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希澈的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像要碾碎骨頭。
他當然知道邊伯賢今晚要告白，甚至幫忙支開了經紀人。
此刻心思被當眾戳穿，一股混合著羞恥和惱怒的火氣直衝天靈蓋！
“告白怎麼了？！光明正大！我們泰妍二十五了！不該談戀愛嗎？！你他媽管的著嗎？！”他梗著脖子吼回去，試圖用聲音壓過心虛。
“SM家的戀愛禁令在你眼裡是廢紙？”張寧冷笑一聲，變魔術似地從西裝內袋摸出個打火機大小的迷你投影儀！“啪”一聲按下開關！
唰！
一道冷光照在光潔的牆面上！瞬間顯出放大數倍的公司標準藝人合同條款！
“睜大眼睛看清楚！”張寧手指戳著投影上的關鍵條文：“第 38條，白紙黑字！藝人確認戀愛關係前需提前六個月向公司報備！公開即違約！違約金……”
他故意頓了頓，目光掃過臉色發白的邊伯賢，“保守估計，夠買一輛嶄新的蘭博基尼小牛吧？”
一直安靜旁觀的徐賢突然舉起手，像課堂上積極回答問題：“歐巴，補充修正：根據今年最新補充協議細則第7款B項，實報期應為七個月零三天，緩衝期縮短了二十七天。”
她一本正經的樣子，讓這份冷冰冰的威脅顯得更加無可辯駁。
金希澈的額頭瞬間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男團前輩被雪藏的慘狀猛地衝進腦海，冰涼的手指下意識死死揪住了西裝下襬的布料。
如果……萬一泰妍真的犯糊塗答應了……後果……他不敢再想！
可越是想甩掉這可怕的念頭，張寧那兩道像手術刀一樣銳利的目光就越發刺得他無處可藏！
“真要成了，想想後續？”張寧掰著手指，每數一樣，就彷彿在金希澈心口敲了一錘：
“一、公司高壓逼迫分手！
二、粉絲鋪天蓋地辱罵她‘倒貼’！
三、男方頂不住壓力遲早跑路！四、賠不起的天價違約金！”
他的視線死死鎖定金希澈：“到時候，你金大明星是能替她還幾個億？還是能24小時護著她不被黑粉人肉網暴？！別告訴我你那點‘好哥哥’人設能當金鐘罩用！”
他突然跨前一步，一把抓住金希澈的手腕，力道之大，不容拒絕！指向包廂通往天台的側門：
“這麼義氣？行啊！有種現在就跟我上天台！開直播！當著幾萬人的面拍胸脯保證！
說你金希澈——百分之兩百支援金泰妍現在、立刻、馬上跟這小子談戀愛！敢嗎？！敢說我張寧立馬滾蛋！
從此繞道走！直播要是開了，我敬你是條漢子！”
金希澈像是被這一連串的質問抽乾了力氣，腳下一個踉蹌，“嘭”地一聲重重跌坐在身後的沙發上。
精心打理的領帶歪斜到一邊，貼在汗溼的鎖骨上。
他用力把手指插進梳得一絲不苟的金髮裡，抓亂了造型，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挫敗和茫然：“泰妍啊……歐巴……歐巴只是……唉……”
“只是覺得我年紀到了該找個人嫁了？像貨架上的打折品那樣趕緊處理掉？”
金泰妍彎腰，慢慢撿起那份掉落在地、沾染了奶油的邀請函，聲音有些發飄，“上個月在美容室……歐巴你摸著新染的頭髮，看著鏡子裡的我說‘我們泰妍……也該嚐嚐愛情的苦頭了’……是開玩笑的吧？”
她突然扯了扯嘴角，想笑，眼淚卻先一步掉了下來，砸在邀請函的燙金字型上，“可我……嚐了整整十年練習生的苦……還不夠多嗎？”
她死死咬著下唇，尖利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裡——公司嚴禁戀愛的警告歷歷在目！
如果今天這事兒傳到李秀滿社長耳朵裡……別說她個人的演唱會……整個少女時代年末舞臺都可能受影響！
更別提邊伯賢……他的前途怎麼辦？！
“泰古呀~睫毛膏花了！”黃美英甜膩膩的聲音像及時雨，猛地從背後撲過來熊抱住她！
溫軟的懷抱和身上甜甜的香草冰淇淋味兒暫時驅散了寒意。
“我們短身今天出息了哈！總算學會當面說‘不’了！”她故意說得輕鬆，貼著金泰妍耳朵的尾音卻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天知道剛才她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泰妍又心軟！
少女時代的姐妹們瞬間像被按了啟動鍵！
七雙手帶著各種香氣同時伸過來：權侑莉帶著薄荷清香的手帕輕輕按壓她的眼角；
崔秀英迅速往她嘴裡塞了塊蜂蜜黃油味濃郁的薯片；
鄭秀妍拿著粉撲小心地補妝；金孝淵拍著她的背順氣；
Sunny遞上溫熱的蜜柚茶……金泰妍被照顧得像個幼兒園小朋友，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含糊地抗議：“呀！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兒！”
“讓讓！都讓讓！正事兒還沒辦呢！”張寧舉著一個印著卡通大兔子圖案的禮物盒，硬是從人堆裡擠進來！
包裝盒上的絲帶都被他拽歪了。
看著這群女孩還在圍著金泰妍“疊羅漢”，他無奈地直跺腳：“我說！你們平時在練習室裡不光練歌舞……還加練集體柔道擁抱術了是吧？”
“噗——！”金泰妍被他這誇張的比喻逗得直接笑出了個鼻涕泡！手忙腳亂地要找紙巾擦臉。
張寧眼疾手快，趁機把禮物盒子結結實實懟進她懷裡！
“喏，三星S23 Ultra。今天上午剛‘順’……咳咳，剛從研發部實驗室新鮮出爐的工程樣機。”
他得意地揚起眉毛，“這玩意，可比某些人用起鬨架秧子堆砌出來的‘真心’……實在多了吧？起碼不會爆炸。”
金泰妍手忙腳亂地接住還帶著張寧掌心溫度的手機，指紋解鎖的瞬間，螢幕點亮了她驚喜的表情：“咦？！你怎麼知道我的舊手機……”
“現在清醒點了沒？”張寧很自然地抬手，想用自己西裝袖口蹭掉她鼻尖沾到的一點亮片裝飾粉。
“別——！”金泰妍條件反射地猛地後仰躲避！後腦勺“咚”地一聲撞上了正湊近她遞薯片的崔秀英下巴！
“嗷——！”
“哎喲——！”
兩人同時痛撥出聲，齜牙咧嘴！
“哎一古！”金泰揉著後腦勺，小心翼翼地捧著那部手機，像捧著一件無價聖物。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猛地轉身，踩著十厘米高跟，“咔！咔！咔！”地大步走向呆若木雞、面如死灰的邊伯賢。
高跟鞋敲擊地磚的聲音，像踩在每個人的心尖上！
她在邊伯賢面前站定，聲音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對不起啊，伯賢xi。”
她頓了頓，直視著他慌亂的雙眼，“我現在的人生目標是——攢夠錢！買一套漢江邊能看到日出的大陽臺公寓！談戀愛嘛……大機率會嚴重拖慢我這個目標的實現進度！所以……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但真的抱歉！”
邊伯賢喉嚨發乾，嘴唇哆嗦著，那句“我可以陪你一起攢錢”還沒組織好——
金泰妍卻已經揚起了那部嶄新的S23 Ultra，嘴角甚至帶著點俏皮的笑意：“所以……要合影嗎？今天可是我生日哦！壽星限定款自拍！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咔嚓！
閃光燈亮起的刺目光芒，定格了邊伯賢僵硬的表情和金泰妍強裝輕鬆的笑臉！
就在這燈亮起的一瞬間！
張寧像早有計劃般，一手一個，精準地拽住旁邊正伸長脖子看熱鬧的林允兒和徐小賢的手腕！
“溜！”
三人如同滑溜的魚，無聲無息地從後方側門迅速撤離！深藏功與名！
拖著像是灌滿了水泥灌漿的雙腿挪進家門，林允兒第一個崩潰！
“嗷——！本姑娘的腿啊——！！徹底報廢——！！”她哀嚎著用腳後跟互相一蹬甩飛了帆布鞋，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筋玩偶，“咚”地一聲精準癱倒在沙發最軟的位置，順手抄起一個抱枕用力蓋住了自己的臉，聲音悶在棉花團裡嗡嗡的：“今天之後……誰再敢誆我去逛街……我跟誰……割、袍、斷、義——！！！”
張寧走過去，伸腳，用腳尖輕輕戳了戳她把自己盤成一隻熟蝦狀的腿彎：“挪挪，挪挪！林大小姐您真當這是自家龍榻呢？給我騰點地兒！”
他把“龍榻”兩個字咬得又黏又糊，帶著調侃，成功逗得旁邊正慢條斯理換拖鞋的徐小賢“噗嗤”一聲沒憋住笑。
“空位那麼多！沙發這麼大！你非往我這兒擠？！”林允兒“唰”地掀開臉上的抱枕，鹿眼怒瞪，眼神像能噴出火，裡面還汪著一層跑累出來的生理性水汽！
嘴硬得要命，身體卻很誠實，像條蟲子一樣蛄蛹著，還真給他挪出了半米左右的地盤！
嘴裡還得理不饒人：“資本家看了你都得羞愧！我今天KAOKAO步數直接霸榜！後八名加一塊兒都沒我多！！”
張寧大剌剌地一屁股在她讓出的地盤坐下，肩膀還故意撞了撞她的胳膊：“就樂意挨著我們林門面擔當坐！不行？”
他側過頭，嘴角勾起一抹痞氣的壞笑，修長的手指還不老實地去繞她散落在沙發靠背上的幾縷栗色髮絲玩。?
“噌！”林允兒像是被電到一樣瞬間彈開！
小巧的耳朵尖肉眼可見地漫上一層粉紅！嘴上依舊叭叭輸出：“行行行！您是爺！您說了算！不過少爺——”
她聲音突然軟了八度，拖長了調子，毫無預兆地捂著肚子蜷縮起來，對著張寧眨巴著她那雙水汪汪的小鹿眼，“少爺……您忠心耿耿的小侍女……快要餓昏古七啦——！”
徐小賢在一旁看著她翻臉比翻書還快，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直到張寧轉頭看向她，語氣溫和：“小賢呢？想吃甚麼？”
小姑娘的眼睛“叮”地一下亮了！像點了兩盞小燈泡！
聲音清脆又帶著期待：“紅薯！想要拔絲很長很長的拔絲紅薯！”
“得令！”張寧瞬間站起來，作勢要往廚房衝！
“啪！”
一個抱枕精準地砸在他後脖頸上！
“張！大！頭！”林允兒氣得在沙發上直拍墊子！“你搞區別對待！眼裡只有我們賢妹是不是？！為甚麼不！問！我？！本宮現在很！生！氣！”
她變臉比翻書還快，不知從哪兒摸出張紙巾就往眼角按，捏著嗓子假哭：“嚶嚶嚶……只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啊……”
徐小賢趕緊放下水杯湊過去，手忙腳亂地給她擦那根本不存在的眼淚：“歐尼別這樣……張寧歐巴明明是聽你說餓才……”
“停停停！！我服了！”張寧果斷高舉雙手投降，“糖醋小排加沸騰水煮魚行了吧？活祖宗！您快收了神通！”
他算徹底認栽了，這丫頭就是老天爺派來考驗他耐性的戲精！
偏偏那雙眼睛眨巴起來，可憐又可愛，讓人半點脾氣都發不出來。
徐小賢急得連連扯林允兒的衣袖，試圖講道理：“歐尼別鬧啦！你看張寧歐巴都去拿圍裙了！他最疼你了你看不出來？”
廚房傳來“咣噹”一聲巨響！像是鍋蓋砸在灶臺上！
張寧探頭出來，額角掛著汗珠，沒好氣地瞪沙發上的戲精：“林懟懟你點菜能不能現實點？！糖醋小排要掛汁，水煮魚要薄片！你當我是米其林三星總廚隨叫隨到？！”
“我！不！管——！”林允兒光著腳丫，“噌”地一下直接站上了沙發墊子！叉著腰活像戲臺子上威風凜凜的老闆娘！
“剛剛是誰拍胸脯說伺候本小姐的？！小賢可是人證！他要是做不出來——”
她故意拖長調子，眼神狡黠，“就罰他給我們允賢大美女按一個月的腿！天天按！從腳底板按到小腿肚！”
徐小賢默默亮出了手機螢幕，上面顯示正在錄音狀態！
乖乖女臉上浮現出小惡魔般的笑容：“歐尼放心，我都錄下了。張寧歐巴敢賴賬，我就發給‘泰妍歐尼反霸道聯盟’群，讓大家評理。”
“嘿！！！你倆——！！”張寧抄著沾滿面粉的鍋鏟就衝了出來！“合起夥給我下套是吧？！徐小賢！我看你跟林懟懟學壞了！”
他瞪圓了眼，圍著那倆笑得花枝亂顫的姑娘轉了半圈，氣鼓鼓，卻又洩了氣，最終抹了把額頭不存在的汗：“行行行！算你們狠！兩位姑奶奶沙發上坐穩了！小的我這就去廚房殺魚砍排骨！不伺候好你們我今天不姓張！”
林允兒得意地衝徐小賢瘋狂眨眼，無聲地比了個“耶”，轉過頭又對著廚房方向揚聲道：“魚片要薄得能透光！上次你說切厚了影響口感！”
廚房裡立刻傳來密集如戰鼓的“咚咚咚”剁肉聲！
伴隨著張寧彷彿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惡狠狠的威脅：“林允兒！你再挑三揀四！信不信我今晚給你加餐英！國！特！產！仰望星空派？！！！整條魚瞪著眼珠子仰望你！”
“你敢——！！！”林允兒尖叫著就要往廚房衝！
被徐小賢死死攔腰抱住！“歐尼冷靜！冷靜！”
徐小賢突然用力吸了吸小巧的鼻子，皺起眉：“歐巴……好像……有股焦味兒？紅薯……糊了？！”
“我的拔絲紅薯——！！！”
廚房裡瞬間爆發出一陣兵荒馬亂的鍋碗瓢盆撞擊聲！
徐小賢趁機偷偷衝林允兒使了個眼色，兩個姑娘再也繃不住，捂著肚子笑倒在軟乎乎的沙發裡，滾成一團。
徐小賢望著廚房裡那個圍著粉藍格圍裙、正急急忙忙掀鍋蓋撈紅薯的寬闊背影，忽然想起生日會混亂落幕時，張寧悄悄往金泰妍歐尼偷偷藏起來的小包裡塞進一塊獨立包裝的小蛋糕的畫面。
那個時候，他也是這樣，明明自己餓著，卻總想著把最好的留給別人。
她輕輕拽了拽身邊正學鴕鳥狀、把臉埋在沙發靠墊裡裝死的林允兒：“允兒歐尼……”
“嗯？”林允兒的聲音悶悶地從墊子裡傳出來。
“我……想去廚房看看……學學拔絲紅薯怎麼做。”徐小賢小聲說，語氣裡帶著點期待和一絲莫名的決心。
“去吧去吧，”林允兒懶洋洋地揮揮手，手指卻彷彿長了眼睛，精準地勾住了徐小賢衛衣帽的抽繩末端，像牽著條小狗繩，“不過……”
她把臉從墊子側面露出來一點點，露出一隻狡黠的眼睛，“記得盯緊點！別讓他放糖像撒化肥一樣沒數！上回他搞的那個蜂蜜柚子茶……齁得我半夜爬起來漱了三次口！”
徐小賢點點頭，像只得到許可的小鹿，輕手輕腳地往廚房飄去。
張寧正手忙腳亂地從鍋裡往外撈那塊邊緣已經微微焦黃的紅薯塊，一臉的心疼。
徐小賢小心翼翼地站到他身側，從砧板上拿起另一把鏟子，小聲說：“歐巴……我來幫你……翻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