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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暗局初現

2025-06-28 作者:愛吃辣椒精的皮萬民

蘇小棠回到天膳閣時,晨霧已散得只剩簷角幾點水珠。

她徑直往內院走,布包在懷裡壓出溫熱的痕——那枚漆黑令牌正貼著心口,像塊燒紅的炭。

陸明淵在花廳等她,茶盞裡的碧螺春涼了又續,青瓷盞沿凝著層薄霜。

見她進來,他放下茶盞起身,袖中沉水香裹著松煙墨的氣息:“可還後怕?”

“怕過,但現在更想撕了他們的面具。”蘇小棠將令牌拍在檀木桌上,金屬與木料相撞的悶響驚得簷下鸚鵡撲稜翅膀。

她指腹碾過令牌上扭曲的火焰紋路,“暗衛說暗衛組織專殺名廚奪菜譜,可方才那馬車直撞我心口——他們要的不是菜譜,是我的命。”

陸明淵指尖摩挲令牌邊緣,指節因用力泛白:“三日前暗衛截獲密信,說‘本味’現世,需除之而後快。”他抬眼時,眼底翻湧著墨色暗潮,“你那能嚐出食材本真的本事,怕是招了狼。”

蘇小棠後頸突然發燙,伸手摸了摸那顆紅痣——從昨夜被陸明淵碰到起,它就像被點燃的燈芯,此刻燙得幾乎要灼穿面板。

她壓下心底的異樣,指尖叩了叩令牌:“查,查他們的老巢,查是誰在背後撐腰。”

“已派暗衛去江南查令牌鑄模。”陸明淵將令牌收進袖中,“三日後我讓人送訊息來。”他轉身欲走,又頓住腳步,“這幾日莫單獨出天膳閣,我加派了二十個暗衛守在後院。”

蘇小棠望著他離去的背影,茶盞裡的漣漪倒映著她緊抿的唇。

窗外梧桐葉沙沙作響,她突然想起老廚頭臨終前攥著她的手說的話:“小棠啊,你這本事,怕不是凡人該有的。”

三日後卯時,信鴿撲稜著撞進天膳閣後廚。

蘇小棠正給新醃的糖蒜封壇,見那抹灰影爪子上繫著密信,指尖猛地一顫——蒜臼子“哐當”砸在青石板上,碎蒜汁濺溼了月白圍裙。

信是陸明淵的暗衛寫的,字跡潦草如急雨:“暗衛近月連訪二十三家官宅,送禮單上多有‘天膳閣’字樣,似欲構陷。”

蘇小棠捏著信紙的手在抖,後頸紅痣的灼熱順著血脈往頭頂竄。

她突然想起前日在御膳房,司膳監的張公公陰陽怪氣說“外頭傳天膳閣用了邪術”,原是早有預謀!

“不能坐以待斃。”她扯下圍裙扔進竹筐,髮簪一挑挽起利落的螺髻,“得讓那些官太太、富商夫人替天膳閣說話——他們要毀我名聲,我偏要把名聲傳得更響!”

她想起前日在茶樓遇見的山本大廚。

那日本老頭總說“和食講究調和之美”,此刻倒成了最好的由頭。

蘇小棠拔腿往城南走,木屐敲得青石板噠噠響,髮間珠釵顫出細碎的光。

山本的居酒屋飄著味噌湯的香氣。

老頭正蹲在簷下剖鯛魚,銀刀在陽光下劃出冷光:“蘇桑?今日不是該在天膳閣研究新菜?”

“想請山本先生幫個忙。”蘇小棠彎腰撿起他腳邊的鯛魚鱗,“我們做一道融合菜,你教我做西京漬,我教你做荔枝蒸蝦,三日後辦個品鑑會——請全城最會說話的人來吃。”

山本的小眼睛亮了:“好!蘇桑的本味感知,定能讓這道菜活過來!”他一拍大腿站起來,刀尖挑起片鯛魚,“就叫‘山海共潮生’如何?海是我的鯛魚,山是你的荔枝。”

三日後的品鑑會設在天膳閣頂樓。

雕破圖風後飄著若有若無的沉水香,銀壺裡溫著桂花釀,十二張烏木桌前坐滿了人——吏部侍郎的夫人,綢緞莊的大娘子,連常去御膳房送食材的周掌櫃都來了。

蘇小棠端著青瓷盅上桌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盅蓋揭開,荔枝的甜香裹著鯛魚的鮮竄出來,白色魚肉浸在淡粉的荔枝汁裡,像落了層晨霧的珊瑚。

“這道菜,用的是南海的鯛魚,嶺南的荔枝。”蘇小棠用銀匙舀起魚肉,“山本先生用味噌漬去了魚的土腥,我用本味感知掐準了蒸的火候——魚肉剛熟時,荔枝的甜剛好滲進肌理。”

吏部夫人咬了口魚肉,眼睛瞬間彎成月牙:“比我在御膳房吃的燕窩還鮮!”綢緞莊大娘子忙接話:“可不是?前日我家那口子還說天膳閣用邪術,我今兒倒要問問,邪術能做出這神仙才吃的東西?”

蘇小棠垂眸抿笑,指尖悄悄攥緊了袖口。

她看見周掌櫃朝她使眼色,忙端著酒壺過去:“周叔,這桂花釀可合您口味?”

周掌櫃喝了口酒,壓低聲音:“暗衛的人找過我,說給三百兩讓我去衙門遞狀子,說天膳閣的菜裡下了迷魂藥。”他拍了拍蘇小棠的手背,“我沒應,可別的掌櫃......”

蘇小棠的指甲掐進掌心。

她望著樓下攢動的人頭,突然聽見後院傳來“咔嚓”一聲——是青竹被壓斷的響。

“不好!”她放下酒壺就往樓下跑,髮間珠釵散了幾支,鬢髮沾著冷汗貼在臉上。

後廚的月洞門虛掩著,她摸出袖中短刀,刀尖挑開半幅門簾。

月光下,黑龍正蹲在案几前翻她的研究筆記。

他手腕上的刀疤像條猙獰的蜈蚣,見她進來,反而笑了:“蘇小棠,你以為辦個破品鑑會就能擋?”

“擋不擋得住,試試便知。”蘇小棠反手一甩,案角的銅鈴“叮鈴”作響——這是她讓雜役在樑上系的絆索。

黑龍抬頭的瞬間,一張網從頭頂罩下,他罵了聲撲地翻滾,卻被預先撒在地上的花椒籽滑得摔了個四仰八叉。

兩個暗衛從暗處竄出,將黑龍按在地上。

蘇小棠扯下他的斗笠,刀刃抵住他咽喉:“誰派你來的?暗衛的主子是誰?”

黑龍仰頭笑出了聲,血沫從嘴角溢位來:“你以為殺了我就能了事?”他盯著蘇小棠後頸,目光像淬了毒的針,“你的使命還未完成,別妄圖逃避——那紅痣燒得越厲害,離真相就越近。”

蘇小棠後頸猛地灼痛,她伸手去摸,指尖沾了溼——紅痣周圍的面板竟滲出血珠。

黑龍的笑聲漸漸低了,暗衛檢查後抬頭:“暈過去了,服了軟骨散。”

蘇小棠蹲下來,盯著黑龍腕上的刀疤。

窗外的月光漏進來,照在她手背上,那抹血珠泛著詭異的紅,像團要燒起來的火。

她突然想起老廚頭畫裡的女子——那女子後頸,似乎也有顆紅痣。

蘇小棠指尖的血珠落在青磚上,像朵驟然綻開的紅梅。

她盯著黑龍腕上的刀疤,那道疤痕的走向竟與老廚頭臨終前在她手心畫的符咒紋路分毫不差。

後頸的灼痛順著脊椎竄進太陽穴,她猛地按住桌角,檀木表面的青漆被指甲摳出五道白痕。

"把他關進水牢,派三個暗衛輪流看守,喂醒了就用迷魂散。"她聲音發啞,抬頭時看見暗衛正將黑龍拖走,對方後頸的衣領翻起,露出半枚青黑刺青——是團扭曲的火焰,和那枚令牌上的紋路如出一轍。

更漏在廊下敲了兩聲,蘇小棠突然抓起案上的《食經》殘卷。

老廚頭留下的批註在月光下泛著黃,她翻到最後一頁,泛黃的紙頁上用硃砂畫著個後頸帶紅痣的女子,旁註"灶君守衛,血承天命"。

"天命?"她對著窗欞哈了口氣,玻璃上蒙起白霧,倒映出自己泛紅的眼尾,"若這命要我護著天下人的舌頭,那暗味的毒,我偏要撕個乾淨。"

第二日卯時,山本的居酒屋還飄著隔夜的醬燒味。

蘇小棠掀開門簾時,老頭正用粗布擦著銀勺,見她臉色凝重,連圍裙都沒解就迎上來:"蘇桑的眼睛像要噴火,可是出了事?"

"暗衛在搞鬼。"蘇小棠將黑龍的刺青畫在案上,"他們要的不是菜譜,是能毒倒全京城的東西。

我需要你扮成大阪來的藥材商,我當賬房,去城南黑市——那裡的貨船三天前卸了批帶鎖的木箱,暗衛說有腥甜氣。"

山本的銀勺"噹啷"掉在地上。

他彎腰撿起時,白髮掃過案几上的墨跡:"蘇桑可知,我在長崎見過這樣的箱子?

裝的是河豚肝磨的粉,加了細辛掩味,吃下去三日才毒發。"

兩人換了粗布短打。

蘇小棠用灶灰抹了臉,髮髻藏進靛藍頭巾;山本套上褪色的綢衫,腰間掛著銅製算盤,倒真像個斤斤計較的老商客。

黑市設在廢棄的染坊裡,黴味混著魚腥味撲面而來,牆角堆著半腐的荔枝殼——正是前日品鑑會用剩的。

"兩位老闆看貨?"戴斗笠的瘦子湊過來,眼神在山本的算盤上掃了掃,"新到的南海魚膠,還有嶺南的蜜餞,都是頂好的......"

"要帶勁的。"蘇小棠故意捏著嗓子,手指敲了敲腰間的錢袋,"我家老爺愛嚐鮮,普通貨色入不得眼。"

瘦子眼睛一亮,掀開牆角的草蓆。

底下是個地洞,黴溼的風捲著股甜膩的腥氣鑽出來。

蘇小棠扶著山本往下走,石階上結著滑膩的青苔,轉過三道彎,眼前豁然開朗——二十口黑陶甕碼成兩排,甕口封著蠟,正中央的案几上擺著半開的木匣,裡面是些暗褐色的粉末。

"這是'醉春香'。"瘦子掏出把銅勺,舀起粉末撒在火摺子上,騰起團幽藍的火苗,"加進湯裡鮮得人掉舌頭,吃多了......"他擠了擠眼,"就得找大夫扎針放血。"

山本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佝僂著背去扶甕。

蘇小棠心尖一跳——老頭這是在提醒她甕上的標記。

她裝作幫忙,指尖擦過甕身的暗紋,那是朵五瓣花,和陸明淵前日截獲的密信封泥一模一樣。

"要十甕。"蘇小棠捏緊錢袋,指甲幾乎戳進掌心,"錢我先付三成,明日辰時碼頭交貨。"

瘦子數著銀錠的當口,山本扯了扯她的衣袖。

他掌心躺著粒暗褐色的粉末,用日語輕聲道:"蘇桑,這是馬錢子混了海芋根,慢性毒,查案的話......"

"夠了。"蘇小棠將粉末裹進帕子,轉身時瞥見甕底壓著張紙角,趁瘦子不注意抽出來——是天膳閣的採購單,上面"荔枝"二字正是她的筆跡。

回程的馬車裡,蘇小棠攥著採購單的手在抖。

車窗外飄起細雨,打溼了她頭巾下的碎髮。

山本擦著眼鏡,鏡片上蒙了層霧氣:"蘇桑,他們這是要......"

"栽贓。"蘇小棠打斷他,帕子裡的粉末硌得手背生疼,"前日品鑑會用的荔枝,他們偷了採購單,把毒粉混進剩下的果殼裡——等有人吃了中毒,就說是天膳閣的荔枝帶的毒。"

話音未落,車簾被人猛地掀起。

暗衛的雨笠滴著水,手裡攥著封染了泥的急報:"蘇姑娘,城南醉仙樓、城西福來居今早都出了食物中毒,食客上吐下瀉,嘴裡都喊著'天膳閣的妖術'。"

蘇小棠的指甲掐進掌心。

她望著車外被雨打溼的招貼——"天膳妖廚,毒蝕人心"的墨字還未乾透,幾個孩童正圍著貼告示的人起鬨:"吃了天膳閣的菜,肚子要長蟲!"

"迴天膳閣。"她扯下頭巾,雨水順著髮梢滴在青布衫上,"山本先生,麻煩您去太醫院找王院判,就說我要查毒粉的方子;陸公子那邊......"她摸出枚玉佩遞給暗衛,"把這給三公子,就說我要昨晚黑市的監控錄,還有所有接觸過天膳閣食材的人名單。"

天膳閣的門匾在雨中泛著青黑。

蘇小棠剛跨進門檻,賬房的劉嬸就哭著撲過來:"姑娘,方才來了二十幾個食客要退訂,說寧可賠銀子也不吃天膳閣的菜!

還有個秀才舉著狀紙要告咱們......"

"劉嬸,去把前月的採購賬本和食譜寫單都搬來。"蘇小棠解下溼外衣,露出裡面月白中衣,"阿福,把後院的醃菜壇都開啟,讓街坊四鄰來嘗——咱們的菜有沒有毒,讓他們自己嘗。"

她站在堂前望著雨幕,後頸的紅痣又開始發燙。

遠處傳來敲鑼聲,"天膳閣毒人"的吆喝混在雨聲裡,像根細針直扎進耳膜。

案几上的《食經》殘卷被風掀開,老廚頭的批註在溼空氣中暈開:"守味者,當以舌為刃,以心為盾。"

"舌為刃,心為盾。"蘇小棠對著虛空複述,指尖撫過後頸的紅痣,"那便讓他們看看,我蘇小棠的盾,擋得住暗箭;我的刃,割得斷陰謀。"

雨越下越大,簷角的銅鈴被風吹得叮噹響。

街角突然傳來喧譁,幾個舉著"還我公道"木牌的人衝進天膳閣,為首的婦人拍著桌子喊:"我男人吃了你們的荔枝羹,現在還在醫館吐!"

蘇小棠深吸口氣,將帕子裡的毒粉拍在桌上:"這才是真兇。

三日後巳時,我在天膳閣開席,請全城百姓來嘗——我倒要看看,是他們的毒舌快,還是我的菜,更甜。"

婦人的手懸在半空,雨珠順著她的髮梢滴在毒粉上,騰起縷青煙。

窗外的雷聲滾過,將蘇小棠的話碾得更響:"三日後,天膳閣,見真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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