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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第470章 雙宴暗流,棋局再開

2025-09-02 作者:愛吃辣椒精的皮萬民

卯時三刻的晨光剛爬上宮牆,蘇小棠已站在御膳廳的鎏金灶臺前。

她望著案上碼得整整齊齊的銀質食盒,指尖輕輕拂過盒蓋——每個格子裡都壓著半片曬乾的艾草葉,這是她昨夜繞著灶臺唸了七遍《庖廚經》後,特意放的鎮邪之物。

"蘇掌事。"身後傳來小廚役的輕聲喚,"陸三公子到了。"

她轉身時,正見陸明淵掀簾而入。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錦袍,腰間卻掛著那柄常佩的烏鞘匕首,玉墜在晨光裡晃出冷光。"偏殿的人已經開灶了。"他走到她身側,聲音壓得極輕,"沈婉柔讓丫鬟捧了三壇西域葡萄酒進去,說是要配她的'冰糖雪燕羹'。"

蘇小棠垂眸將最後一碟松仁玉米擺進食盒,指甲在盒底刻著的"破"字上刮過:"老廚頭該到了。"

"寅時末混進去的。"陸明淵抬手指了指殿外飛簷,"他藏在樑上,說沈婉柔的廚子往燕窩裡加了硃砂——說是調色,倒像......"

"引邪。"蘇小棠替他說完,喉間泛起昨夜蓮子心的苦。

她早算到灶神會借沈婉柔的手生事,偏殿那席,名義上是給新封的慶寧長公主接風,實則是灶神勢力試探的棋盤。

而御膳廳這席,才是真正的"至味之約"——用九道御菜的本味,引灶神現形。

"開宴。"殿外傳來司禮官的唱喏。

蘇小棠深吸一口氣,本味感知在舌尖泛起淡甜——是御膳廳中央那盆百年老松的氣息。

她壓下想要使用能力的衝動,今日要留著力氣應對變數。

第一道菜"蟹粉獅子頭"端上桌時,御膳廳裡響起此起彼伏的讚歎。

蘇小棠站在廊下,看著陳阿四舉著湯勺在灶臺前打轉,突然覺得這老小子的暴躁也可愛起來。"他孃的這獅子頭燉得夠火候!"陳阿四扯著嗓子喊,酒氣混著肉香噴在她臉上,"等會看那小娘們的雪燕羹怎麼出醜——"

話音未落,偏殿方向傳來瓷器碎裂聲,驚得簷下銅鈴叮噹亂響。

蘇小棠的耳後瞬間灼痛,她扶著廊柱穩住身形——是灶神的氣息。

陸明淵幾乎同時站到她身邊,掌心覆住她後頸的冷汗:"偏殿。"

兩人快步走到廊角,正見偏殿朱漆大門被撞開。

幾個穿緋色宮裝的丫鬟連滾帶爬跑出來,其中一個懷裡還抱著半盞羹碗,碗裡的"冰糖雪燕"正滲出暗紅液體,像融化的血。

"詐、詐屍了!"丫鬟的尖叫刺穿晨霧,"沈姑娘端上來的羹,剛到長公主面前就變血了!"

蘇小棠眯起眼。

她看見沈婉柔跟在丫鬟身後,月白色繡金褙子被酒液浸透,髮間的珍珠簪歪在耳後。

方才還端著嫡女端莊的臉此刻全是驚恐,手指死死摳著門框,指節泛白:"我明明......明明放了三朵雪燕......"

"是灶神動了手。"陸明淵的聲音像淬了冰,"硃砂引邪,葡萄酒裡的酒氣衝了鎮物,那碗羹成了活祭。"

偏殿裡傳來長公主的斥罵聲:"成何體統!

這是要咒本宮血光之災?"

蘇小棠突然想起老廚頭昨夜塞給她的紙條,上面畫著半朵殘蓮——那是他們約定的"有異象"暗號。

她轉身看向御膳廳內,陳阿四不知何時抄起了鐵鏟,正往這邊張望:"老子去砸了那破偏殿!"

"別。"她按住陳阿四的手腕,指尖涼得他一哆嗦,"這是局。"她望著偏殿方向騰起的淡淡青霧,那是灶神力量的痕跡,"他們要亂的是人心,我們越急,就越中套。"

陸明淵突然拽了拽她的衣袖,目光掃向御膳廳內——方才還誇讚獅子頭的大臣們此刻交頭接耳,有人已經放下了筷子。

蘇小棠深吸一口氣,本味感知不受控地漫開。

她嚐到了御膳廳裡浮動的焦慮,嚐到了偏殿血腥氣裡的得意,更嚐到了灶神藏在青霧後的冷笑。

"阿四。"她轉身對陳阿四說,"去把第二道'翡翠蝦仁'端上來,要熱的。"又對陸明淵道:"你去偏殿,替我向長公主賠罪,就說......是御膳房和偏殿用了同批燕窩,我這就去查。"

陸明淵挑眉:"你呢?"

蘇小棠摸向腰間的沉夢香囊,手指輕輕釦住囊口。

那是老廚頭用三年陳的安息香混著薄荷草搓的,能讓人靜神。

她望著御膳廳內動搖的群臣,喉間的苦慢慢化開——該是時候了。

蘇小棠的指尖在沉夢香囊上頓了頓,指腹觸到香囊邊緣老廚頭特意繡的八卦紋——那是用灶灰混著硃砂線繡的,能鎮住香粉裡的安神氣不被邪祟侵吞。

她深吸一口氣,在御膳廳樑柱投下的陰影裡解開囊口,手腕輕抖。

淺灰色的粉末如霧靄漫開,混著殿內殘留的蟹粉香氣鑽進眾人鼻端。

最先有個老臣揉了揉眉心,渾濁的眼睛突然清亮起來:"怪了,這味兒......"他端起茶盞的手不再發顫,"倒比參湯還提精神。"

蘇小棠喉間泛起鐵鏽味——本味感知不受控地漫開時,她嚐到了更清晰的情緒:偏殿方向那縷得意的"甜"淡了些,御膳廳裡的"焦"卻開始轉"穩"。

她盯著廊下那盆老松,松針上凝著的晨露突然泛起微光,那是灶神印記的影子!

"蘇掌事?"陸明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若有若無的弦外之音。

他不知何時已從偏殿折返,月白錦袍前襟沾了點酒漬,卻站得筆直,"長公主雖動怒,到底是要顧著皇家體面。"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逐漸安靜的宴席,"不如請御膳廳統一供菜,省得兩邊灶火相沖,平白讓有心人鑽空子。"

皇帝正捏著半塊獅子頭的筷子懸在半空,聞言抬眼:"三公子的意思是......"

"偏殿的廚子原是沈姑娘帶來的,到底不如御膳房知根知底。"陸明淵往前半步,烏鞘匕首在腰間晃出冷光,"臣願以侯府名義作保,今日午宴所有膳食,皆由蘇掌事帶人操辦。"

蘇小棠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知道陸明淵這步棋——表面是救場,實則是把沈婉柔的灶神勢力徹底擠到局外。

偏殿那碗血羹本就是要攪亂人心,若御膳廳統一供餐,灶神再想動手,就只能直接衝著她來。

"準了。"皇帝放下筷子,目光在蘇小棠和陸明淵之間轉了轉,"蘇掌事,你且去安排。"

陳阿四早就憋紅了臉,此刻抄起鐵鏟就往灶臺衝:"他孃的早該這麼著!

老子這就去燉佛跳牆——"他突然頓住,回頭衝蘇小棠擠眉弄眼,"那破偏殿的燕窩,老子待會拿火摺子燒了!"

蘇小棠被他逗得險些笑出聲,卻在觸及廊下老松的瞬間斂了笑意。

本味感知裡,那團青霧正順著房梁往御膳廳鑽,像條吐信的蛇。

她摸向腰間的《庖廚經》抄本,指尖觸到書頁裡夾著的艾草葉——老廚頭說過,灶神最怕人間煙火氣裡的清苦。

午宴持續到未時三刻。

當最後一道"櫻桃畢羅"端上桌時,沈婉柔帶著哭腔的"身體不適"已傳了三回。

蘇小棠站在廊下看她被丫鬟扶著離開,月白色繡金褙子掃過滿地殘羹,像只被拔了毛的鳳凰。

"去庫房。"她對跟在身後的小廚役輕聲道,"拿第三層最裡面的檀木匣。"

地下庫房的潮氣裹著黴味撲來,蘇小棠摸黑點亮火摺子。

火光照亮牆上密密麻麻的刀痕——那是老廚頭當年練刀時刻的,每道都對應著一道失傳的御菜。

她踮腳取下第三層的檀木匣,手指剛碰到匣蓋,就聽見匣底傳來極輕的"咔嗒"。

是機關。

她閉了閉眼,本味感知在舌尖泛起極淡的苦——那是匣子裡藏著的斷腸草汁,用來防賊的。"小棠啊,"老廚頭的聲音突然在記憶裡響起,"真正的寶貝,得用命來守。"她咬著牙掀開匣蓋,九塊巴掌大的玉牌躺在紅綢上,每塊都刻著不同的食材:松露、雪蛤、竹蓀......正是"九極料理"的原料牌。

當她抱著木匣推開儀式密室的大門時,黴味突然變成了焦香。

門內燭火搖曳,照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身著和她一模一樣的月白廚裙,腰間繫著同樣的沉夢香囊,連發間固定廚帽的銀簪都分毫不差。

她抬頭時,蘇小棠看清了那張臉——是她自己,左眼角下那顆淡褐色的小痣,正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你......"蘇小棠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她的右手不受控地摸向腰間的《庖廚經》,指尖觸到書頁時,卻發現對方的手也在做同樣的動作。

密室裡的燭火突然爆起一朵燈花,焦香更濃了。

蘇小棠強壓下翻湧的驚濤,目光快速掃過室內:青石板地面刻著殘缺的八卦陣,牆角堆著半袋未用完的沉夢香粉,最裡側的供桌上,擺著半盞凝結的"冰糖雪燕羹"——正是偏殿那碗滲血的。

門"吱呀"一聲在身後閉合,將兩人的影子重疊在青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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