遮掩掩啦？！真的可以嗎？！”
她興奮得整個人快要從座椅靠背翻到前排去，安全帶都勒出了胸前明顯的起伏曲線。
“嚴格來說，是的。你們全員獲得隱形buff加持。”張寧漫不經心地轉著方向盤，窗外急速掠過的路燈光芒在他腕錶上反射出一片流動的冷光，“D社現在內部成立了一個專門的‘特殊稽核組’，所有與我們‘星辰系’相關的照片或影片……”
他忽然按下林允兒那邊的車窗。
“譁——”
冰冷的夜風裹挾著幾片零星的櫻花殘瓣湧進高速行駛的車廂！
“——會像這些春天的殘花一樣，消失得無聲無息，不留痕跡。”
他的動作和話語配合得天衣無縫。
“哇！”後排三個姑娘被這突然灌進來的冷風嚇得小聲驚呼。鄭秀晶原本固定在頭頂的一枚小巧珍珠髮卡都被吹掉了！
“那……那我們以後……可以在24小時便利店門口毫無形象地嘬拉麵……也不用擔心被拍到了？”鄭秀晶的聲音還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興奮，生怕自己聽錯了。
“理論上，只要你們不主動去D社鏡頭前比V字踢狗仔屁股，沒問題。”張寧從後視鏡裡精準地捕捉到鄭秀妍正在悄悄地把手機放在膝蓋上，螢幕亮著錄音模式的紅點，顯然在錄他剛才的話。
他故意輕哼一聲：“不過嘛，某些人要是敢故意對著D社的鏡頭搔首弄姿、飛吻比心……我可要按秒收費，算廣告代言了，價格不菲哦！”
“哼……算……算你有點能耐吧。”某個傲嬌的妹控勉強地哼唧了一句，儘管臉上還是一副“我可不是真心誇你”的不情不願，但心裡那點小天平，其實已經有點往“這傢伙好像真有兩把刷子”那邊傾斜了。
徐賢卻依然保持著她學霸特有的嚴謹，合上筆記本，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框，鏡片下的目光認真而好奇：“歐巴，你是怎麼說服他們的？D社在圈裡可是出了名的硬骨頭，‘報道自由，永不低頭’是他們的口號啊。”
鄭秀晶剛想興奮地拍座椅接話，卻突然想到甚麼，猛地捂住嘴，聲音壓低下來：“哎呀！歐巴！你這樣……是不是有點……那個……職場霸凌……狗仔隊？”
她像發現新大陸一樣，小眼睛賊亮。
“這叫‘資本的溫度’。”張寧從後視鏡裡看到徐賢還在思考的模樣，“小賢是不是想問D社那套‘新聞自由’的理念怎麼解決的？”
徐賢立刻點頭，補充道：“對！他們標榜自己是絕對中立的第三方監督力量。”
“我只是給那位金社長看了一張世界地圖。”張寧單手比劃了一下，“然後告訴他，只要他點頭合作，D社紐約分社的落地玻璃窗，可以直接俯瞰整個時代廣場的繁華霓虹。”他畫餅的技術爐火純青。
突然，他聲音壓低了一點，帶上了點真實的“溫度”（威脅）：“當然，我也‘貼心’地提醒了他，只要我願意，隨時可以在狎鷗亭最熱鬧的街上開‘星辰傳媒’分社，而且不只開一家，三家起開。每家都標配數量是他三倍以上的追蹤裝置和頂級狗仔。”
“切~”鄭秀妍突然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精緻的珊瑚色指甲輕輕點了點冰涼的車窗玻璃，“說那麼熱鬧，不就是用錢砸人家的鐵飯碗嗎？”
她語氣停頓半秒，嘴角卻微微勾起一絲張揚的弧度，“不過……”
她身體微微後仰，重新靠回舒適的真皮椅背裡，閉上眼睛，無比清晰地補了一句：“這種風格，很對我的胃口，我很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