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寧看著林允兒和徐賢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拐角，臉上那點裝出來的溫和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猛地轉過身，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釘在還僵在原地的宋基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冷笑：
“宋室長……本來呢，我看允兒那丫頭認錯態度還算誠懇，是真打算抬抬手放她一馬的……”
他慢悠悠地抬起手，用指關節輕輕彈了彈自己西裝袖口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動作優雅卻帶著刺骨的寒意，“結果你倒好——”
他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上位者的威壓：
“搬出你們S.M的招牌來壓我？嗯？當我這個三星家的小子是吃素的？還是覺得華夏來的……就活該被你們拿捏？！”
宋基範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兩條腿肚子控制不住地瘋狂轉筋！
冷汗像開了閘的洪水，瞬間浸透了他後背的襯衫布料，黏膩冰冷地貼在面板上！
職場沉浮多年，他太清楚甚麼叫一步錯步步錯！
剛才那點小心思，簡直是把自己往萬丈深淵裡推！
他現在腸子都悔青了！恨不得穿越回去抽自己兩巴掌！
“張……張先生！我……我冤枉啊！！”宋基範的腰彎得快要對摺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像寒風中打擺子的秋蟬，“我……我絕對絕對沒有那個意思！借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啊！
我……我就是……就是太著急了……怕處理不好……才……才提了公司……我……”
“沒那個意思？”一直抱著胳膊在旁邊看戲的李智昊突然插話，手裡那把超跑鑰匙被他玩得叮噹作響，清脆的聲音在死寂的大廳裡格外刺耳。
他鏡片後的眼睛帶著嘲弄，慢悠悠地踱到宋基範面前：
“宋室長，你可能不太瞭解我哥的脾氣。他最煩的……就是有人仗著點身份背景，在他面前擺譜壓人！
你說說……這事兒現在怎麼收場才好呢？”
他故意把問題拋回去，像貓逗弄爪下的老鼠。
宋基範嚇得魂飛魄散，膝蓋一軟，“噗通”一聲就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冰冷堅硬的大理石地面撞得他膝蓋生疼！
他聲音帶著哭腔和絕望：“我……我給兩位磕頭！磕頭賠罪！是我瞎了眼！是我狗眼看人低！求兩位大人大量！饒了我這次！饒了允兒和小賢吧！！”說著就要把額頭往地上磕！
“行了！”張寧突然出聲打斷，臉上那點冰冷瞬間又切換成了狐狸般狡黠的笑容，變臉比翻書還快。
他甚至還伸出手，在宋基範僵硬的肩膀上“親切”地拍了拍，每拍一下，宋基範就控制不住地哆嗦一下。
“磕頭就免了。聽著，給我記住三件事——”張寧豎起三根手指，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第一，三星的事，一個字都不準透給允兒和小賢！讓她們以為我就是個普通華夏商人！明白？”
“第二，她們倆的行程，你親自給我安排得明明白白！我要她們隨叫隨到！照顧我的時間，必須給我空出來！其他甚麼畫報、綜藝、商演……統統給我往後挪！懂？”
“第三——”張寧的手掌在宋基範肩膀上猛地用力一按！宋基範感覺骨頭都快被捏碎了！
“要是再敢像今天這樣……自作聰明，擅作主張……”他故意沒把話說完，但那未盡的威脅比任何狠話都讓人膽寒！
“是是是是！！！！”宋基範點頭如搗蒜，整個人抖得像狂風暴雨中的破篩子，“我全記著！一個字都不敢忘！絕對！絕對按您吩咐辦！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很好。”張寧滿意地收回手，隨意地揮了揮，“現在，去處理允兒今天那個畫報違約的事。理由嘛……”
他摸著下巴，露出一個惡劣的笑容，“就說她突發急性腸胃炎，上吐下瀉，實在無法拍攝。這理由……應付那些狗仔綽綽有餘了吧？”
“明白！明白！我這就去辦！這就去！”宋基範如蒙大赦，手忙腳亂地去摸口袋裡的手機，結果因為手抖得太厲害，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狼狽地彎腰去撿，發現整個手心全是冰冷的汗水！
就在這時，林允兒那輛白色的寶馬X5悄無聲息地滑到了公寓門口的路邊。
張寧看都沒再看癱軟在地的宋基範一眼，直接朝李智昊那邊偏了偏頭，示意他“處理”好宋基範。
自己則拉開後車門，像只慵懶的大貓一樣，慢悠悠地鑽進了林允兒的車後座。
車內瀰漫著淡淡的、屬於女孩子的清新香氣。
徐賢抱著膝蓋，像個受驚的小兔子一樣蜷縮在副駕駛座上，身上那件薄荷綠的連帽衛衣在清晨柔和的光線下，泛著珍珠般溫潤的光澤。
車子啟動，平穩地駛上馬路。
輪胎碾過小區門口一個不太明顯的減速帶時，車身微微一震。
徐賢懷裡抱著的那個Gucci小手袋沒拉緊拉鍊，一支包裝精緻的唇膏“骨碌”一下蹦了出來，滾落到副駕駛座的地墊上。
“掉了。”張寧隨口提醒了一句，很自然地俯身去撿。
就在他彎腰的瞬間！
“小心！”
林允兒突然一聲低喝！雙手猛地向左急打方向盤！
車身一個劇烈的甩動！險之又險地避開了一輛突然從旁邊小巷子竄出來的、送外賣的摩托車！
後視鏡裡，清晰地映出林允兒瞬間繃緊的下頜線條和抿成一條直線的嘴唇！
她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後排請繫好安全帶！”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和後怕，眼睛死死盯著前方路況。
張寧被這突如其來的急轉甩得撞在車門上，他揉著被撞疼的胳膊肘，慢吞吞地拉過安全帶扣上，嘴裡卻開始找茬：
“嘖……開了快半小時車了，連名字都沒正式交換過……林允兒xi，徐賢xi，這好像……不太禮貌吧？”他故意用手指敲了敲前排徐賢座椅的靠枕。
林允兒沒回頭，只是透過後視鏡瞥了他一眼，手上動作利落地將寶馬的檔位推到底，車子平穩加速。
後視鏡裡，張寧正沒骨頭似的癱在寬大舒適的真皮後座上，姿態慵懶又欠揍。
“張先生！”徐賢突然把架在頭頂的墨鏡“啪”地拉下來，露出一雙因為生氣而瞪得滾圓的杏眼，扭過頭來看著他，“您剛才明明都聽見基範歐巴叫我們允兒和小賢了！還裝不認識？！”
“天地良心！我是真沒記住啊！”張寧立刻舉起雙手做投降狀，一臉無辜，“昨天剛下飛機，時差都沒倒過來，人生地不熟的，記性不好很正常嘛！”
“歐尼！”徐賢氣呼呼地轉向開車的林允兒，尋求認同，“你看他！絕對是裝的！我們少女時代可是亞洲第一女團！在華夏也很火的！”
林允兒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透過後視鏡看著張寧那張帶著點痞笑的臉，聲音還算平靜：“或許……張先生真的……不太關注娛樂圈？”
“少來這套！”徐賢徹底被張寧那副“我是路人”的無賴樣激怒了！
她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劃拉得飛快，然後猛地轉過身，把螢幕幾乎懟到張寧眼前！
“看！這是我們上個月剛拿的MAMA年度歌手大賞！亞洲最高榮譽！九個人！都在這！您好好看看！認認臉！”
螢幕上，是少女時代九人穿著華麗打歌服、手捧獎盃、笑容燦爛的合影。
張寧裝模作樣地湊近螢幕，眯著眼看了幾秒，然後故意撓了撓頭，一臉茫然：“哎呀……這誰是誰啊？臉盲症犯了……就認得你倆，因為你倆睡衣顏色……挺別緻。”
他指了指徐賢的薄荷綠衛衣和林允兒身上那件（雖然她外面套了外套，但張寧知道里面是睡衣）。
“噗嗤！”正在開車的林允兒一個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這笑聲像根導火索，瞬間點炸了徐賢！
“呀！！！歐尼！！！”徐賢氣得小臉通紅，對著林允兒控訴，“你怎麼還幫他說話啊？！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偶像的名字啊……”張寧慢悠悠地扣好安全帶卡扣，指尖“不經意”地擦過徐賢遞過來讓他擦手的消毒溼巾包裝袋，帶著點玩味的語氣，“就像有魔法的咒語，輕易說出口……搞不好會引發騷動哦？所以……”
他故意拉長了調子，帶著點惡趣味，“兩位的專屬‘咒語’……到底是甚麼來著？再正式介紹一次？”
徐賢從後視鏡裡狠狠瞪了他一眼，長長的睫毛在墨鏡框邊緣投下濃密的陰影，像兩把小扇子：“張先生！您剛才明明聽見基範歐巴喊我們‘允兒’和‘小賢’了！別裝失憶！”
“哦？允兒？”張寧突然切換成一種誇張的、帶著濃重地方口音的韓語（模仿釜山口音）：“阿尼哈塞喲~要買紫菜包飯嗎允兒xi？今天新做的泡菜很脆哦~”
那刻意模仿的尾音還帶著氣泡音似的震顫，聽得林允兒手一抖，差點真闖了紅燈！趕緊一腳剎車！
“我們是少女時代！！！”徐賢徹底被逼急了！
那對小巧的珍珠耳釘在晨光裡氣得直晃！
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清脆響亮，帶著點破音，活脫脫像練習生時期被聲樂老師突然點名飆高音時的應激反應！
“少……甚麼代？”張寧裝傻充愣的本事一流，慢悠悠掏出自己的手機，假裝很認真地搜尋，“是那個……跳那個……《Gee Gee Gee Gee Baby Baby Baby》的？穿得跟彩虹糖似的？
哎喲！我二姨她們小區的廣場舞團好像也叫這名兒！跳得可帶勁了！……”
“噗——！”林允兒這次是真沒憋住，直接笑噴了！肩膀都笑得一聳一聳的。
“歐！尼！”徐賢氣得直跺腳，感覺自己快要原地爆炸了！
林允兒好不容易止住笑，指尖輕輕敲了敲方向盤，透過後視鏡看向張寧，尾音帶著點首爾特有的軟糯腔調，帶著點看穿一切的小得意：“張先生~現在裝路人……這套路是不是有點太老土了哦？”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點調侃，“想要簽名的話……等會兒下車，給你籤個to籤也不是不行？”
張寧突然身體前傾，鼻尖差點就蹭到徐賢的座椅靠背，嚇得徐賢往後一縮！
他晃了晃自己手裡那個螢幕還亮著的手機，鎖屏桌布是手機自帶的、毫無個性的山水風景畫！
“看清楚！鎖屏都不是你們！我騙你們幹嘛？”他一臉“我比竇娥還冤”的表情，“就像我現在隨口說個名字……‘金鐘國’！你們能立刻報出他腰圍多少嗎？能嗎？”
林允兒突然輕輕點了下剎車，車子平穩減速。導航發出“前方有違章拍攝”的機械女聲提示。
就在這提示音裡，林允兒終於透過後視鏡，迎上了張寧帶著點挑釁和探究的目光。她的眼神清澈而平靜，聲音清晰：
“少女時代，林允兒。”她微微側頭示意副駕，“這位是忙內，徐賢。”
她頓了頓，在張寧略帶驚訝的目光中，又淡定地補充了一句：“至於金鐘國前輩的腰圍……上週《Running Man》道具組準備的備用皮帶尺碼……是32英寸。”
“哇！歐尼！！！”徐賢驚得差點把手裡的礦泉水瓶捏爆！“你……你怎麼連這個都知道啊？！！”
“咳……”林允兒耳尖微微泛紅，有點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剛想解釋，旁邊一輛大貨車突然毫無徵兆地強行變道擠了過來！
她眼神一凜，雙手猛打方向盤！車子一個漂亮的甩尾避讓！
“哎喲！”張寧被巨大的慣性狠狠甩到車門上，額頭“咚”地一聲撞在冰冷的車窗玻璃上！
他揉著額頭，透過車窗玻璃的反射，正好看到後面李智昊開著車跟上來，那小子正隔著車窗，朝他豎了個大大的、充滿戲謔意味的大拇指！
徐賢被剛才的急轉嚇得驚魂未定，這下徹底被張寧的“無知”和林允兒的“爆料”搞得有點上頭了！
她猛地轉過身，長長的馬尾辮“啪”地一聲甩在頭枕上！小臉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
“我們有九位成員！九位！！隊長泰妍歐尼的高音能震碎玻璃！主舞孝淵歐尼的breaking能嚇傻專業dancer！
秀英歐尼的腿長有112cm！官方認證的！還有Sunny歐尼！她是遊戲王！打遍天下無敵手！還有……”
她語速越來越快，像機關槍一樣，鼻尖都沁出了細密的汗珠，那急切認真的模樣，活脫脫像在打歌節目後臺被臨時抓去當MC介紹成員、緊張到忘詞的菜鳥！
張寧憋笑憋得肚子疼，故意指著徐賢手機螢幕上合影裡一個角落的金髮成員，一臉“求知慾”：“哎？這個……金頭髮的……是你們公司食堂打飯的阿姨嗎？看著挺和藹……”
“呀！！！！”徐賢徹底炸毛了！氣得一把扯鬆了自己衛衣帽子上的蝴蝶結抽繩！“那是Tiffany歐尼！！！帕尼！！！美籍韓裔！！帕尼眼笑！LA Style！！！懂不懂啊你！！！”
她感覺自己快被這個“文盲”氣瘋了！
“哦——！明白了明白了！”張寧終於“恍然大悟”，拖長了調子，忍著笑，“原來你們就是那個……傳說中的……亞洲第一女團啊！”
他忽然用極其蹩腳、嚴重跑調的中文，哼起了《Gee》的副歌，“嘰嘰嘰嘰北鼻北鼻北鼻……這麼唱……對嗎？”
“莫呀！！！”徐賢氣得直接變成了包子臉！腮幫子鼓鼓的！
林允兒看著忙內被逗得跳腳的樣子，再看看後座那個一臉壞笑的男人，又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車窗外，金黃的銀杏葉打著旋兒飄落在擋風玻璃上。
車載導航發出清晰的提示音：“前方300米，到達目的地，首爾中央醫院。”
張寧看著徐賢氣鼓鼓的後腦勺，突然又探身向前，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帶著點檀香木尾調的鬚後水氣息拂過徐賢的耳畔，聲音帶著點促狹：
“徐賢xi這麼認真……一個一個介紹成員……是怕我這個‘路人’……真記不住你們的名字嗎？”
徐賢被那氣息拂得耳朵癢癢的，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沒回頭。
張寧看著這忙內認真又較勁的樣子，覺得格外有趣，他忽然惡作劇般地伸出手指，隔著座椅靠背的空隙，輕輕戳了戳徐賢那因為生氣而微微鼓起的臉頰！
“知道了知道了！小管家婆！明天就去買你們最新專輯！當手機鈴聲！行了吧？”
“呀！不許買盜版碟！”徐賢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拍開他作亂的手指，轉過身義正言辭地警告，“要支援正版音源下載！刷榜！懂不懂？！”
車子穩穩地停在了醫院地下停車場的角落。
林允兒熄了火，迅速從包裡掏出一頂低調的黑色棒球帽，用力壓到鼻樑上，幾乎遮住了半張臉。
“張先生，醫院到了，您快去吧。”她的聲音透過帽簷傳來，悶悶的，“我們就不陪您上去了。萬一被哪個蹲點的記者拍到……明天《Dispatch》頭條就該是‘少女時代門面林允兒深夜攜忙內現身醫院，神秘華夏男子疑似……’這種標題了。我們可不想社死。”
張寧拉開車門，一隻腳已經踏了出去，突然又停住，回過頭，臉上帶著那種讓人牙癢癢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對了，差點忘了問個正事兒……”他揉了揉自己的後脖頸，一臉“痛苦”狀，“你們團裡……有沒有哪位成員……學過中醫針灸甚麼的？我這後頸啊……被撞了那幾下之後……是真的有點疼……嘶……”
“呀！！！！！！”
兩個女聲，一個清脆一個帶著點軟糯的怒音，同時炸響在密閉的車廂裡！震得車頂棚都彷彿抖了三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