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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命運抉擇

2025-06-28 作者:愛吃辣椒精的皮萬民

三日後的天膳閣,青石板被晨光曬得發亮,卻比往日多了幾分沉重。

蘇小棠站在重新漆過的朱漆臺階上,目光掃過擠得水洩不通的人群。

前排幾個婦人攥著帕子抹淚,後排有書生舉著"妖術誤國"的木牌,更遠處飄著"還我血汗錢"的白幡——昨夜又有三家合作的米行斷了貨,說是東家被"天膳閣的毒咒"嚇病了。

"蘇姑娘!"最前排的賣菜阿婆擠過來,菜籃裡的青菜蔫頭耷腦,"我家那口子昨兒聽了說書,非說你用灶神血煉菜,要折陽壽......"

蘇小棠喉間發緊。

她摸了摸後頸發燙的紅痣,那是昨夜翻《食經》殘卷時突然冒出來的,老廚頭批註裡"灶神血脈"四個字還在眼前晃。

可此刻她顧不上這些,伸手按住阿婆發抖的手背:"阿婆,您嚐嚐這碗荔枝羹。"

青瓷碗遞出的剎那,人群炸開了鍋。

"別喝!

她要下蠱!"舉木牌的書生衝上來要掀碗,被陸明淵伸腿一絆摔在泥裡。

三公子倚著門柱,手裡轉著摺扇,笑意在眼底凝成冰:"急甚麼?

蘇姑娘說了要當眾試毒,你且看。"

蘇小棠舀起一勺羹,甜香混著荔枝的清冽漫開。

她故意放慢動作,讓陽光穿過琥珀色的湯汁:"這羹用的是西直門外張阿公家的荔枝,昨日我親自去園裡摘的——阿公,您說是不是?"

人群后擠進來個戴草帽的老漢,舉著半筐荔枝喊:"是!

我孫女兒昨兒還吃了小棠姑娘做的荔枝酥,好得很!"

質疑聲弱了些。

蘇小棠將羹遞迴阿婆手裡:"阿婆,您嚐嚐。

要是有毒,我蘇小棠立刻跪祠堂;要是沒毒......"她提高聲音,"那些說天膳閣用妖術的,敢不敢當著全城百姓,給我蘇小棠磕個頭?"

阿婆抖著手喝了一口,眼眶突然紅了:"甜的......和我家那口子病前說的一個味兒。"

人群騷動起來。

有個穿靛藍布衫的年輕小子擠到前面:"我爹吃了你家的蟹粉獅子頭才吐的!

你說怎麼著?"

蘇小棠早讓人把那日的食譜寫單和採購賬本攤在條案上。

她翻開賬本,指尖點在"蟹粉"一欄:"九月初七,蟹粉是從城南李記水產進的。

李老闆,您來說說,那批蟹可新鮮?"

李記老闆擦著汗擠進來:"新鮮!

我挑的都是青背白肚的大閘蟹,小棠姑娘還親自捏過蟹腳——"他突然頓住,壓低聲音,"不過......後來有個穿黑斗篷的人來找我,說給雙倍銀子買剩下的蟹殼......"

場中一片抽氣聲。

蘇小棠趁機掀開蓋著的木盒,裡面躺著半塊發黴的蟹殼:"這是我讓人從李老闆後院廢井裡撈的。

真正的蟹粉早被人換了,摻了發黴的蟹殼磨成的粉——"她捏起一點粉末,"這東西吃進肚子,可不就上吐下瀉?"

有人開始小聲議論"原來是被人陷害",但仍有幾個漢子抱著胳膊冷笑:"誰知道是不是你自導自演?"

蘇小棠深吸一口氣,後頸的紅痣燙得幾乎要燒穿面板。

她扯下衣領,露出那點硃砂般的紅痣:"我有本味感知的能力,能嚐出食材最本真的味道。

可每次用這能力,要耗掉三成體力,用多了會瞎。"她指著條案上的《食經》殘卷,"老廚頭說這是灶神血脈,可我學廚十年,只想著怎麼讓大家吃得香、吃得安。

要是妖術,我何必每次試菜都自己先吃?"

人群安靜了。

那個舉"妖術誤國"木牌的書生搓了搓手:"那......那你能嚐出我帶的餅有沒有問題麼?"

蘇小棠接過餅咬了一口,皺眉道:"芝麻是陳的,摻了苦蕎粉——您這餅是東市劉記買的吧?

劉記上月換了東家。"

書生臉色一白:"您......您怎麼知道?"

"因為我嘗得出。"蘇小棠直視他的眼睛,"天膳閣的菜,我蘇小棠用命擔保。"

散場時已近正午。

陸明淵替她擋住最後幾個鬧事的,袖中傳來細響——是暗衛的飛鴿傳書。

蘇小棠接過紙條掃了眼,指尖微顫:"阿卜杜拉說,黑暗廚師的人今晚會在城郊廢倉庫碰頭。"

"你想去?"陸明淵折起摺扇敲了敲她手背,"我陪你。"

夜幕像塊浸了墨的布,緩緩蓋住城郊。

蘇小棠裹著陸明淵的玄色大氅,跟著他貓腰穿過野薔薇叢。

廢倉庫的窗戶透出昏黃燈光,隱約有男聲傳來:"那批鶴頂紅粉摻在松露醬裡,皇室秋宴上一用......"

"蘇小棠的天膳閣就徹底臭了,陛下遷怒侯府,咱們再推陸明淵上位......"另一個聲音陰惻惻的。

蘇小棠的指甲掐進掌心。

她認出第二個身影是黑龍——上月在黑市刺殺她的殺手,刀上淬的毒現在想起來還讓她後頸發涼。

"松露醬的方子得仿得天衣無縫。"黑龍冷笑,"那女人不是能嚐出本味麼?

等她被砍了頭,我要親自剜了她的舌頭下酒。"

蘇小棠耳邊嗡鳴。

陸明淵按住她肩膀,在她掌心寫:"記證據。"她這才驚覺自己不知何時摸出了炭筆,在隨身的帕子上簌簌記著:鶴頂紅、松露醬、秋宴、陸明淵......

"等等。"黑龍的聲音突然頓住。

蘇小棠的筆停在"淵"字最後一豎。

倉庫裡的腳步聲逼近窗戶。

陸明淵拉著她往後退,卻被野薔薇的刺勾住了大氅。

"甚麼人?"黑龍的喝問混著夜風颳過來。

蘇小棠心跳如擂鼓。

她望著倉庫窗戶裡晃動的人影,忽然想起三日前雨裡的毒粉,想起老廚頭說"以心為盾"——可這一回,盾後面的陰影裡,藏著的是比毒粉更狠的刀。

倉庫木門"砰"地撞開時,蘇小棠後頸的紅痣正燙得像塊燒紅的炭。

黑龍的刀尖挑開野薔薇枝椏,月光順著刀刃劈下來,在她臉上割出一道冷白的痕。

"跑!"陸明淵拽著她的手腕往左側灌木叢撲去,大氅被荊棘撕拉成碎片。

蘇小棠的本味感知在劇痛中轟然炸開——腐葉下埋著三根淬毒的細針,前方土堆後有麻繩繃成的絆馬索,右側枯井邊飄著若有若無的苦杏仁味(是氰化物)。

她喉間泛起鐵鏽味,這是體力被抽走三成的前兆,可耳朵裡還在炸響黑龍的獰笑:"小娘子,讓爺看看你能跑多遠!"

"往左三步!"她拽著陸明淵的袖子急喊,自己卻被絆馬索勾住腳踝。

陸明淵旋身將她護在懷裡,後背重重撞在老槐樹上。

蘇小棠的額頭磕在他肩甲上,眼前金星亂冒,卻仍能"看"到五丈外殺手們舉著火把逼近的影子——本味感知像團灼熱的霧,將所有危險的"味道"都顯影成刺目的光斑。

"松針味!"她突然推了陸明淵一把。

男人本能地側身,一支塗著松脂(用來追蹤)的弩箭擦著他耳垂釘進樹幹。

蘇小棠趁機咬破舌尖,血腥味刺激得感知更敏銳了些,她拽著他往井邊跑:"跳!"

"井裡有毒!"陸明淵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驚。

"我嘗得出!"她的指甲幾乎掐進他掌心,"苦杏仁味在井沿,井下是清冽的地下水——他們怕我們投毒,自己先布了外圍毒圈!"

兩人墜井的瞬間,黑龍的刀風擦著蘇小棠發頂掠過。

水花濺起半人高,她被冷水激得打了個寒顫,本味感知卻在水下更清晰:井壁有塊鬆動的青石板,往左兩尺能摸到暗渠。

她拽著陸明淵的腰帶往那個方向遊,後頸的紅痣燙得幾乎要滲血——這是第四次使用能力了,體力已經透支到臨界點。

"抓住!"陸明淵的手突然扣住她手腕。

蘇小棠的指尖觸到粗糙的磚縫,暗渠的水流卷著泥沙灌進鼻腔。

她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推他出去,眼前突然陷入徹底的黑暗。

"小棠!"陸明淵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蘇小棠想應他,喉嚨卻像塞了團浸水的棉絮。

她能感覺到自己被抱在溫暖的懷裡,能聽見急促的馬蹄聲和陸明淵低啞的"駕",可眼皮重得怎麼都睜不開——本味感知的反噬來了,這次比以往更兇。

天膳閣的雕花門被撞開時,蘇小棠正攥著陸明淵的衣角發抖。

她看不見,但能聞到熟悉的灶火味、醬菜壇的陶土氣,還有阿桃帶著哭腔的"姑娘!"。

陸明淵把她放在軟榻上,掌心覆上她發燙的後頸:"老廚頭的藥在妝匣第三層,快!"

"證據......"她摸索著從懷裡掏出浸透井水的帕子,"鶴頂紅、松露醬......秋宴......"

"我讓暗衛送官府了。"陸明淵的拇指抹掉她唇角的血,"你睡,我守著。"

這一覺昏昏沉沉。

蘇小棠夢見自己站在灶臺前,鍋裡的湯泛著金光,可無論加甚麼調料都嘗不出味道。

老廚頭的聲音從虛空中飄來:"以心為盾,可盾護得了一時,護不了命數......"

再睜眼時,晨光正透過窗紙漫進來。

蘇小棠的指尖觸到床頭的藥碗,還溫著。

她扶著桌沿站起來,失明的眼睛能模糊感受到光影——應該是暫時的。

"姑娘醒了?"阿桃端著粥進來,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雀躍,"官府今早封了城南黑作坊,抓了十三個廚子!

聽說陛下看了證據龍顏大怒,要徹查黑暗廚師呢!"

蘇小棠摸了摸案上的《食經》殘卷,後頸的紅痣已經不燙了,可心裡像壓著塊石頭。

她走到門口,聽見外面傳來熟悉的吆喝:"天膳閣的桂花糕來嘞!"、"蘇姑娘的蟹粉獅子頭還有嗎?"——人群的喧鬧聲裡,她終於聽見了往日的煙火氣。

"該回廚房了。"她對阿桃笑了笑,轉身往灶間走。

案板上的晨光突然暗了暗,有張紙被風掀起一角,掃過她手背。

蘇小棠摸索著拾起,指尖觸到粗糙的紙紋,還有一行墨跡未乾的字:"灶神的使命從未結束,你準備好迎接真正的試煉了嗎?"

窗外的麻雀撲稜稜飛走了。

蘇小棠捏著紙條站在原地,失明的眼睛裡慢慢漫上清明——這一次,她不會再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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