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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第386章 刺殺之夜,真相初現

2025-08-23 作者:愛吃辣椒精的皮萬民

利箭破空的尖嘯刺破耳膜時,蘇小棠後頸的“灶”字正燙得驚人。

她本能地側過身,左肩撞上車壁的瞬間,箭頭擦著右耳劃過,帶起一縷碎髮,“噗”地釘進車廂木板,尾羽還在震顫。

“小棠!”陸明淵的手臂勒得她肋骨生疼,他原本搭在她後頸的手掌突然收緊,指腹重重壓住那個發燙的印記,像是要把某種躁動的力量按回去。

蘇小棠順著他的力道低頭,餘光瞥見箭尾——深褐色羽毛間刻著道暗紅紋路,像是火焰又像鎖鏈,和鎮魂所後殿壁畫上那些纏繞灶神像的圖騰一模一樣。

“他們故意留我活口。”她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卻讓陸明淵的脊背驟然繃緊。

車外傳來護衛的慘呼,有血珠濺在車窗上,暈開細小的紅點。

他突然鬆開她,反手抽出腰間軟劍,踹開車門的動作帶起一陣風,將她膝頭的《灶神錄》殘頁掀得嘩啦作響:“護好自己。”

話音未落,他已躍出車外。

蘇小棠探身望去,只見青石板路上倒著三具黑衣屍體,陸明淵的軟劍在暮色裡劃出銀弧,劍穗上的青玉墜子撞在刺客刀背上,發出清越的脆響。

他往日裡散漫的眼尾此刻繃成冷硬的線,每一劍都精準挑斷對方手腕,像是要留活口。

“小兔崽子們!當御膳房的菜刀是切蘿蔔的?”陳阿四的怒吼從左側傳來。

蘇小棠轉頭,正看見那胖子揮著半人高的殺豬刀衝進人群,刀背拍在刺客後頸的動作熟稔得像是在切排骨:“小的們給老子圍緊了!傷著掌事一根汗毛,老子把你們醃成醬瓜!”他帶的幾個御膳房弟子舉著鍋鏟、鐵勺跟在身後,倒比真刀真槍的護衛更有氣勢——畢竟這些人跟著陳阿四練了三年顛大勺,臂力足得能把人掄飛。

喊殺聲裡,蘇小棠摸到腰間的銀針袋。

她注意到圍攻陸明淵的刺客裡,有兩個始終沒動——他們站在街角的陰影下,腰桿挺得筆直,呼吸綿長如鐘擺,和那些殺紅了眼的同伴截然不同。

“啊——”她突然捂住左肩踉蹌,裝出被餘震波及的模樣,順著車廂滑坐在地。

那個穿灰布短打的刺客眼睛一亮,提著刀衝過來,刀尖直取她咽喉。

蘇小棠的指尖在銀針袋上一旋,三根細如牛毛的銀針已經扣在掌心。

刀風掠過額前的瞬間,她突然翻身滾進車底。

刺客跟著撲進來,卻被她用腳勾住腳踝重重一拽。

他摔在地上的剎那,蘇小棠已經跪坐在他胸口,銀針精準刺入他頸側的缺盆、天突、廉泉三穴——這是老廚頭教她的“啞穴三連”,能讓人說不出話卻疼得清醒。

“誰派你來的?”她扯下刺客的面巾,露出張二十來歲的臉,左眉骨有道舊疤。

那人疼得額角冒冷汗,卻突然笑了:“蘇掌事當真以為...是你在選灶神?”他的舌頭抵著被封的啞穴,發音含混卻清晰,“你不過是棋盤上的子,我們不過是執棋人的手——”

“閉嘴!”車外傳來陸明淵的低喝。

蘇小棠回頭,正看見他軟劍抵著另一個灰衣刺客的咽喉,那刺客的衣襟被劃破,露出心口刺青——一隻銜著火焰的玄鳥。

而她膝下這人的衣領被她扯松,同樣的玄鳥圖騰若隱若現。

“玄鳥銜火...”她想起《灶神錄》裡的記載,“炎盟?”

灰衣刺客的瞳孔驟縮。

陸明淵的劍尖微微用力,一滴血珠順著喉結滾進衣領:“說。”

“要問...去問你們灶神。”灰衣刺客突然劇烈咳嗽,嘴角滲出黑血。

蘇小棠這才發現他後槽牙咬著毒囊,黑色液體順著嘴角流到她手背上,灼得面板髮疼。

她猛地跳開,就見那人的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碳化,只剩胸口玄鳥圖騰的刺青還泛著暗紅,像團燒不盡的餘燼。

陸明淵蹲下身,用劍尖挑起那團焦黑的布料:“玄鳥是炎帝部落的圖騰,民間有‘炎火不滅,玄鳥銜薪’的說法。”他轉頭看向蘇小棠,眼底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暗潮,“三年前西境旱災,有人借祭灶神之名煽動百姓,帶頭的就自稱‘炎盟’。”

陳阿四罵罵咧咧地擠過來,殺豬刀上還滴著血:“奶奶的,這些孫子倒會挑時候!掌事,要不去我那喝碗熱湯?我讓徒弟們把這街面清乾淨——”

“不用。”蘇小棠摸出帕子擦手,後頸的“灶”字仍在發燙,卻不似先前那般灼人。

她望著街角那團未完全熄滅的炭灰,突然想起老廚頭臨終前說的話:“有些火,得用鍋鏟壓,有些火...得用人心滅。”

陸明淵的手指輕輕覆上她後頸,體溫透過布料傳來:“回府。”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今晚,我讓人把侯府的護院全調過來。”

蘇小棠點點頭,轉身時瞥見車座上散開的《灶神錄》殘頁。

最後一頁的字跡被血珠暈開,卻還能看清幾個字:“...宿主若醒,炎盟必至。”

夜風捲起一片枯葉,打在那團玄鳥刺青的焦灰上。

遠處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音,“咚——”的一聲,像塊石頭砸進深潭。

天膳閣後堂的燭火被夜風吹得搖晃,蘇小棠的指節抵著案几,指腹還殘留著刺客毒血灼出的刺痛。

陸明淵剛推門進來時,她正盯著茶盞裡晃動的倒影——後頸"灶"字的紅痕在鏡中若隱若現,像團被按進面板裡的餘燼。

"審完了。"陸明淵的聲音裹著寒氣,玄色大氅下襬還沾著未擦淨的血漬。

他將一卷染血的供狀拍在案上,玉墜子撞在木頭上發出悶響,"活口招了。

他們是炎盟的外圍,只知上頭要找'味靈血脈',說這是灶神轉世的引子。"

蘇小棠的指尖頓在供狀上。"味靈血脈"四個字刺得她眼眶發酸——三年前老廚頭臨終前攥著她的手,說她天生能嚐出食材本味的能力,是"灶神賜的味覺",卻沒提過"血脈"二字。

她忽然想起今早御膳房新到的東珠鮑,剖開時那團幽藍的光,和刺客心口玄鳥刺青的顏色一模一樣。

"那青焰石殘片..."她抬頭時,陸明淵已將一方錦帕鋪在桌上,裡面躺著半枚焦黑的石頭,表面還凝著暗紅紋路。"刺客懷裡搜的。"他屈指叩了叩石面,"陳阿四說這石頭能引動灶火,和你後頸的印記有感應。"

話音未落,後堂門"哐當"被撞開。

陳阿四喘著粗氣擠進來,腰間殺豬刀還掛著半截刺客的衣襟:"奶奶的!

老子讓人把天膳閣的青磚都翻了三尺!"他抹了把臉上的汗,肥碩的下巴抖了抖,"那幾個孫子埋的炸藥引線都剪斷了,就是...就是後廚醃的醬黃瓜被踩碎了兩壇。"

蘇小棠沒忍住笑出聲。

陳阿四瞪她一眼,卻在看見青焰石的瞬間變了臉色。

他湊過去嗅了嗅,肥厚的手指突然顫抖:"這石頭...和我師父當年說的'鎖魂石'一個味兒!"他猛地轉頭,眼底紅血絲纏成網,"當年御膳房大火,我師父就是抱著塊青焰石衝進火場的!

他說那是...是困住灶神的鎖鏈!"

陸明淵的手掌覆上蘇小棠手背,溫度透過帕子滲進來:"所以炎盟要找的'味靈血脈',是能喚醒灶神的鑰匙。"他的拇指輕輕摩挲她腕間的舊疤——那是她做粗使丫鬟時被沸水燙的,"他們引導你覺醒能力,再用轉世儀式讓灶神附體重生,從而掌控這股能左右王朝氣運的力量。"

蘇小棠的後頸又開始發燙。

她想起方才在刺客屍體旁,《灶神錄》殘頁上"宿主若醒,炎盟必至"的字跡,喉嚨像堵了塊燒紅的炭:"可我不是鑰匙。"她抓起青焰石殘片,石頭貼著掌心的瞬間,後頸的"灶"字突然灼痛,"我是活人,不是他們的棋子。"

陸明淵的指節抵著她後頸的印記,力道輕得像在安撫受驚的獸:"你想怎麼做?"

"我要主動。"蘇小棠的聲音突然清亮,像冰面裂開第一道縫。

她望著窗外被月光染白的屋簷,想起老廚頭教她顛勺時說的"火候到了,鍋鏟要比火苗更狠","他們等我覺醒,我就偏要在覺醒前,把這局掀了。"

陳阿四突然拍案而起,殺豬刀"噌"地插進案几:"老子的鍋鏟還沒鏽!

明兒個就帶徒弟去西市,把炎盟的暗樁全翻出來!"他的刀尖挑著供狀上的地名,油光水滑的額頭泛著熱汗,"甚麼轉世儀式,老子用滷汁給他們醃了!"

陸明淵低笑一聲,抽走他刀下的供狀:"莽撞。"他指尖劃過供狀上"玄鳥祠"三個字,眼底浮起寒潭似的光,"先查玄鳥祠的香火賬。

炎盟要造勢,必定借祭灶神斂財。"他轉頭看向蘇小棠,目光軟得像春夜的雨,"你去查《灶神錄》全本,我讓人盯著西境的糧道——炎盟煽動過旱災,這次說不定又要拿百姓做文章。"

蘇小棠望著兩人,突然覺得眼眶發熱。

她想起三年前在侯府柴房,被嫡姐推搡著撞翻的灶王爺像;想起第一次用本味感知做出糖蒸酥酪時,老廚頭掉在碗裡的眼淚。

原來所謂"逆襲",從來不是一個人的刀光劍影,是有人替她按住後頸的火,有人替她掄起殺豬刀,有人替她把暗潮翻成明牌。

"噹啷——"

鐘樓的鐘聲突然撞破夜色。

蘇小棠猛地抬頭,鐘聲比尋常更沉,尾音裡裹著一絲她熟悉的震顫——和鎮魂所後殿那口青銅古鐘的餘韻,分毫不差。

陸明淵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月光正漫過她後頸的紅痕:"怎麼了?"

蘇小棠摸向頸後,指尖觸到的溫度比方才更燙。

她望著鐘鳴的方向,喉間滾出一句輕得像嘆息的話:"原來...這才是真正的開始。"

夜風捲著鐘聲灌進後堂,案上的《灶神錄》殘頁"嘩啦"翻到最後一頁。

被血珠暈開的字跡裡,"宿主"二字在燭火下忽明忽暗,像雙藏在紙背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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