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寧的百度百科頁面……乾淨得讓人有些難以置信。
簡單得就像頂級女團沒來得及上傳的絕密練習室錄影。
在24歲北大畢業的光鮮履歷下面，只有乾巴巴的一行：“星辰集團副總”。
這五個字的介紹，敷衍得像是隨手丟給獵頭公司交差的草稿！
這絕不是張寧實力的體現！
他所有釋出過的熱門歌曲、出版過的小說，全都用了不同的筆名馬甲！
甚至連他參與創辦的那些公司的法人代表，掛的都是他父親的名字（張東華）！
深藏不露，是他一貫的行事作風。
收購中超球隊、建立微博平臺、大手筆投資賀歲檔電影……這些震驚業界的操作，都被巧妙地隱藏在層層資本運作的迷霧之後。
“歐尼！快看！！！”林小允手指用力戳著平板螢幕，螢幕上是剛查到的關聯資料，眼睛瞪得溜圓，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星辰集團的董事長叫……張……東……華？這位張東華先生……該不會……和那位張寧xi……是親戚吧？！”
徐小賢的目光飛快地掃過茶几底下胡亂堆著的、吃剩的泡麵空盒（昨晚的宵夜），她那嚴謹到堪比稅務局查賬的本性瞬間佔據了上風！
她推了推眼鏡，冷靜分析：“姓氏相同沒錯……但根據公開資料查到的年齡……這位張董事長今年53歲，張寧先生是24歲……相差了整整二十五歲！”
她眉頭微蹙，聲音低沉下去，“如果是直接的父子關係……那張寧先生就極有可能是……”
兩個女孩突然像是被按了暫停鍵！空氣瞬間凝固！
她們猛地抬起頭，目光在空中猝然相撞！
清清楚楚地在對方那雙震驚的眼睛裡，看到了相同的、明晃晃的四個大字：財！閥！二！代！
接下來，她們倆幾乎是屏住呼吸，吃力地在浩瀚如海的網頁資訊裡梳理著星辰集團龐大到嚇人的產業脈絡：文娛傳媒、快速消費品、金融投資控股……
還有那隻在海外足球聯賽中叱吒風雲、風光無兩的頂級俱樂部球隊！
這個商業帝國的規模體量，初步估算，比她們所屬的母公司S.M ……整整大了三十倍還不止！！！
環顧這套奢華卻瀰漫著一絲若有若無、屬於她們的外賣泡菜味兒的公寓……那股泡菜的“親切”味道，此刻竟然都顯得……格外寒酸甚至不合時宜了！
“專業的會計師事務所公開核算過的集團財報……”林允兒指尖冰涼地劃過平板螢幕上那令人咋舌的收入增長曲線圖，愁得後頸直冒冷汗！
“我們……還欠著他七億韓元的‘精神賠償’呢！！！”
她抬起頭，眼巴巴地望著旁邊同樣愁雲慘霧的徐小賢，那眼神活脫脫就是一隻剛被掠食者搶走全部過冬糧食的小松鼠！
“小賢啊……你說……我要是現在把我們練習生時期那個……摳摳搜搜記著買練習室零食錢的小賬本拿出來……想跟他商量下看能不能少賠點……”
她聲音越說越小，“……會不會顯得……我們特別……窮酸……特沒見過世面啊？”
一想到那沉甸甸的七億韓元馬上要從自己錢包裡飛走，林允兒感覺心肝脾胃腎都在痙攣似的抽痛！
眼前甚至飄過了當年練習生時，跟姐妹們一起在練習室地板上找硬幣、湊錢買炒年糕吃的那些艱苦日子……真是往事不堪回首！
林允兒正為自己即將痛失的鉅款黯然神傷……
“歐尼！！！”徐小賢突然用力一把拽住她的袖子！
“兩點零五分了！我們必須得下去了！再晚就要遲到了！說好了兩點半換班的！”
林允兒嚇得手忙腳亂！趕緊抓起桌上那盒創可貼就往鼻樑上招呼！
動作又快又急，力道狠得像是在給自己貼鎮壓殭屍的神符！
“貼一個夠不夠？！要不要貼兩個？保險點？要不要乾脆整盒都糊上去？！”
“歐尼！！！”徐小賢被她這模樣逗笑了，努力憋住，趕緊遞上一個提前準備好的黑色口罩！
“您這是想去演埃及考古紀錄片嗎？快！戴上這個擋一擋比較自然！”
電梯緩緩下行。
林允兒對著光潔如鏡的金屬梯門，緊張地調整著口罩邊緣，讓它完美遮住自己大半張臉，只留下那雙寫滿不安的大眼睛露在外面。
她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惶恐：“小賢……你說……他會不會……在咖啡裡……下點啥東西？”
她越想越害怕，聲音都發虛了，“電視劇裡不都這麼演嗎？財閥要整誰……就先用加了料的飲料放倒……”
徐小賢沒說話，只是不動聲色地拉開自己外套口袋的拉鍊，默默把裡面那個行動式防狼報警器的位置調整到最方便觸碰的地方。
推開三樓公寓大門的瞬間！
兩人彷彿提前演練好了一般，“唰”地就是一個標準的九十度鞠躬！
動作整齊劃一！聲音更是像播音員般高亢清脆：
“張——總——好！！！”
結果動作太猛！
林允兒的口罩帶子“啪”地一下繃斷了！口罩瞬間飄落！
這突如其來的“露臉”嚇得張寧手一抖！
杯子裡的咖啡差點全潑到他那昂貴的膝上型電腦鍵盤上！
“？？？？？”張寧一臉懵逼地抬起頭，看著門口那兩個活像剛剛軍訓歸來的“標兵”，眉頭緊皺，目光落在林允兒臉上那層層疊疊、幾乎把整張臉都包起來的口罩造型（還有飄落的），語氣充滿困惑和無語：“你們兩個……是集體吃錯藥了？還是首爾最新的潮流是……把臉裹成木乃伊？”
“阿尼阿尼！不是不是！張總誤會了！”林允兒手忙腳亂地抓起掉落的口罩，聲音因為慌亂和口罩的阻擋顯得悶悶的，她手指在背後拼命戳徐小賢的後背求救！
“這個……這個是最新最流行的……呃……面板保護療法！對！面板管理新療法！需要完全避光！”
徐小賢被她戳得差點破功！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抖動，憋笑憋得臉都紅了！
她趁機掏出手機，螢幕上赫然還停留在她之前搜尋的頁面——《如何委婉優雅地暗示對方免除債務……》。
張寧像看外星生物一樣打量著眼前這兩個舉止怪異、畏畏縮縮的女孩子：“中邪了？被我傳染腦震盪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還是……我臉上有駭客帝國那種綠色程式碼在滾動？”
林允兒死死攥住飄落的口罩邊緣，試圖重新武裝自己：“阿尼阿尼！不是的張總！就……就是我們突然覺得……”
她眼神不受控制地往張寧手腕上那塊亮得刺眼的百達翡麗飄去（那價格夠買下她們宿舍的客廳了），語無倫次地找話：“您……您家的……中央空調……製冷效果真是太好了……哈哈……好……好舒服哈？”說完自己都想咬舌頭。
徐小賢戰術性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光線：“報告張總！我們在……嚴肅規劃討論如何更專業、更盡責地履行好接下來的‘看護助理’職責！”語氣像在彙報年度總結。
張寧的目光在兩個戰戰兢兢的女孩身上來回掃視了幾圈，嘴角忽然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
他猛地合上膝上型電腦，身體往舒適的真皮座椅裡一靠。
“正好，”他語氣悠然，帶著點隨意的命令，“去趟書房。幫我……把第三排書架上那本亞當·斯密的《國富論》……拿過來一下。”
他故意頓了頓，慢悠悠地補充了極其刁鑽的要求，“記住——要1883年的……英文……原版……初印……精裝……那冊——”
他故意把每個定語都拉長了調子。
果然！
林允兒的腳底像是踩到了一塊無形的香蕉皮！
拖鞋在地毯上“呲溜”一聲打了個滑！
要不是旁邊的徐小賢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差點當場表演平地摔！
在被攙扶站穩的瞬間，林允兒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裡擠出微弱到只有徐小賢能聽見的氣音：
“看看……看看……人家財閥家的書房……一個書架都要比我們當年的整個練習室……大！書架！書架啊！！”
絕望的距離感瞬間充斥了兩人的心頭——那恐怕就是……偶像與財閥之間……隔著的那三十七個……如同大山般沉重的子公司距離吧？
兩個忙內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把那本厚重得能當兇器的古董書（散發著濃重的舊紙張味道）搬了過來，小心翼翼地放在張寧旁邊的邊几上。
隨後，兩人像兩顆被霜打蔫了的小白菜，安安靜靜、規規矩矩地並排坐在了旁邊的沙發上，大氣都不敢喘。
整個客廳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張寧終於忍不住了，他放下手中的滑鼠，扭過頭，困惑地看著她們：
“我說……你們倆……這是……被誰點了穴？還是……身體突然不舒服了？怎麼完全變成木頭人了？”
“阿尼喲！阿尼喲！”
“沒有沒有！”林允兒和徐小賢趕緊把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連聲否認。
看到張寧探究的目光，兩人立刻又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拖鞋。
張寧嘆了口氣，見她們不願意多說，只能無奈地揮揮手：“行吧行吧……隨你們。”他重新看向電腦螢幕。
林允兒和徐小賢則繼續像兩尊雕像一樣，並排坐在沙發上，神情緊繃得如同坐在針氈上，與上午同張寧插科打諢、鬥智鬥勇時的輕鬆歡快形成了極其慘烈的反差！
在半島這片土地上，“財閥”這兩個字代表的含義，早已被無數鮮血淋漓的醜聞（尤其是張紫妍案之後）徹底扭曲！
成了娛樂圈中人提及色變、避之唯恐不及的恐怖代名詞！
少女時代相對來說是幸運的。出道前，她們幾乎個個都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公司對她們的保護也相當嚴密。
她們本身實力過硬，團隊整體成績斐然，不像那些出道無望、絕望掙扎的練習生那樣脆弱。
更重要的是，團隊成員的出身背景本身就不簡單！
除了隊長金泰妍（家裡經營眼鏡店）和老六（家境普通），其他成員的家庭非富即貴：崔秀英（老七）家本身就是地方上的中小財閥家族；
鄭秀妍（老二）家更是為了讓兩個女兒安心練習，直接在公司附近買了豪宅；
李順圭（老三）甚至是公司創始人（李秀滿）的親侄女！
這樣硬核的背景組合，再加上S.M公司在政界也有靠山，形成了微妙的制衡力量，使得她們出道以來，鮮少受到最惡劣性質的財閥騷擾。
（當然，頂級演員圈層的內幕，則是另一個黑暗的深水區，絕非她們這些小愛豆能觸及。）
又過了十幾分鍾。
張寧對著螢幕上的複雜資料皺了一會兒眉，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房間裡……太安靜了！！！
安靜得讓人有點……頭皮發麻？
這種死寂和他原本預想的、這兩個丫頭片子肯定要嘰嘰喳喳的環境……反差也太大了！
他疑惑地抬起頭——
眼前的一幕堪稱奇景：
上午還活蹦亂跳、能和他對飆演技情景喜劇的林小允，此刻石化成了一尊“思考者雕塑”。
黑色的大口罩把巴掌小臉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兩汪深不見底、彷彿蘊含著無盡擔憂的黑墨色眼瞳，一眨不眨地盯著虛空某處。
再看徐小賢——
坐姿簡直能當現代禮儀教科書範本！
脊背挺直，雙腿併攏，雙手疊放在膝蓋上！
但！她手裡正握著筷子……極其緩慢又極其用力地……切分一份送到家已經很久、早已涼透了的鰻魚飯！
那架勢……那力度……彷彿不是在切魚肉，而是在刻苦練習某種……一擊致命的格鬥刀法？！
財閥的名聲在半島，比泡了三年的老壇泡菜還要酸臭刺鼻！
張寧的目光敏銳地捕捉到她們因為極度緊張而微微繃直的腳尖，心裡瞬間瞭然。
估計這倆丫頭腦子裡，正用八倍速瘋狂播放著《頂樓》那種財閥狗血劇，順便腦補了八百集關於自己這個“財閥惡少”如何折磨她們的恐怖情景喜劇。
“千萬！別接財閥的晚宴邀請！那玩意兒比鬼屋體驗券還要恐怖百倍！”——幾位演藝圈前輩的血淚警告彷彿化作了立體聲環繞音效，在林允兒腦子裡炸響！
所以當林允兒看到張寧突然毫無徵兆地、抬起手按住了自己的太陽穴時——
她嚇得渾身一激靈！耳朵上那對小巧的珍珠耳環都跟著“嘩啦”晃動起來！聲音都劈叉了：
“張……張總！！！您……您這是怎麼了？！是不是……腦震盪……後遺症……發作了？？！！”
張寧皺著眉，發出一聲低沉的、帶著痛苦的悶哼！
唰——！
兩道緊繃的身影瞬間像裝了彈簧一樣從沙發上彈射起來！
林允兒更是驚恐萬分地舉起她那剛剛解鎖的手機！
螢幕朝外！像舉著一面防爆盾牌似的就往張寧身前衝！
“救……救護車？！要……要不要立刻叫救護車？！”
然而！！！
當張寧目光不經意掃過她手機螢幕時——
時間彷彿瞬間凍結！
十萬伏特的尷尬電流瞬間擊穿了在場的三個人！！！
那個亮著的手機螢幕上……
明晃晃地顯示著一個……錄音程式的介面！
那個螢幕上清晰跳動的小紅點……代表著錄音正在進行中！！！
而就在錄音介面的最上方……
最新的一個錄音檔名，赫然顯示著一行醒目的大字：
“防範財閥張寧潛在犯罪行為錄音證據（第四次採集）！！！“.MP3”
就在這死一般寂靜的空氣即將爆炸的前一秒——
徐小賢眼疾手快！閃電般出手！
一把奪過林允兒手裡的手機！另一隻手迅速按滅了螢幕！
她臉上瞬間堆起無比“擔憂”的表情，對著張寧語速飛快地解釋：
“哎呀張總！您別誤會！”她語氣充滿了“歉意”，“允兒歐尼……她……她這老毛病又犯了！！！”
她煞有介事地敲了敲自己已經黑屏的手機螢幕（假裝是林允兒的那個）：“您看！她在待機室都經常這樣！上次還把鄭秀妍（西卡）歐尼當成了新經紀人歐巴！
拿著手機追著人家要電話號碼！哎一古……這間歇性……認知混亂……”她臉不紅心不跳地瞎編。
張寧看著徐小賢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樣子，再瞅瞅旁邊嚇得面如土色的林允兒……
一股難以抑制的笑意猛地從小腹竄上來！衝擊著胸腔和喉嚨！
他只能拼命憋著！
憋得……感覺整個胃都在隱隱作痛！
他在商海里浮沉這些年，甚麼爾虞我詐、虛偽場面沒見過？
今天！
真是開眼了！
原來當紅頂級愛豆的求生欲……能如此具體地轉化為一個滾燙髮亮的……手機錄音鍵！！！
看著眼前這兩個忙內，一板一眼、戰戰兢兢地給他演著這場名為《我們很擔心老闆健康之機智的護工生活》的獨幕劇……
張寧忽然覺得，桌上那張寫著七億韓元賠償金的協議……
或許……
真的可以改名為——《定製版情景喜劇獨家演出合約》？
那點錢，就當支付她們精彩的……演出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