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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第387章 鐘聲再起,密謀初現

2025-08-23 作者:愛吃辣椒精的皮萬民

鐘聲撞破夜色的剎那,蘇小棠後頸的"灶"字燙得幾乎要燒穿面板。

她下意識按住那處,指尖發顫——這鐘聲裡裹著的震顫,與鎮魂所後殿那口被封了十年的青銅古鐘分毫不差。

上回聽見這種餘韻,還是三個月前在暗室裡,她握著青焰石殘片時,古鐘突然自鳴,震得房梁落灰。

"不是幻覺。"她轉頭對陸明淵道,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破竹般的篤定,"有人在刻意模仿那口古鐘的頻率。"

陸明淵的指尖正搭在窗沿,月光落進他眼底,映出幾分冷銳的光。

他側耳細辨片刻,突然抬手指向城西:"聲音來自昭靈寺。"

"昭靈寺?"陳阿四的殺豬刀在腰間磕出輕響,"早年間聽老廚頭說過,那是先帝專門供奉灶神的廟宇,後來鬧過鬼火,荒廢二十年了。"他扯了扯腰間的布包,香料味混著刀鏽氣散出來,"要去探?

我帶了迷香,保準那些裝神弄鬼的東西連個屁都放不出來。"

蘇小棠摸了摸袖中發燙的青焰石殘片。

這石頭自她在刺客屍體旁撿到後,只在老廚頭的《灶神錄》殘頁前灼痛過兩次——一次是看到"宿主若醒,炎盟必至",一次是方才鐘聲響起時。

此刻殘片抵著她掌心,熱度順著血脈往上竄,像在催促她往那片黑暗裡走。

"去。"她咬了咬後槽牙,"他們既然敢敲這鐘,就是在引我。"

陸明淵的大氅先覆上她肩頭。

夜色裡他的聲音像浸了霜的絲絨:"跟緊我。"話音未落,陳阿四已經貓著腰竄出兩步,火摺子在掌心壓得極低,只漏出豆大的光,照著青石板上的青苔。

昭靈寺的山門半掩著,斷了半截的石燈籠倒在牆根,殘燭的芯子還在冒煙。

蘇小棠踩過滿地碎磚時,聽見自己心跳聲蓋過了夜風——十年前她被嫡姐推進侯府柴房,撞翻灶王爺像的那聲脆響,大概就是這樣的動靜。

"噤聲。"陸明淵突然扣住她手腕。

他的拇指壓在她脈搏上,像在測甚麼,"前面有活物。"

三人貼著斑駁的影壁挪到後殿。

陳阿四的香料包被他攥出了褶皺,他湊到蘇小棠耳邊嘀咕:"是艾草混著降香——那味兒我熟,御膳房每年祭灶用的。"話音未落,殿內突然飄出一陣吟誦聲,含糊不清,卻帶著某種韻律,像極了她在《灶神錄》殘頁裡見過的符文。

蘇小棠的指甲掐進掌心。

她貼著窗縫往裡看,月光從破了洞的藻井漏下來,正照見十幾個身披赤袍的人圍坐成圈。

他們的臉都藏在兜帽裡,只露出下巴,其中一人的手按在供桌上——那上面擺著半塊青焰石,和她袖中的殘片隔著窗紙,竟發出蜂鳴般的震顫。

"青焰石..."她喉嚨發緊。

三個月前刺客要搶的是這塊,三天前西市起火燒燬的貨棧裡,賬冊最後一頁也畫著青焰石的紋路。

原來所有線索,都纏在這石頭上。

"小棠。"陸明淵的呼吸掃過她耳後,帶著警告的溫度,"退半尺。"

她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貼緊了窗欞。

殿內的吟誦聲突然拔高,赤袍人同時抬起手,供桌上的青焰石騰起幽藍火苗。

蘇小棠袖中的殘片燙得她幾乎要叫出聲,後頸的"灶"字跟著灼燒,像是有根針在往骨頭裡鑽。

陳阿四的手突然覆上她手背。

這個總把油點子蹭在圍裙上的粗豪男人,此刻掌心沁著冷汗:"那石頭...在吸人氣。"他指腹蹭過她發燙的殘片,"和御膳房那口百年老滷鍋似的,越熬越兇。"

殿內的吟誦聲突然斷了。

蘇小棠猛地後退半步,撞進陸明淵懷裡。

他的手臂像鐵鑄的柵欄,穩穩圈住她。

就聽殿內傳來拖沓的腳步聲,有人用沙啞的嗓音說了句甚麼,聲音混著迴音,她只聽清最後幾個字:"...宿主覺醒。"

陸明淵的下頜抵著她發頂,低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他的手指輕輕叩了叩她後頸的印記——那是他們今夜第三次觸碰這個位置,每次觸碰,她都能感覺到他指尖的溫度在往下壓,像在按滅某種即將燎原的火。

"他們在舉行某種儀式。"他的聲音輕得像落在瓦當上的雪,"但還差關鍵一步。"

後殿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蘇小棠的呼吸頓在喉嚨裡。

月光下,一個赤袍人的兜帽滑落,露出半張臉——那是張被火燒過的臉,焦黑的面板翻卷著,只剩一隻眼睛泛著幽綠的光,正對著他們藏身的影壁方向。

陳阿四的迷香包"啪"地掉在地上。

焦臉人的獨眼掃過影壁時,蘇小棠後頸的灼痛突然攀至天靈蓋。

她能清晰聽見陸明淵喉結滾動的輕響——這個總把局勢握在掌心的男人,此刻指腹正用力掐著她腕骨,像要把所有警覺都透過這處接觸傳遞過來。

"退。"他的聲音比夜風還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陳阿四的刀尖已經抵住後腰的軟甲,另一隻手在腰間摸索迷香包的動作突然頓住——方才掉在地上的布包正被月光鍍著銀邊,在青磚縫裡格外刺眼。

"別撿。"蘇小棠反手攥住陳阿四的手腕。

她袖中殘片的震顫與殿內青焰石的蜂鳴疊成一片,震得耳膜發疼,"他們要的是青焰石,不是我們的命。"話音未落,殿內傳來赤袍人沙啞的呼喝:"方位西南!"

陸明淵的大氅猛地一掀,將三人裹進陰影裡。

蘇小棠被他半推半拽著往偏殿挪,靴底碾過碎瓦的脆響幾乎要刺破神經。

她聽見陳阿四粗重的喘息就在耳側,這個總把"老子當年在御膳房砍過三百隻乳豬"掛在嘴邊的男人,此刻指甲深深摳進牆壁,在斑駁牆灰上抓出五道白痕。

"火種意志。"陸明淵突然在她耳邊低喝。

他的呼吸掃過她被冷汗浸透的後頸,"他們的儀式是在召喚火種意志。"

蘇小棠的腳步一頓。

三個月前老廚頭臨終前塞給她的《灶神錄》殘頁突然在袖中發燙,她幾乎是顫抖著抽出那頁泛黃的紙——殘頁邊緣的焦痕還留著老廚頭嚥氣前最後一口咳血的暗褐,而在"以火引魂,以血歸位"八個硃砂字下,她看見自己的名字被歪歪扭扭圈了起來。

"宿主..."她喉嚨發緊。

三個月前刺客刀上的淬毒,三天前西市貨棧的無名之火,此刻全在這八個字裡連成線,"他們要喚醒灶神意識,控制宿主。"

"宿主?"陳阿四的聲音帶著破音。

他的殺豬刀終於出鞘,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難不成是..."

"噓!"陸明淵突然扣住兩人後頸。

偏殿的門虛掩著,透過門縫能看見赤袍人的影子在院中來去,其中一人的刀柄撞在門框上,發出"噹啷"一聲。

蘇小棠的指甲掐進掌心,將《灶神錄》殘頁按回袖中——她能感覺到青焰石殘片的熱度正順著血管往心臟鑽,像在催促她做點甚麼。

"迷魂散。"她突然鬆開陸明淵的手,從腰間瓷瓶倒出一把淡粉色藥粉。

這是她用三個月時間,把御膳房裡的安眠香、曼陀羅和桂花蜜調了十七次方得的方子,"陳叔,堵住東邊氣窗。"

陳阿四的刀背重重磕在窗欞上,碎木片飛濺的剎那,蘇小棠揚手將藥粉撒向風來的方向。

淡粉煙霧裹著夜露騰起的瞬間,殿內傳來重物倒地的悶響。

陸明淵的手掌按在她後背,推著她往偏殿深處跑:"走!"

偏殿中央立著口半人高的古鐘。

銅身爬滿綠鏽,鍾鈕上的獸首缺了半顆獠牙,卻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三人剛躲到鍾後,就聽見赤袍人的腳步聲從院外傳來。

陳阿四的刀尖抵著鐘壁,刀身因為用力而震顫,發出嗡嗡輕響;陸明淵的手指搭在她後頸的"灶"字印記上,溫度比方才更涼,像在確認甚麼;蘇小棠的目光掃過鐘身斑駁的紋路,忽然注意到鐘壁內側有道新鮮的劃痕——有人用利器颳去了表層綠鏽,露出下面的青銅底色。

腳步聲漸遠時,陳阿四的刀"當"地掉在地上。

他扯了扯被冷汗浸透的衣領,罵道:"這群龜孫子比李崇光那些廢物難纏多了!

老子當年在御膳房跟司膳監鬥,都沒這麼費勁!"

蘇小棠沒接話。

她盯著鐘壁內側的劃痕,殘頁上"宿主若醒,炎盟必至"的字跡突然浮現在眼前。

三個月前刺客身上的赤紋,三天前貨棧賬冊裡的青焰石圖,此刻全在她腦海裡翻湧。

"他們知道我們在找甚麼。"她的聲音輕得像嘆息,"而且...他們也在等一個人。"

陳阿四的呼吸突然一滯。

他順著蘇小棠的目光看向鐘壁,喉結動了動:"小棠,你看那..."

陸明淵的手指先她一步撫上鐘壁。

青銅的涼意透過指尖傳來,他的指腹在劃痕處停頓片刻,突然側過身:"小棠。"

蘇小棠湊過去。

月光順著鍾鈕的缺口漏進來,正照在劃痕上——那是一行被利器刻進青銅的小字,筆畫歪扭卻力道極深:"蘇婉娘,此處即是你歸處。"

她的指尖顫抖著撫過"蘇婉娘"三個字。

這個名字她從未聽人提起過,卻像一根細針,突然扎進她記憶裡某個模糊的角落。

後頸的"灶"字印記再次發燙,與袖中青焰石的震顫疊成一片,震得她耳膜發疼。

蘇小棠的心跳聲在耳畔轟鳴。她終於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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