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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第374章 火起天膳,敵影重重

2025-08-23 作者:愛吃辣椒精的皮萬民

夜風吹得火苗獵獵作響,蘇小棠的繡鞋碾過焦土,每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炭塊上。

天膳閣的飛簷已被火舌舔去半形,雕花窗欞“噼啪”爆裂,火星子濺到她髮間,燙得頭皮生疼——可這些都比不過她胸腔裡翻湧的鈍痛。

“阿福!小桃!”她扯開嗓子喊,聲音被濃煙嗆得發啞。

前院廊下蜷著兩個縮成一團的身影,是新收的兩個小徒弟,一個抱著裝面的瓦罐,一個攥著半把切菜刀。

“蹲下!用袖子捂嘴!”她踉蹌著撲過去,刀鞘撞開掉下來的房梁,火星子劈頭蓋臉砸在背上。

陸明淵的玄色外衫突然罩下來,裹住她和兩個徒弟。

他掌心按在她後頸,滾燙的溫度透過布料傳來:“西側偏門能進,我帶你。”話音未落,他單手拎起阿福,另一隻手扣住蘇小棠手腕,足尖點著燒焦的廊柱飛躍。

蘇小棠瞥見他額角滲血——不知是被碎木劃的,還是剛才替她擋了房梁。

“封鎖廚房!保住地庫!”她被陸明淵塞進偏門時,突然拽住他袖口。

地庫裡埋著青焰石,那是用本味感知時鎮壓魂魄的關鍵,若被燒燬...她不敢想。

陸明淵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腹重重蹭過她掌心的繭:“老周帶二十個護院守著,你救人。”

火場裡的煙比外頭更濃,蘇小棠眯著眼睛摸索。

灶臺上的鐵鍋還在燒,油星子濺出來,火苗“呼”地躥高。

她摸到柱子旁蜷著的身影,是掌勺的王二,後腰被房梁壓著,昏迷前還護著懷裡的調料匣子。

“撐住!”她用刀鞘撬房梁,本味感知突然不受控地湧上來——焦木的酸澀、人肉被烤焦的腥氣、王二身上殘留的八角香...眼前驟然發黑,冷汗順著脊樑往下淌。

“我來。”老廚頭的青銅匙突然插進房梁縫隙,他枯瘦的手臂暴起青筋,房梁“吱呀”一聲被撬起半寸。

蘇小棠趁機拖出王二,老廚頭卻蹲下身,用銅匙撥了撥地上的灰燼。

火星子落在他灰白的髮間,他像沒知覺似的,從炭塊裡捏起一粒暗紅的籽:“赤魂椒。”

蘇小棠抱著王二的手一頓。

她聽過這東西,是古籍裡記載的邪物,沾火即燃,燒起來能蝕骨。

“當年灶神祭司用它祭火,”老廚頭聲音發顫,銅匙在掌心轉得飛快,“有人故意讓你以為...火種是你能力的源。他們要的,是讓你信了這因果。”

外頭傳來“嘩啦啦”的水聲,陸明淵指揮人潑完最後幾桶水。

蘇小棠把王二交給趕來的醫女,轉身衝進還在冒煙的地庫。

青焰石安靜地躺在石匣裡,幽藍的光透過石紋流轉——竟一絲損傷都沒有。

她指尖抵在石上,涼意順著血脈往上竄:“他們沒碰青焰石,是在等甚麼?”

“等你放鬆警惕。”陸明淵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玄色外衫沾了半邊黑灰,腰間玄鳥令卻擦得鋥亮。

他遞給她半塊蜜餞,是她最愛的桂花味,還帶著體溫:“我派了暗衛守在周圍,西市的香料商送了迷迭香、沉水香過來。”

蘇小棠突然笑了,把蜜餞含進嘴裡。

甜意漫開時,她想起老廚頭說的“因果”——管他是灶神陰謀還是祭司算計,她護著天膳閣,護著陸明淵,護著這些肯跟著她學廚的徒弟,便是自己的因果。

“去把迷迭香磨成粉,撒在廊下;沉水香混在燈油裡,”她擦了擦臉上的灰,聲音裡帶著燒不化的硬氣,“再讓小桃把花椒、薄荷泡成水,潑在院牆上。他們不是要燒嗎?我偏要讓這閣裡,連風裡都長眼睛。”

老廚頭把赤魂椒籽收進銅匙裡,突然朝她擠了擠眼:“當年灶神也是這麼護著灶火的。”

夜更深了,天膳閣的殘垣上掛著半輪月亮。

蘇小棠靠在陸明淵肩上,看弟子們打著哈欠往牆上潑薄荷水。

忽然,她嗅見一絲不屬於這裡的味道——不是香料,不是焦土,是...血鏽味混著松煙墨。

“明淵,”她捏了捏他的手,“明日卯時,讓守前門的護院多留個心眼。”

陸明淵低頭吻了吻她發頂:“我讓阿七扮成伙伕,在灶房盯著。”

次日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爬上屋簷時,在後院劈柴的“伙伕”突然摸向腰間。

他的手剛碰到短刀,就被人扣住手腕——蘇小棠的刀架在他頸間,身後站著陸明淵,還有老廚頭轉得飛快的青銅匙。

“搜。”陸明淵的聲音像浸了冰。

當護衛從刺客懷中掏出那枚刻著...的東西時,蘇小棠盯著上頭的紋路,突然想起老廚頭昨夜的話——灶神的因果,才剛剛開始。

護衛的手從刺客懷中抽出時,銅器與布料摩擦的細碎聲響,在天膳閣的晨霧裡格外清晰。

蘇小棠的刀尖壓著刺客喉結,目光卻鎖在那枚銅牌上——暗紅銅鏽裡,"灶神令"三個字像被血浸過,筆畫扭曲如蛇信。

"三公子。"護衛將銅牌呈給陸明淵,指節因用力泛白。

陸明淵接過時,玄鳥令在腰間輕撞,發出冷硬的脆響。

他指尖劃過"灶神令"的凹痕,唇角勾起抹冷嘲:"江湖散修哪來這等制式?

連銅料都是御造局的冰紋銅——分明是有人用灶神名義,糾集死士做局。"

刺客突然劇烈掙扎,被蘇小棠反手一肘砸中後頸,癱軟在地。

老廚頭的青銅匙"當"地敲在刺客腕骨上,疼得他倒抽冷氣:"說,誰派你來燒天膳閣?"

"要、要見灶神使者......"刺客吐著血沫,眼神突然渙散,唇角滲出黑血。

蘇小棠瞳孔驟縮——這是吞了毒囊。

陸明淵指尖抵在刺客鼻下,搖了搖頭:"死了。"

"清場。"陸明淵將銅牌遞給蘇小棠,玄色外衫被晨風吹得獵獵作響,"阿七帶暗衛封鎖四門,所有進出人等核對手牒;周叔帶護院翻查後巷陰溝——他們能混進一個,就能混進十個。"

護衛們領命而去,腳步聲撞碎滿地殘瓦。

蘇小棠捏著銅牌,指腹被銅牌硌得發疼。

老廚頭突然扯了扯她衣袖,青銅匙在掌心轉得飛快:"夜裡來我屋,有東西要給你看。"

月上柳梢時,老廚頭的竹屋飄出陳年老茶的苦香。

蘇小棠推開門,見他正蹲在炭爐前,用銅匙撥弄著個紅漆木匣。

匣蓋掀開的瞬間,泛黃的絹帛上,"灶神訣"三個篆字被燭火映得忽明忽暗。

"當年我師父臨終前,把這卷東西塞進我懷裡。"老廚頭枯瘦的手指撫過絹帛邊緣的焦痕,"他說,真正的灶神傳承,早被後世祭司篡改了——他們把'味靈血脈'說成灶神恩賜,為的是讓擁有血脈的人以為能力來自神,從而被操控。"

蘇小棠心口一緊。

她想起每次使用本味感知時,體力像被抽乾的虛浮感;想起古籍裡寫"灶神賜位,需以血祭",原來都是謊言。

"你每次用能力後的反噬,是血脈覺醒的代價。"老廚頭翻開絹帛,露出一行小字:"味靈者,通百物之真,承萬味之重。

血脈越純,反噬越烈。"他抬頭看她,渾濁的眼睛裡燃著簇小火,"那赤魂椒、那灶神令,都是祭司們用來混淆視聽的——他們怕你明白,真正的力量從來不在神,在你自己。"

蘇小棠攥緊絹帛,指節發白。

窗外的風捲著焦土味鑽進來,她望著遠處天膳閣的斷壁,那裡曾是她用一碗熱湯麵溫暖過的地方,是徒弟們跟著她學顛勺的地方。

此刻殘垣上凝著層白霜,卻比任何時候都清晰——她要護的從來不是甚麼神的因果,是這些人間煙火裡的溫度。

"既然他們要我信神,"她聲音輕,卻像淬了鋼,"我便要拆了這神壇。"

晨霧未散時,小桃攥著裙角衝進竹屋,髮辮上的紅繩被跑得歪到耳後:"小姐!

門外來了個穿灰袍的,說自己是灶神使者,要見您——他說,要是不見......"她嚥了口唾沫,"整個京城都要陷進火海。"

蘇小棠放下茶盞,瓷底與木桌相碰,發出清越的響。

她摸了摸腰間的刀,又理了理鬢角的碎髮——這是她每次要面對硬仗時的習慣動作。

"引他去傳薪堂。"她對小桃笑了笑,那笑裡帶著股燒不化的硬氣,"告訴門房,把門檻擦乾淨些——來者是客,總得讓他走得體面。"

小桃應了聲,轉身跑出門去。

晨風吹起她的裙角,像只撲稜稜的蝴蝶。

蘇小棠望著她的背影,又摸了摸袖中老廚頭昨夜塞給她的《灶神訣》。

遠處傳來門環輕叩的聲音,混著個沙啞的男聲:"勞煩通傳,灶神使者求見蘇掌事。"

她握緊了腰間的刀。該來的,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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