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寧冷笑一聲，斬釘截鐵，每個字都像釘子鑿在地上：“我真不認識她們！我才到半島兩天！我是華夏人！沒事認識你們半島的女團幹嘛？”
他抬手，用那隻還沾著乾涸血漬的指關節，不耐煩地敲了敲冰冷的手機金屬外殼，發出“鐺鐺”的脆響。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得窗臺上歇息的麻雀“撲稜稜”炸飛！
他腫脹的舌頭在嘴裡艱難地動了動，發出的音節含糊不清，像含著一塊滾燙粘牙的年糕塊：“怎麼？聽不懂人話？還是想讓我用家鄉話給你背一遍《中韓領事協定》第17條？”
宋基範的臉“唰”地一下褪去所有血色！
豆大的冷汗瞬間就從鬢角和額頭上滲了出來！
華夏人！竟然是華夏人！
少女時代的主要活動範圍是在半島和日本，還沒正式進軍華夏呢！
難怪他不認識！這下簍子捅到國際層面了！
處理不好，變成有外交影響的事故，他宋基範有幾條命夠賠？！
他猛地彎腰，姿態謙卑得像個見到市長的村長：“這……張先生！真是對不住！是我考慮不周！這事……這事太大了！
完全超出我的許可權！我必須立刻、馬上向公司最高層彙報！請您……請您千萬稍安勿躁！給我們一點時間！”
他說完，幾乎是落荒而逃，轉身就衝出大門，留下林允兒和徐賢像兩根被遺忘的柱子，孤零零地戳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面面相覷，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歐尼……現在怎麼辦？”徐賢無措地捏著自己寬大的青蛙睡衣衣角，看著經紀人狼狽逃跑的方向，聲音細若蚊蚋。
林允兒那頭漂亮的玫瑰金髮梢隨著她控制不住的輕微顫抖，在透過玻璃門的晨光裡閃爍不停，像個失靈的訊號燈。
她掏出震個不停的手機，螢幕亮起——上面赫然是宋基範剛發過來的《S.M娛樂涉外事故緊急處理預案.pdf》。
那標題像根針一樣刺進她的眼睛。她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另一邊，張寧煩躁地靠著牆，伸手去掏手機。
那個堵鼻子用的、沾滿暗紅血跡的紙團“啪嗒”一聲掉在光潔的地面上。
他看也沒看，佈滿青筋的手指狠狠戳在撥號鍵上，幾乎要把螢幕戳碎：“李智昊！給你十分鐘！馬上滾到我公寓樓下！”
電話那頭傳來李智昊沒睡醒的哈欠聲，背景音裡還夾雜著激烈的遊戲音效：“唔……哥？這大清早的你發甚麼瘋……你這聲音……被恐龍給啃了？還是樸智妍那小姑奶奶昨晚把你……”
他語氣帶著點欠揍的調侃。
“閉嘴！少廢話！”張寧側過身，壓低聲音，避開了林允兒偷偷瞄過來的、帶著驚惶和探究的目光，腫痛的舌頭舔了舔破裂的口腔黏膜，嘶聲道，“趕緊！帶兩套像樣的高定男裝過來！立刻！馬上！NOW！”
“嗷！！！”電話那頭瞬間傳來椅子被踹翻的巨大聲響！
李智昊的怪叫衝破話筒：“西八！哥！你泡妞還要兄弟送裝備？有沒有搞錯？！當我是你私人形象顧問加跑腿小弟嗎？！”
“西八崽子！！”張寧被氣得直接爆粗口，混雜著血沫星子的中文怒吼砸在手機螢幕上，“再磨嘰老子就要被半島女團輪流給‘滅口’了！！”
他故意把最後那個詞用字正腔圓的中文吼得又響又亮！
這石破天驚的“滅口”兩字，清晰地鑽進了一直豎著耳朵聽的林允兒和徐賢耳朵裡！
兩個女孩幾乎是同步地猛地扭頭看向張寧！
眼睛瞬間瞪得溜圓！瞳孔裡寫滿了巨大的驚嚇和茫然！
彷彿聽到了甚麼極其可怕又完全超出理解的東西！
嘴唇都不由自主地張開了！
“我靠！哥你等……”李智昊被這“滅口”倆字徹底炸清醒了！
“……等著！我這就來！你這動靜……”
他停頓一下，背景裡傳來超跑引擎暴躁的轟鳴聲和他嫌棄的咕噥，“……怎麼聽著跟連啃了十盒火雞面又跑去強吻沸水壺一樣慘烈？”
這邊徐賢被這“滅口”震撼詞驚得腳下一個趔趄，青蛙睡衣的軟底拖鞋在地板上刮擦出尖銳刺耳的“吱——”聲！
她努力想藏起來的絲綢睡帽（上面印著幾個呆萌的辛巴獅王圖案）徹底不爭氣地從她衛衣兜帽裡滑了出來，那印著卡通獅王的淺灰色布料在空調冷風裡微微飄蕩，像面絕望的旗。
林允兒倒抽一口冷氣，一把死死攥住徐賢的手腕！
修剪精緻的美甲隔著薄薄的綠色睡衣布料，在她小臂內側掐出一道道細細的、閃著星光的紅痕！
“歐……歐尼！”徐賢的聲音因為恐懼而發緊，帶著哭腔，“我們……是不是得報警了？！”
“報警？！”林允兒像是被這個詞燙到了，突然神經質地“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容慘淡又詭異，她耳朵上那枚寶格麗耳釘折射出的光芒都顯得冰冷刺人，“報警？！讓警察叔叔來把我們都抓進去拍證件照？然後等著熱搜炸掉？
‘少女時代成員林允兒涉嫌當街故意襲擊並威脅外國公民’？還是你覺得公司公關的手能捂住國際新聞？”
她的聲音越說越高，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邊緣感。
徐賢被這話噎得臉色更白了。
就在這時，門口人影一晃，是匆匆結束通話、臉色極其難看的宋基範回來了，步伐快得像後頭有鬼在追。
他努力深吸幾口氣，試圖重新堆起那個程式化的職業微笑，額頭的汗珠還沒幹透，昂貴的阿瑪尼西裝後背溼了一塊深色印記：“張……張先生！”
他搓著手，背微微駝著，顯得格外謙卑，語速又快又急，“剛……剛才和公司高層彙報過了！李總監親自指示！這事兒我們S.M公司負全責！不惜一切代價也要處理好！
表達我們最大的歉意！您……您有甚麼要求！儘管提！我們……我們全力滿足！”
他話音剛落，張寧的嘴角就勾起一抹冰涼的弧度，晃了晃手裡的手機——螢幕上，一個名為【星辰（韓國）法務作戰群】的聊天視窗正在瘋狂滾動資訊！
“巧了！”張寧的聲音透著明顯的諷刺和挑釁，“我的人也剛到。”
他揚了揚下巴，指向大廳入口方向。
林允兒瞬間感覺快要窒息了！她耳釘折射出的光芒都顯得慌亂不堪，下意識地伸手拽住旁邊徐賢那青蛙睡衣的下襬，那跳躍的薄荷綠和她閨蜜一本正經的黑框眼鏡湊一起，有種錯亂的滑稽感。
“小賢……完了……畫報那邊……我們……我們要遲到多久了啊……違約金……”
她聲音帶著哭腔，感覺天旋地轉。
徐賢也是心亂如麻，勉強維持著鎮定，推了推有點下滑的黑框眼鏡（根本掩飾不住她的慌張），安慰道：“歐尼！別……別急！基範歐巴會……會處理好的……相信公司……”
宋基範聞言，心頭火起，猛地提高了音量，像是在給自己、也像是在給張寧施壓：“張先生！您看！現在情況特殊！能否先讓允兒她們去趕通告？！”
他甚至挺直了腰板，試圖拿出點S.M經紀人的架子，聲音拔高了八度：“我！宋基範！以S.M娛樂公司頂級經紀人的身份擔保！所有後續事宜！公司一定會給……”
他話還沒說完，領帶就被他急促的動作扯得歪到了一邊，看著無比狼狽。
“擔保？！”張寧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爆發出一陣帶著疼痛抽氣聲的、短促刺耳的大笑！
一個染血的紙團被他無意識地一彈，恰好掉在林允兒的肩頭！她嚇得“啊！”一聲短促驚叫。
張寧眼神冰冷地掃過地面，他的名牌運動鞋毫不客氣地碾過宋基範剛才不知何時掉在地上、印有少女時代九人燙金簽名和S.M Logo的水晶名片！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如刀，直直刺向宋基範：
“宋經紀人！你要拿甚麼給我擔保？用這‘三連撞’的血淚史擔保？！”
他指了指自己狼狽的樣子，聲音不高，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我，現在，只要事故的——當、事、人、在、場！其他人，談賠償？免開尊口！”
宋基範被懟得啞口無言，額頭上青筋直跳。
林允兒再也忍不住了！心底那股邪火夾雜著恐懼、委屈和最後一絲倔強衝了上來！
她那頭耀眼的玫瑰金髮絲彷彿都根根炸起！
她猛地向前一步，挺直了身體！
那雙標誌性的小鹿眼此刻瞪得溜圓，像是受了天大的冤屈！
她的聲音帶著某種最後的試探和自爆般的決心：“先生！您真的！完全不認識我們？！”
甚至不等張寧回應，她突然毫無徵兆地再次拉近距離！
身上那股混雜著血腥氣的香奈兒邂逅香水味驟然變得濃烈！直衝張寧的面門！
她揚起臉，直視著張寧帶著血汙和震驚的雙眼，一字一頓，清晰地、用力地說道：“我們可是——少——女——時——代！”
彷彿這個響亮的名字自帶魔法治癒和免死金牌。
幾乎同一時間，徐賢像是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也急切地推了推眼鏡，急切地從那個彷彿塞了百寶箱的坤包裡迅速掏出幾張印滿外文的醫用敷貼（創可貼），聲音又快又急，試圖轉移張寧的怒火：“先生！您傷口需要處理！我們現在可以為您……”
“滾開！都給我閉嘴！！！”
張寧終於徹底爆發了！胸腔裡積壓的怒火、疼痛和這群人唧唧歪歪、各說各話徹底引燃了他！
他猛地一聲暴喝！聲音震得整個寬敞冰冷的電梯間都嗡嗡作響！
角落裡的幾隻原本縮著的鴿子被這炸雷般的怒吼嚇得“撲稜稜”瘋狂亂飛！
“我現在不要你們的創可貼！不要你們的道歉！更不想聽你們叫甚麼少女時代還是大媽時代！”
張寧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自己那件慘不忍睹、如同兇案現場證物般的運動衫前襟，那裡又滲開了新鮮的暗紅血漬（不知道是剛才吼太猛震裂了傷口還是新流出的鼻血），他對著所有人咆哮：“我要！走！正！規！法！律！程！序！聽不懂嗎？！現在！立刻！馬上！”
就在這劍拔弩張、幾乎無法收場的瞬間！玻璃旋轉門發出一聲輕快的“叮咚”聲，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李智昊——嚼著口香糖，吹著不成調的小曲，穿著一身潮牌限量款，晃著肩膀，像個來度假的富二代一樣，溜溜達達地晃了進來。
他腳上那雙嶄新的熒光AJ一腳就碾在了地面上那塊暗紅色的、染血的紙巾團上！
他那雙還帶著點沒睡醒慵懶的眼睛掃了一圈現場，先是看到了張寧那紅腫得離譜的鼻樑、嘴角的血痕和一身慘樣，接著目光立刻轉到了旁邊狼狽的宋基範身上，挑了挑眉，眼神裡帶著三分戲謔、七分居高臨下的審視：
“喲？大清早真熱鬧嘿！這不是我們S.M娛樂大名鼎鼎的宋基範經紀人嗎？”
他聲音拖得長長的，帶著點玩世不恭的調侃，但眼底深處卻沒有一絲笑意，“甚麼風把您和您寶貴的藝人吹這兒來了？還搞出這麼大陣仗？”
他的視線最後落到一臉驚恐、完全搞不清狀況的林允兒和徐賢身上，又回頭看看一身是“傷”的張寧，嘴角撇了撇，發出一聲清晰的、帶著濃濃諷刺意味的響哨！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而鋒利！
他雙手插兜，往旁邊冰涼的金屬消防栓上一靠，抬了抬下巴，慢悠悠地、一個字一個字地對著宋基範問道：“喂！你就是S.M的經紀人？”
宋基範連忙點頭：“是的，您是？”
李智昊冷笑一聲：“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今天闖大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