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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第495章 火眼觀心,真相漸燃

2025-09-04 作者:愛吃辣椒精的皮萬民

卯時三刻,御膳房的銅壺滴漏剛敲過第五聲,蘇小棠的手指還沾著古籍上未乾的藍墨,就被小廚役連跑帶顛地拽到了前院。

"掌事您看!"小廚役喘得直扶腰,舉著黃絹聖旨的手直抖,"李公公親自送來的,說萬歲爺昨兒用晚膳時突然念起您做的'雪底歸心',非要點名今兒春和宴上用這道主菜!"

蘇小棠接過聖旨,指尖剛觸到燙金的"欽此"二字,後頸就泛起細密的冷汗。

她垂眸盯著黃絹角落那枚硃紅玉璽,喉間發緊——上回皇帝特旨點她的菜,還是三個月前壽宴,那時沈婉柔剛在玉露羹裡動過手腳。

"食材單子在這兒。"李公公捏著拂塵湊過來,眼角的笑紋堆得像曬乾的橘皮,"萬歲爺金口說了,要'雪底歸心'的原方原料,您且仔細瞧著。"

蘇小棠展開隨旨附上的素箋,目光掃過"天山寒參南海珠草赤焰菌"這些字眼時,指尖猛地一蜷。

赤焰菌她再熟悉不過——上月她為治陸明淵舊傷熬藥,特意查過《山海食志》,上面明明白白寫著:此菌性極燥,與灶神真火同脈,尋常人食半朵便要心火上湧。

"李公公辛苦。"她壓下翻湧的心悸,將素箋折得方方正正,"小的這就去備料,定不負聖恩。"

待李公公的青呢小轎轉過影壁,蘇小棠立刻攥著素箋衝進後堂。

陳阿四正叉著腰罵幫廚切壞了筍絲,見她進來,脖子上的金鍊子晃了晃:"蘇掌事這是要發甚麼狠?

臉白得跟剛從冰窖裡撈出來似的。"

"陳掌事來得正好。"蘇小棠從袖中抖出半把赤焰菌,"這菌子金貴,我總怕自己手生。

勞煩您幫著切半盞,就按您當年在江南樓的刀工——我在旁看著學。"

陳阿四的三角眼眯了眯。

他當年在江南樓當二廚時,最擅長的就是切菌子,刀工快得能削髮。

可此刻他接過菌子,指腹在菌傘上蹭了蹭,竟遲遲沒動刀。

蘇小棠盯著他的手腕。

那處有道舊疤,是去年她替他擋熱鍋時留下的。

可現在,那道疤正隨著他的呼吸微微發亮,像被火烤化的蜜蠟。

"陳掌事?"她輕聲喚了句。

陳阿四猛地驚醒,菜刀"噹啷"墜在案上。

他抬頭時,蘇小棠分明看見他瞳孔裡閃過一絲幽藍,像極了昨夜古籍泛的光。"這菌子...味兒不對。"他捏著菌柄的指節發白,"我、我去灶間看看火候!"

他轉身時帶翻了竹簍,赤焰菌骨碌碌滾了滿地。

蘇小棠彎腰去撿,指尖剛碰到菌傘,掌心的幽藍火焰突然不受控地竄出來。

那點火星剛觸到菌子,陳阿四的驚呼聲就炸在耳邊:"別碰!"

可已經晚了。

火焰裹著菌子騰起半尺高的金芒,蘇小棠的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前閃過片段——青磚地上跪著個穿玄色短打的男人,後背烙著個模糊的灶紋,正對著虛空叩首:"願以殘魂護持神格,待宿主歸位..."

"咳!"陳阿四突然捂住嘴,指縫裡滲出黑血,"蘇掌事...我、我方才好像魘著了..."

蘇小棠扶他坐下,目光掃過他後頸——那裡不知何時多了個暗紅印記,形狀像極了灶臺上的火磚。

她摸出袖中冰晶按在他腕間,涼意順著血管竄進去的剎那,那團幽藍火焰突然在她掌心凝成個極小的火人,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

"蘇掌事!"

院外傳來小廚役的尖嗓。

蘇小棠猛地收回手,冰晶"啪"地掉在地上。

她蹲身去撿,餘光瞥見陳阿四正盯著她的手背——那裡的淡疤,和昨夜夢中"另一個她"的疤,重疊得嚴絲合縫。

與此同時,城南醉仙樓的雅間裡,陸明淵正捏著半塊龍井酥。

窗外飄著細雪,他卻解了外袍,露出裡面玄色勁裝。

"公子,這信是方才個戴斗笠的人塞在門房的。"暗衛阿九單膝跪地,奉上個封著蠟印的木匣,"門房說那人說話帶川音,腳程極快,眨眼就沒影了。"

陸明淵用玉扳指挑開蠟印,匣中滑出張泛黃的信箋。

他剛展開,眉峰就擰成了結——信上用硃砂寫著:"灶神容器轉化將成,御膳房東偏殿地壟下有舊碑,西庫房樑上藏殘卷。

助君者,非敵。"

隨信還調出張圖紙,正是御膳房的佈局圖。

陸明淵指尖劃過圖上標註的紅點,突然想起昨夜蘇小棠說古籍裡的"神格融合",喉間泛起股腥甜。

他將圖紙按在案上,對阿九道:"去查川音的可疑人物,尤其是和灶神廟有關聯的。"

"是。"阿九剛要退下,陸明淵又補了句,"再備頂軟轎,戌時三刻,我要進御膳房。"

暮色漫進御膳房時,蘇小棠正對著灶火發怔。

她將最後半朵赤焰菌投入瓦罐,看火星裹著菌子翻湧成金浪。

袖中冰晶突然發燙,燙得她腕骨生疼——這是灶神真火要失控的前兆。

"掌事,明日的菜要提前碼味。"幫廚小桃捧著醃菜壇進來,"您手怎麼抖成這樣?

可是累著了?"

蘇小棠攥緊冰晶,任涼意和灼痛在掌心絞成亂麻。

她望著瓦罐裡翻湧的金浪,突然笑了——既然有人想引她的火,那她便燒得更旺些。

"小桃,去把陳掌事請來。"她用筷子挑起朵菌子,看火星順著筷子爬到指尖,"明兒的'雪底歸心',我要加道火烤的工序。"

窗外的雪越下越密,灶膛裡的火卻燒得更猛了。

蘇小棠望著跳動的火苗,想起古籍裡那句"神格融合進度30%",喉間溢位聲極輕的嗤笑。

她倒要看看,這把火,能燒出多少牛鬼蛇神。

戌時三刻的御膳房,灶膛裡的火苗被蘇小棠用竹箸挑得噼啪作響。

她站在青石板案前,指腹反覆摩挲著赤焰菌溼潤的菌傘,餘光瞥見陳阿四正從廊下晃進來,腰間的金鍊子撞出細碎的響。

"蘇掌事這是要變戲法?"陳阿四扯了扯油漬斑駁的圍腰,三角眼掃過案上堆成小山的赤焰菌,"昨兒還說怕手生,今兒倒要加火烤工序?"

蘇小棠將最後半筐菌子推到他面前,指尖在案沿輕輕一叩:"陳掌事當年在江南樓,可是能把菌子切得比蟬翼還薄的。

我想著,這火烤的火候,還得您來掌。"她邊說邊屈指一彈,掌心騰起豆大的幽藍火焰,"就用這灶神真火——您看如何?"

陳阿四的喉結動了動。

他伸手去接菌子時,腕間那道舊疤突然泛起暗紅,像被熱水泡開的血漬。

蘇小棠盯著他顫抖的指尖,將火焰按在菌傘底部:"您瞧,這火得貼著菌肉走,不然要焦。"

幽藍火苗剛觸到陳阿四的指節,他突然發出一聲悶哼。

蘇小棠眼尖地看見他瞳孔深處翻湧著墨色旋渦,後頸的暗紅印記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耳後蔓延。"陳掌事?"她加重了火焰的溫度,"可是燙手?"

"不...不是燙。"陳阿四的聲音突然變得甕聲甕氣,像是喉嚨裡塞了團棉花,"有東西...在啃我腦子。"他的指甲深深掐進菌傘,汁液混著黑血順著指縫往下淌,"它說...說要護著神格,等宿主歸位..."

蘇小棠心頭一凜。

她早猜陳阿四被某種意識寄生,卻不想這東西竟能借他之口說破秘密。

她猛一咬牙,將整團火焰壓在陳阿四掌心:"既是邪祟,便燒個乾淨!"

幽藍火焰瞬間暴漲三寸,陳阿四的慘叫聲刺破了夜霧。

他踉蹌著撞翻了醬菜壇,陶片飛濺中,蘇小棠看見那團暗紅印記正被火焰一點點灼成灰燼。

終於,陳阿四的瞳孔恢復了清明,他癱坐在地,渾身篩糠般發抖:"我...我剛才看到個影子,穿著玄色短打,後背有灶紋...它在我心裡說話,說等宿主歸位..."

"宿主?"蘇小棠蹲下身,用帕子擦去他掌心的黑血,"甚麼宿主?"

陳阿四搖頭,冷汗順著下巴砸在青石板上:"我記不清了...就記得它說'神格要醒了'。"他突然抓住蘇小棠的手腕,"蘇掌事,您的火...剛才燒得我骨頭縫都疼,可那影子...它怕您的火!"

蘇小棠的呼吸一滯。

她望著自己掌心仍在跳動的幽藍火焰,想起昨夜古籍裡"神格融合進度30%"的批註,喉間泛起苦澀——原來這火從來不是她的,而是那所謂"神格"的。

春和宴當日,御膳房的銅鍋剛掀開,殿內便騰起白茫茫的霧氣。

蘇小棠捧著青玉盤跪在丹墀下,看皇帝舉著銀箸的手頓了頓,眼尾突然泛起紅。

"好個雪底歸心。"皇帝的聲音發顫,銀箸尖沾著的菌肉還滴著金亮的湯汁,"朕有二十年...沒嘗過這股子味道了。"他突然抬眼看向蘇小棠,"你...你可曾見過穿玄色短打的老廚役?

後背有灶紋的?"

蘇小棠的指尖猛地掐進掌心。

這正是她夢中那個冷漠"自己"常說的"故人之味",而皇帝描述的玄衣廚役,和她昨夜在火焰中看見的身影分毫不差。

她垂眸掩住眼底突然竄起的熾白火光,聲音卻穩得像是浸透了寒潭:"回陛下,小的從未見過。"

宴席散時已近黃昏。

蘇小棠獨自走到御膳房後院,望著晾衣繩上飄著的藍布圍裙,從袖中摸出塊碎冰——這是她控制真火的老法子。

可當她將冰握在掌心時,那團幽藍火焰竟"嗤"地一聲穿透了冰塊,在半空凝成個巴掌大的火團。

"這...這不可能。"蘇小棠屏住呼吸。

從前真火最多在掌心跳躍,如今竟能脫離手掌漂浮,且顏色比往日更深,像是浸了層化不開的墨。

她試著抬手指向院角的老槐樹,火團"唰"地竄過去,在樹皮上烙出個焦黑的灶紋。

"原來你在進化。"蘇小棠望著自己手背淡去的舊疤,突然笑了,"不是我在控制你,是你在適應我。"她伸出手,火團乖乖落回掌心,卻比往日更燙,燙得她腕骨生疼,"或者說...適應這具身體?"

晚風捲起地上的落葉,擦過她發燙的臉頰。

蘇小棠對著院牆上的月光抬起臉,就著水面的倒影,她看見自己瞳孔深處閃過一抹金紅——那抹顏色太熟悉了,像極了古籍裡"灶神"二字的朱印。

"你是誰?"她對著倒影輕聲問。

水面突然泛起漣漪,金紅光芒隨著波紋擴散,竟在她眼底凝成個模糊的人影。

蘇小棠猛地後退一步,後腰撞在老槐樹上。

那抹金紅卻愈發清晰,她甚至能看清那人嘴角的冷笑,和自己如出一轍的弧度。

"咚——"

更鼓敲過亥時三刻。

蘇小棠捂著發燙的手掌跌坐在地,望著天邊漸起的星子,突然想起陳阿四說的"宿主歸位"。

她摸向頸間藏著的半塊玉牌——那是她生母臨終前塞給她的,此刻正燙得驚人,像要融進血肉裡。

後半夜的風裹著細雪吹進來,蘇小棠蜷在槐樹下打了個盹。

迷迷糊糊間,她感覺有團火在丹田處燒起來,越燒越旺,燒得她額角沁出冷汗。

她下意識去抓那團火,卻在指尖觸到它的剎那,聽見了另一個聲音——

"該醒了,我的容器。"

...

清晨,蘇小棠是被一陣灼熱感驚醒的。

她猛地坐起身,發現掌心的火焰不知何時已變成了金紅色,正順著血管往胳膊裡鑽。

窗外的麻雀被驚得撲稜稜亂飛,而她望著自己泛著金光的手背,突然想起昨夜那個在她眼底冷笑的人影——

這次,它離得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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