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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第462章 鏡影再現,人心試煉

2025-09-02 作者:愛吃辣椒精的皮萬民

雨珠順著蘇小棠的髮梢滴進衣領,她卻半點沒察覺,只盯著陳阿四發紅的眼睛。

老掌事的酒罈砸在青磚地上,琥珀色的酒液蜿蜒著漫過她的鞋尖,混著灶火的熱氣蒸騰起辛辣的氣味。

"皇帝說甚麼?"陳阿四的聲音突然啞了,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他踉蹌兩步扶住案几,指節在木紋裡摳出青白的印子,"獻祭宿主...灶神殘識?"

蘇小棠摸向腰間的銀藥杵,觸感涼得刺骨。"他說黑氣纏上我時,與我本味感知觸發時的灶神虛影霧氣相似。"她想起牆頭上那聲低語,後頸的寒毛又豎起來,"還有映象..."

"映象!"陳阿四突然暴喝,震得樑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他踉蹌著撲到門邊,"砰"地閂上木門,轉身時眼裡的紅血絲幾乎要漫出來,"上個月我在地窖擦供灶神的銅鼎,看見那面破鏡子裡的影子動了——我當是酒喝多了,拿掃帚砸了鏡子,可碎渣裡的影子還在動!"

陸明淵摘下沾著雨珠的外袍搭在椅背上,指尖輕輕叩了叩案几:"陳掌事,御膳房供的古鏡,是祭灶大典的禮器?"

"是前朝傳下來的!"陳阿四從懷裡摸出塊青布,抖開露出半片菱形鏡殘片,鏡面蒙著層灰,卻隱約能照出三人扭曲的影子,"本是完整的,十年前老掌事臨終前說...說這鏡能照見人心最貪的欲。"

蘇小棠的指尖剛要碰到鏡殘片,忽然頓住。

她鼻尖微動——有股奇香漫過來,像焦了的糖瓜混著新碾的花椒,帶著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甚麼味道?"陸明淵也皺起眉,目光掃過廚房深處的儲藏室。

陳阿四抽了抽鼻子,突然變了臉色:"糟了!

儲藏室裡存的是祭灶用的蜜棗,昨兒才封的壇——"他抄起火鉗就要衝過去,卻被蘇小棠攔住。

三人順著香氣往廚房最裡處走。

雨已經停了,穿堂風捲著潮溼的氣息灌進來,吹得儲藏室的布簾掀起一角。

蘇小棠的心跳聲在耳邊轟鳴,她看見布簾後有個影子,正握著長勺在鐵鍋裡翻炒,金屬與鍋壁碰撞的"叮叮"聲,和她每天清晨熬粥時的響動分毫不差。

布簾"唰"地被陸明淵挑開。

儲糧的陶甕堆成牆,最裡面的案几上支著口小鐵鍋,藍焰舔著鍋底。

背對著他們的女子穿著與蘇小棠一模一樣的月白短打,髮尾用同樣的紅繩繫著,連腰間銀藥杵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她正低頭攪著鍋裡的菜,油星濺在手腕上,卻像沒知覺似的。

"你們終於來了。"女子突然轉身,笑容與蘇小棠如出一轍,連左邊嘴角那顆小痣都生在同一個位置,"我知道你們在擔心甚麼——怕我奪走她的身體,怕她失敗,怕你們的努力白費。"她抬眼看向陸明淵,眼尾微微上挑,"尤其是你,三公子,你真的相信她是唯一的希望嗎?"

蘇小棠只覺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能看見映象眼底翻湧的黑霧,和皇帝說的"黑氣"如出一轍。

銀藥杵在掌心發燙,她剛要往前,卻被陸明淵不動聲色地攔在身後。

"你是誰?"陳阿四的火鉗抖得哐哐響,"御膳房的鏡子...是你搞的鬼?"

映象低頭攪了攪鍋裡的菜,舀起一匙遞到鼻尖:"本味感知的代價是體力,可你們知道灶神為甚麼要給她這能力嗎?"她忽然抬頭,目光像刀一樣劃過蘇小棠的臉,"因為她的血是引子,她的失敗,才是灶神復活的契機。"

陸明淵的手指悄悄摸向腰間。

那裡掛著塊羊脂玉符,是他幼時在玄都觀求的,符裡封著老觀主用硃砂寫的"破妄"二字。

映象的話像根針,扎得他後頸發緊,但他面上仍掛著慣常的散漫笑意:"所以你急著現身,是怕我們知道得太多?"

映象的笑意淡了。

她將長勺往鍋裡一插,鐵鍋"轟"地騰起團黑霧。

蘇小棠眼前閃過灶神虛影周圍的霧氣,心口猛地一悶——這是本味感知過度使用前的徵兆。

"三日後祭灶大典..."映象的聲音混著黑霧裡的嗡鳴,"你們會親眼看見,誰才是真正的天選。"

黑霧驟然散開。

等三人再看時,儲藏室裡只剩一鍋涼透的菜,陶甕上落著半片碎鏡,鏡面裡映出蘇小棠發白的臉,和陸明淵按在玉符上的手。

陶甕上的碎鏡還在微微震顫,蘇小棠的指尖仍停在半空——歸元湯的藥引是她昨夜特意用九制陳皮和龍涎香調配的,本想用於壓制本味感知後的眩暈,此刻卻在掌心攥出了溼痕。

映象消散的煙霧裡還飄著焦糖混花椒的餘味,她喉間泛起腥甜,這才驚覺剛才竟咬破了唇。

"小棠?"陸明淵的手虛虛託在她肘後,體溫透過月白短打滲進來。

他另一隻手仍按在玉符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眼底卻浮著慣常的散漫笑意,"那東西的話,當不得真。"

蘇小棠扶著案几站穩,銀藥杵在腰間撞出清脆的響。

她望著鏡中自己泛青的臉,忽然想起老廚頭說過"鏡中影最會挑人心軟處扎刀"——映象說灶神要她的血做引子,說陸明淵早有懷疑,說陳阿四藏著算計......這些話像針,可她分明聽見自己心跳得又穩又沉。

"陳掌事。"她轉頭看向還攥著火鉗的陳阿四。

老掌事的鬢角沾著碎髮,臉紅得像剛灌了十罈燒刀子,火鉗尖正戳在地上,在青磚縫裡犁出道深溝。

"我...我沒!"陳阿四突然吼起來,火鉗"噹啷"砸在陶甕上。

他踉蹌兩步,撞得身後的蜜棗壇晃了晃,"那賤東西胡說八道!

老子幫你是看你做菜有股子狠勁,像當年的老掌事——"他突然哽住,從懷裡摸出個油布包,"昨兒翻庫房找祭灶供品,翻出老掌事的筆記,說那破鏡子是灶神座下司鏡童子的法器,專收人間慾念......"

油布包攤開時,幾頁泛黃的紙箋飄落在地。

蘇小棠彎腰去撿,卻見陸明淵已先一步拾起,指腹輕輕撫過紙背的硃砂批註。

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陰影,聲音放得很輕:"陳掌事的刀工,是老掌事手把手教的?"

陳阿四的脖子瞬間紅到耳根。

他一把搶過紙箋塞回油布包,轉身用袖子猛擦臉:"老子...老子去檢查地窖!"話音未落就撞開布簾衝了出去,腳步重得像擂鼓,倒把陶甕堆震得簌簌掉灰。

"他是怕我們信了映象的話。"蘇小棠望著陳阿四消失的方向,嘴角扯出絲極淡的笑。

她能聞見空氣裡殘留的蜜棗甜香,混著陸明淵身上的松木香,突然覺得沒那麼累了。

本味感知帶來的眩暈正從後頸往上湧,她卻故意挺直脊背——若連這點動搖都扛不住,拿甚麼去應三日後的祭灶大典?

陸明淵將玉符塞進她掌心。

玉料溫涼,"破妄"二字硌著她的虎口:"方才你灑藥引時,我查過那鍋菜。"他指尖點了點冷卻的鐵鍋,"裡面是你前日教小徒弟做的'金玉滿堂',火候、調味分毫不差。"

蘇小棠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道菜是她特意改良的,用了三種不同火候的南瓜泥疊出層次,連御膳房最機靈的小廚都要學三天。

映象能復刻得如此精準......她低頭看向掌心的玉符,忽然明白陸明淵為何總掛著那副散漫模樣——他早把所有可能都算進了局裡。

"三公子。"她把玉符系回他腰間,指尖在他腕間停了一瞬,"映象說的'儀式',應該就是祭灶大典。"她摸出懷裡的手札,上面密密麻麻記著大典流程,"我需要重新核對供品清單,特別是灶神牌位前的三牲五果......"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炸響在耳側。

蘇小棠的手札"啪"地掉在地上,陸明淵已擋在她身前,目光如刀掃向門口。

"快開門!"沈婉柔的聲音裹著風灌進來,帶著少見的急切,"我帶來了灶神印記的破解之法!"

蘇小棠彎腰拾起手札時,瞥見碎鏡裡自己的影子——眉峰微挑,眼底閃著刀光。

她突然想起映象最後那句"看清自己的軟弱",手指不自覺攥緊了手札邊緣。

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沈婉柔的裙角掃過門檻的沙沙聲清晰可聞。

陸明淵的手指搭在門框上,轉頭看她。

蘇小棠深吸一口氣,將手札按在胸口——那裡還揣著老廚頭臨終前塞給她的半塊灶王糖,硬得硌人,卻甜得透心。

門閂"咔嗒"一聲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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