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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第459章 至味之約,終極儀式

2025-08-27 作者:愛吃辣椒精的皮萬民

蘇小棠的手指深深掐進心口的衣襟,那團金光鑽進來時像吞了塊燒紅的炭,從喉嚨一路燙到丹田。

她能清晰感覺到經脈裡有滾燙的溪流在奔湧——比本味感知發動時更磅礴,比老廚頭傳功時更洶湧。

可就在這熱流裡,她後頸突然竄起一絲冷意,像有根冰針刺進脊椎。

"小棠?"陸明淵的聲音裹著層薄霜。

他的拇指還按在她腕間,指腹能觸到她脈搏如擂鼓,"哪裡不對?"

她仰頭看他,發現三公子向來散漫的眼尾繃得極緊,連喉結都微微發顫。

這是她第一次在他臉上看見慌——哪怕當初侯府走水,他抱著她從火場衝出來時,眉峰都沒這麼皺過。

"熱,"她舔了舔發澀的唇,"但......"話沒說完,陳阿四的粗嗓門炸響在頭頂:"小娘皮你發甚麼呆!"

御膳房掌事的手掌重重拍在她後背,震得她差點嗆到。

陳阿四的袖子還沾著方才擦汗的酸梅漬,混著糖霜的甜酸味直往她鼻子裡鑽。

可這股熟悉的煙火氣裡,她分明嗅到了另一種味道——焦糊裡帶著檀木香,像極了母親生前總燒的灶王爺香。

"看這兒!"陳阿四把卷軸向她懷裡一塞,指節叩得畫軸咚咚響。

蘇小棠這才注意到陸明淵不知何時展開了張古舊卷軸,泛黃的絹帛上用硃砂畫著鼎鑊圖形,邊角還沾著暗紅的痕跡,像是血。

"方才那金光不是普通的力量。"陸明淵的指尖劃過卷軸上的"灶"字暗紋,"我在偏殿密室翻到這本《至味之約》時,密室的石牆上刻滿了歷代宿主的血書——他們都說,當灶神意志入體時,若覺得熱中帶冷......"他頓了頓,喉結滾動,"那是它在試探你能不能承受住反噬。"

陳阿四突然扯過卷軸,用指甲刮開某處被蠟封的字跡:"瞧見沒?

這場儀式要在皇宮御膳房正廳舉行,得找三個活不過幾年的人當見證者——說是見證,實則是拿命墊棺材板!

九種極致食材更離譜,甚麼南海鮫人淚化的冰鮮、崑崙雪頂百年人參的芯子......最要命的是最後一條!"他突然把卷軸舉到蘇小棠面前,硃砂字在燭火下泛著妖異的光,"生死對決。

不是比誰菜做得好,是比誰更能讓灶神覺得......"他嚥了口唾沫,聲音突然啞了,"更值得被選中。"

蘇小棠的手指無意識攥緊卷軸,絹帛邊緣的毛刺扎進掌心。

她想起方才映象碎裂前說的"下一局未必",想起畫卷暗紋裡若隱若現的"灶"字,想起母親臨終前攥著她的手,指甲幾乎要掐進她骨頭裡:"小棠,千萬別碰灶王爺的供桌......"

"所以這不是比試。"她突然開口,聲音比窗外的雨聲還冷,"是灶神在選新宿主。

它之前寄生在映象裡,現在想喚我,但又怕我不聽話,所以要搞這麼一出儀式,讓我證明自己......"

"聰明。"陸明淵突然笑了,可那笑沒到眼底,"它需要宿主足夠強大,才能承載它的力量;又需要宿主足夠脆弱,才不會反過來吞噬它。

所以這場儀式,既是考驗你的廚藝,也是考驗你的......"他的目光落在她仍泛白的指節上,"軟肋。"

陳阿四猛地把卷軸摔在案几上,震得糖霜簌簌往下掉:"管它甚麼破儀式!

小娘皮你記著,當年老匹夫在御膳房當學徒時,為了偷學做櫻桃鮓,在灶臺底下趴了三天三夜——最後那道菜端上去,連皇后娘娘都掉了眼淚!"他突然抓住蘇小棠的手腕,粗糙的掌心全是刀疤,"你要真上了那擂臺,老匹夫給你當第一個見證者!

大不了老子這條命......"

"陳掌事!"蘇小棠反握住他的手,力道大得驚人,"您忘了?

御膳房的規矩,掌事不能隨便涉險。"她轉頭看向陸明淵,眼尾還沾著沒擦淨的汗,"三公子,偏殿密室的血書裡,有沒有提到......"她頓了頓,喉間突然發緊,"有沒有提到一個穿靛青布裙,總在灶前拉風箱的女人?"

陸明淵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望著窗外的雨,雨絲裡彷彿還飄著若有若無的灶火香。

那是他第一次在蘇小棠眼裡看見恐懼——不是對儀式的恐懼,是對某個被遺忘的真相的恐懼。

"小棠,"他輕聲說,"御膳房的地磚下,埋著半塊燒焦的木牌。

上面的字我認得......"

"夠了。"蘇小棠突然抽回手。

她望著案几上的畫軸,金光已經完全消失,只留下個淡淡的"灶"字壓痕。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青瓦上的聲音,和她幼年時蹲在灶房裡,聽母親拉風箱的聲音,一模一樣。

她摸了摸心口,那裡的灼熱感還在,但那絲冷意更清晰了,像根細針,正一下下戳著她的記憶。

母親當年,就是在這裡失敗的。

蘇小棠的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形的紅痕,灶神力量帶來的灼熱與冷意仍在體內拉鋸。

她望著案几上那道"灶"字壓痕,喉間突然泛起鐵鏽味——像極了母親臨終前咳在她手背上的血。"母親當年就是在這裡失敗的。"她咬著後槽牙吐出這句話,尾音卻輕得像飄在雨裡的灶灰,"我們必須準備得更充分。"

話音未落,她已經轉身走向牆角的檀木櫃。

銅鎖"咔嗒"一聲彈開,陳阿四眼尖地看見櫃底躺著個青瓷調味盒,盒身釉色斑駁,正是他上個月在雜物間尋到的老物件。

蘇小棠的指尖撫過盒蓋暗紋,那是朵半開的海棠——和母親舊衣上的盤扣花紋分毫不差。

"我需要時間調配'歸元湯'。"她取出最後幾味秘料:半塊泛著幽藍的鮫人冰鮮、一小撮裹著金粉的人參芯子,還有粒裹著焦殼的粟米,"它能壓制灶神印記的反噬。"說罷她將秘料倒入石臼,杵棒落下時,冰鮮遇熱騰起淡紫色霧氣,混著人參的苦香直竄鼻腔。

陸明淵注意到她垂落的髮間滲出細汗,握杵棒的手背青筋凸起——這哪是調配藥湯,分明是在和體內那團冷熱交織的力量角力。

"外圍我已安排暗衛封鎖。"陸明淵上前半步,袖中藏著的暖玉悄悄貼住她後頸。

他刻意放輕的聲音裡裹著砂紙般的粗糙,"御膳房前後門各有三組影衛,屋頂瓦面也布了人。

但小棠......"他伸手按住她正在搗藥的手,石杵"噹啷"砸在臼沿,"你需要面對的不是陳阿四說的甚麼九級食材,是你自己。"

陳阿四突然重重拍了下桌案,震得石臼裡的藥末飛濺。

他脖子上的刀疤因用力而泛紅,像條猙獰的蜈蚣:"說這些虛的作甚!

老子這就去大牢提那幾個快斷氣的死囚當見證者——呸,甚麼拿命墊棺材板,老子偏要讓那破灶神看看,小娘皮的命比金貴!"他抓起案上的《至味之約》卷軸往懷裡一塞,轉身時帶翻了糖罐,白糖撒在青磚地上,像鋪了層薄霜。

"陳掌事!"蘇小棠急得要追,卻被陸明淵輕輕攔住。

三公子望著陳阿四撞開殿門的背影,雨幕裡傳來他粗啞的吆喝:"小李子!

備我的烏騅馬!

去城南舊書坊!"他低頭看向蘇小棠,眼底翻湧著暗潮:"他要找的不是死囚,是當年老廚頭藏在民間的《九極食譜》殘卷。

上個月我在戶部賬冊裡看見,城南舊書坊的老賈頭三天前收了本焦糊的菜譜......"

話音未落,御膳房內突然響起細碎的"沙沙"聲。

蘇小棠猛地抬頭,只見方才被陳阿四摔在案上的畫卷正微微顫動,絹帛邊緣像被無形的手掀起,露出底下新浮現的硃砂字跡。

陸明淵迅速抽劍挑開案上雜物,劍尖挑起畫卷時,整幅絹帛突然繃直如弓,一行血字順著紋路蜿蜒而出——"三日後子時,御膳房見真章。"

"小棠。"陸明淵的聲音陡然沉了三度。

他的劍尖仍抵著畫卷,卻轉頭看向她,"你的歸元湯......"

"能成。"蘇小棠打斷他。

她放下石杵,伸手接住飄落在地的糖霜。

指尖觸到糖粒的瞬間,本味感知突然不受控地翻湧——甜裡裹著鐵鏽味,像極了母親血裡的溫度。

她閉眼深吸口氣,再睜眼時眼底只剩寒潭般的冷靜,"三日後,我會讓它知道,誰才是宿主。"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停了。

月光透過雲隙落在她臉上,照見她頸間那道淡金色的印記——方才還若隱若現,此刻竟泛起與畫卷相同的硃砂光。

案上的畫卷又輕輕顫了顫,新浮現的血字在月光下泛著妖異的紅,像在應和她的誓言。

蘇小棠伸手按住心口,那裡的冷意突然變成了灼熱。

她閉目調息,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裡混著極輕的"滴答",像極了灶臺上水沸前的預兆。

三日後子時,御膳房的灶火,該燃得更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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