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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第336章 暗巷驚魂,絕地反殺

2025-08-23 作者:愛吃辣椒精的皮萬民

宮道晨霧未散,蘇小棠的官靴碾過青石板,每一步都比尋常慢半拍。

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混著身後那道腳步聲——三、二、一,幾乎要貼上後腳跟。

“第三次了。”她喉間泛起苦味。

第一次在陳阿四被逐的巷口,那道新月疤隱在牆根陰影裡;第二次在孫娘子交方子的茶棚,茶盞倒影裡晃過半道白痕;昨夜老太醫中毒,她替三皇子送醒神湯時,又在偏院廊下瞥見這道疤。

“他們要的不是我,是御膳房的賬冊。”她攥緊袖中食盒夾層的紙條,那上面除了疤痕圖,還畫著老廚頭藏主賬冊的青磚位置。

陸明淵的暗衛該到景陽門了,可晨霧遮了視線,沉水香的氣息還飄在半里外。

轉過御花園西角,她突然拐進一條窄巷。

青磚牆爬滿枯藤,牆根堆著半腐的竹筐,正是平日最冷清的路徑。

“來了。”她耳尖微動,身後的腳步聲驟然加快,不再掩飾。

剛踏過巷口的青石板,左右兩側的瓦簷同時響起衣袂破空聲。

蘇小棠瞳孔驟縮,腳尖點地向後疾退,後腰重重撞在牆面上——左邊黑衣人短刀已刺至胸前三寸,右邊那人的鐵爪正勾向她腕間銀鈴。

“果然是衝賬冊來的。”她反手扣住袖中瓷瓶,指腹摩挲著瓶身凸起的“爆香”二字。

這是天膳閣新制的香料彈,花椒粉混著山胡椒籽,遇熱爆裂時能激出十倍辛味,最是嗆人眼鼻。

左邊短刀擦著她耳垂劃過,帶起一縷碎髮。

蘇小棠借勢矮身,瓷瓶“啪”地砸向地面。

“轟——”

辛辣氣息炸開的瞬間,兩個黑衣人同時捂住口鼻。

左邊那人被胡椒末嗆得踉蹌,短刀“噹啷”墜地;右邊鐵爪男更慘,淚珠子順著絡腮鬍往下淌,鐵爪在牆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蘇小棠趁機翻身躍上矮牆。

牆下堆著半人高的廢木,她踩著開裂的檀木板借力,青石板在腳下碎成幾瓣——這牆足有兩丈高,換作尋常女子早摔得筋骨寸斷,可她這半年在御膳房搬米抬面,臂力倒練得紮實。

“追!別讓她跑了!”左邊黑衣人抹了把臉,撿起短刀就要翻牆。

蘇小棠落地時膝蓋一彎,滾進牆角廢棄的柴房。

黴味混著木屑味撲面而來,她藉著微光掃過屋內——斷了腿的木案,積灰的陶甕,還有半筐乾透的艾草。

“咔嗒。”柴房木門被踹開半寸。

她迅速摸向腰間火摺子,指腹擦過案角時觸到塊硬邦邦的東西——是半截蜂窩煤,還帶著餘溫?

許是之前有乞丐來此生火。

“砰!”木門被撞開,兩個黑衣人捂著口鼻衝進來。

蘇小棠背貼著陶甕蹲下,火摺子“刺啦”一聲擦燃。

她抓起那半筐艾草扔進蜂窩煤餘燼裡,又摸出袖中最後三顆爆香豆,精準投進火盆。

“咳咳!這甚麼味兒——”右邊黑衣人剛喊半句,辛辣氣混著艾草焦苦騰地竄起。

蘇小棠退到木案後,藉著煙霧摸到案底的麻繩。

她聽見黑衣人跌撞的聲響,聽見短刀劈在陶甕上的脆響,心跳卻漸漸穩下來——陸明淵的暗衛該到巷口了,而她要給這些人留個記號。

火盆裡的爆香豆“噼啪”炸開最後一聲,煙霧突然散了些。

她抬眼正撞進左邊黑衣人發紅的眼,對方短刀已經刺到面前。

千鈞一髮之際,巷外傳來沉水香混著鐵器相擊的脆響。

“保護蘇掌事!”

是陸明淵的暗衛!

蘇小棠旋身避開短刀,反手拽過麻繩套住黑衣人手腕。

那人大驚之下揮刀亂砍,卻被突然從門外竄入的玄衣衛制住。

“掌事!”玄衣衛首領單膝跪地,“三公子料您會引蛇出洞,屬下在巷口候著。”

蘇小棠擦了擦額角冷汗,目光掃過兩個黑衣人後頸——左邊那個,赫然有道新月形疤痕。

“帶回去審問。”她指腹摩挲著腕間銀鈴,“重點問老太醫中毒那晚,他們在偏院做了甚麼。”

玄衣衛押著人退下時,柴房火盆裡的餘燼突然又亮了些。

一縷奇異的甜香混著焦苦飄出來,像是...松針汁?

蘇小棠皺眉湊近,卻見陶甕底沉著半塊黑炭,上面歪歪扭扭刻著個“灶”字。

“啪嗒。”

巷外傳來新的腳步聲,比玄衣衛的更輕,混著檀香。

她轉身時,正撞進陸明淵含笑的眼。

“小棠這招引蛇出洞,比我棋譜上的‘圍魏救趙’還妙。”他抬手替她理了理亂髮,指尖掃過她耳後未乾的冷汗,“不過——”

他突然扣住她手腕,翻掌露出內側新添的紅痕:“下次用爆香豆,記得先屏氣。”

蘇小棠剛要反駁,巷口突然傳來玄衣衛的低喝:“甚麼人!”

兩人同時轉頭。

霧色裡,一道佝僂身影扶著牆根緩緩移動,破衣爛衫下露出半截青布袖——是老廚頭?

可不等她喊出聲,那身影已拐過巷角,只餘滿地碎木屑上,落著半張泛黃的《食經》殘頁,墨跡未乾,寫著:“灶神食,以心引味,以血為契。”

柴房內,火盆餘燼突然“轟”地竄起半尺高,那縷奇異甜香更濃了,像極了她第一次用本味感知時,鼻尖縈繞的、不屬於人間的煙火氣。

黑衣人追至門口的腳步聲漸近,透過門縫,能看見幾簇晃動的火把。

屋內火光微閃,那股奇異香味愈發清晰,彷彿有甚麼東西,正順著香氣,從暗處緩緩甦醒。

柴房木門被刀背砸得嗡嗡作響,蘇小棠的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她早就在陶甕暗格裡備了幹辣椒末與薄荷葉粉——上回給尚食局調醒酒湯時,發現這兩樣混合後遇熱會析出淡綠色煙霧,能讓人頭暈目眩。

此刻火盆裡的餘燼正舔著陶甕底,她抄起半塊碎磚砸向甕口,"咔嚓"一聲,辛辣中帶著清涼的霧氣"轟"地騰起。

"小心——"為首黑衣人剛喊出半字,已經踉蹌著撞向門板。

他的短刀噹啷墜地,另一個刺客的鐵爪也勾住了自己的腰帶,兩人眼白翻得嚇人,喉間發出粗重的喘息,像被抽乾了筋骨似的順著牆根滑坐下去。

蘇小棠貓腰衝過去,指尖抵在兩人頸側——脈搏還在跳,只是暫時昏了。

她迅速翻檢兩人衣襟,在左邊那道新月疤刺客懷裡摸出個油布包。

展開時,半片染著茶漬的信箋飄落,墨跡未乾的字跡刺得她瞳孔驟縮:"蘇氏若除,賬冊自毀;若存,恐成三皇子心腹之患......林崇遠"

"三皇子?"她攥緊信箋的手在發抖。

前日三皇子還拉著她的手說"蘇掌事是孤的肱骨",如今墨跡未乾,竟要置她於死地。

後頸泛起涼意,她突然想起昨夜老太醫中毒時,三皇子特意讓她送醒神湯——原來不是信人,是要她做目擊證人?

"簌簌——"

巷外傳來碎瓦滾落的聲響。

蘇小棠猛地抬頭,柴房後窗透進的晨霧裡,隱約映出幾道晃動的人影。

她迅速將刺客拖進柴堆,又扯下兩人外袍蓋住,剛把信箋塞進貼身衣襟,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條縫。

"人呢?"

"柴房空的,許是翻後窗跑了!"

腳步聲逼近的瞬間,蘇小棠已經翻上後窗。

窗欞年久失修,她踩斷兩根朽木才擠出去,落地時腳踝撞在青石板上,疼得她倒抽冷氣。

可她不敢停,順著牆根往御花園方向跑,晨霧裡的桂花香混著血腥氣湧進鼻腔——方才打鬥時她臂彎被短刀劃了道口子,血正順著指縫往下滴。

"在那兒!"

身後傳來呼喝,蘇小棠咬著牙拐進夾道。

夾道盡頭是堵半人高的矮牆,她扒著牆沿剛要翻過去,突然聽見前方拐角處傳來燈籠紙被風吹得簌簌響的聲音。

"小棠。"

低低的喚聲混著沉水香飄過來。

蘇小棠的動作頓住,藉著晨霧微光,她看見那抹玄色身影倚在青磚牆邊,手裡提著盞描金燈籠,暖黃的光暈在他眉眼間流轉,像是早就等在這裡。

"三......三公子?"她的聲音發顫,不知是因為疼痛還是震驚。

陸明淵抬步向她走來,燈籠光將兩人影子疊在青石板上。

他的指尖掠過她臂彎的傷口,語氣裡帶著點責備的輕:"不是說過要等暗衛?"

蘇小棠正要解釋,巷口突然傳來刺客的嘶吼:"抓住那女的!"

陸明淵的眉峰微挑,反手將她護在身後。

燈籠被他拋向空中,暖黃的光墜在兩人腳邊,照見他腰間那柄從不離身的玉鞘短刀正泛著冷光。

晨霧裡飄來若有若無的松針甜香,像極了柴房火盆裡那縷不屬於人間的煙火氣。

"跟緊我。"他側頭對她笑,眼底卻凝著寒霜,"有些賬,也該算清了。"

蘇小棠望著他被燈籠映亮的側臉,突然想起方才密信上的"林崇遠"——那是三皇子最信任的幕僚。

而陸明淵此刻站在這裡,究竟是巧合,還是早已知曉?

晨霧漸散,前方拐角處的燈籠光被風吹得搖晃,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遠處傳來暗衛清剿刺客的喊殺聲,可蘇小棠的耳中只剩下自己劇烈的心跳,和陸明淵低啞的嗓音:"別怕,我在。"

她攥緊衣襟裡的信箋,突然意識到,這晨霧裡的局,或許比她想象的更深。

而眼前這個說"我在"的人,到底是局中人,還是局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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