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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第一百八十八章 只是你夢中的一道幻影

2025-06-28 作者:任葭英

翌日,拓拔月做起了不速之客,帶著李雲洲前往兩位太妃的別院。

見公主過來,沮渠牧犍一臉迷茫,迎了上去。

拓拔月和顏悅色,說太醫令李雲洲近來針灸之法又有進益,或能治好世子的病。

沮渠牧犍客氣了一番,見實在推脫不了,只得謝過公主美意,讓下人去知會世子一聲。

旋後,沮渠牧犍帶著拓跋月二人,往沮渠封壇的寢居行去。

甫一進屋,李雲洲便亮出備好了針灸器具,銀光閃閃,帶著幾分寒意。

此時,沮渠封壇正斜倚在眠床上,臉色蒼白,眼裡透著懵懂。

房間內瀰漫著淡淡的藥草香,似乎他平時沒少吃藥。

李雲洲沒有絲毫遲疑,手法嫻熟地展開針灸。

銀針落下之處,沮渠封壇只眉頭聳動一下,但卻不曾低吟一聲。

見狀,李雲洲故意頓了下來,眸中閃過一道寒芒:“方才那幾針,能幫世子疏通經絡,但不會覺得疼痛,接下來還有五針,如果世子覺得痛,千萬要忍耐。”

說罷,李雲洲尋起沮渠封壇左耳後的一處位置,他不禁哆嗦了一下。

這一針紮下,疼痛非常,沮渠封壇難以忍受,立馬呻喚一聲。

一旁,沮渠牧犍驚出一身冷汗,遂上前制止,道:“我以為不妥,恢復記憶須得從長計議,如此這般,與猛藥無異。”

拓拔月見他果然慌了,心裡暗笑不已,口中卻仍堅稱,要繼續扎針。

沮渠牧犍見情形不對,遂沉著臉,道:“公主可是有話要與我說?還請不要為難世子。我……只有這一個兒子。”

明明是在乞憐,卻說出了一種威脅之感。

拓拔月對李雲洲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再扎針,轉而看向沮渠牧犍,道:“有些事情,大王不願讓別人知曉,我便也不想戳破。”

“公主直言便是。”沮渠牧犍直視於她。

“有一件事,是至尊要我轉達於大王的……”

聽她說及指證秦王赫連昌之事,沮渠牧犍的臉色陰晴不定,似被狂風捲動的烏雲。

她說話的時候,明明是在笑,但眸光冷冽如冰刃,直刺他心深處。

末了,她望向仍在裝失憶的沮渠封壇,淡淡一笑:“至於世子,既然病情還沒好,大王不妨多加照料。”

細品此意,他若指證赫連昌謀逆,拓拔月便不會把世子恢復記憶之事公之於眾。

沮渠牧犍額頭滲著汗,緊咬著牙關,雙手攥成了拳。

他知道,她說得出便也做得到,只是不知,他是如何知曉世子之秘密的。這也是欺君之罪。

至於赫連昌……

沮渠牧犍權衡一番,暗道:自己並無把柄握於他手,倒也無須害怕。

念及此,沮渠牧犍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緩緩抬起頭,迎上公主冷冽的眼神。

“好……我答應你。”

聲音低沉沙啞,字字皆似從喉嚨深處擠出。

“如此,便有勞大王了。”

數月以來,拓拔月不動聲色,實則早就找人潛伏在別院,觀察沮渠封壇的一舉一動,心中暗自盤算著種種可能。

就在前幾日,月光稀薄,別院內一片寂靜,只有偶爾傳來的竹葉摩挲聲,打破那沉悶的安寧。

潛伏者躲在暗處,目光如炬,緊緊盯著院中那抹孤傲的身影。

但見,沮渠封壇身著素衣,手持長劍,月光下劍光如水銀瀉地,寒光閃爍。

其後,沮渠牧犍過來了。父子倆說了會兒話,聲音雖極低,卻能聽到沮渠牧犍說及世子幼時之事。

如此情形,這世子哪裡像是失憶且身子孱弱的模樣?

接到情報後,拓拔月便已確定,沮渠封壇恐怕已恢復了記憶,但他仍然裝失憶,避免無窮無盡的麻煩。

得知此事後,拓跋月本想暫不追究。未想,趙振入府見她,轉達了至尊的聖意。

為讓沮渠牧犍服從,也會敲山震虎,拓拔月正好拿沮渠封壇欺君一事,來逼迫沮渠牧犍……

從別院出來,月明星稀。

李雲洲坐進拓拔月的馬車中。

了卻了皇帝吩咐的正事,他方才有心思,與公主談些私事。

馬車轆轆,車內燭光隨之而動,將他的身影映得搖搖晃晃。

他看向拓拔月,鼓足勇氣,道:“我有一事要問阿姊。”

“你說。”

“為我賜婚,是你的意思嗎?”

“不是。但至尊問過我,問我對映雪郡主的看法。”

“好,我明白了。”李雲洲頷首,轉而愴然一笑,“我以為,阿姊故意懲罰我。”

“我為何要懲罰你?”

聞言,李雲洲唇上一干,不自禁看向她那兩片嫣然紅唇。

不過,現在就是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像那日那般放肆。

“也許,以後我沒機會再與阿姊說心裡話了。你……可否允我說下去?”

拓拔月心中一跳,他果然要說那些話了麼?她不想聽,但如果不讓他說,恐怕他的心思會愈發逼仄。

她終於點點頭。

“阿月,”李雲洲望著她,“我心悅你。”

她注意到,他不叫她“公主”,也不叫她“阿姊”。

“我知道,你會覺得,我對你的感情很荒唐,我起初也不敢相信,可後來我一次次確定,我心上沒有別人……”

說至此,他眼中迸出熾熱的光芒,似要將所有的情感都傾瀉而出。

公主端坐於車內另一側,神色夷然無波,似乎不為之所動。

半晌,她才微微一笑:“雲洲,你願意跟阿姊說心裡話,我也很高興。只是……”

她斟酌著言辭:“只是,我心早已有所屬,那便是你的兄長,李雲從。

“只可惜,命運弄人,我與他終究是有緣無分。

“而你,我一直都把你視作親人。親人,不比愛侶要好嗎?”

“不好!我不想做你的親人,”李雲洲臉色晄白,眼中閃過一絲痛楚,“我伴你左右多年,難道就抵不過李雲從的承諾麼?笑話!”

他越說越氣憤:“承諾要護你周全的人是他,但在你身邊作伴,保護你的人卻是我。他憑甚麼得到你的心?因為我年長於我?”

聞言,拓拔月輕輕搖頭,目光溫柔卻帶著決絕:“雲洲,你方才也說,我們相伴的時間很長。有沒有可能,正是因為相伴久長,才讓你產生了這樣的錯覺。”

“錯覺?”他苦笑一聲。

他對她唯命是從,不是因為愛?

拓拔月嘆著氣:“感情之事,豈能勉強?你應當知曉,真正屬於你的緣分,是一位嬌美無匹,又深愛於你的女子,她才是能夠與你攜手共度此生的良配。而我,只是你夢中的一道幻影。”

這話落到李雲洲的耳中,他的臉色愈發陰沉,嘴角泛起一抹苦澀笑意,那笑中藏著無盡的諷刺與自嘲。

“我明白了,原來如此……阿姊,是我自作多情,以後再也不敢對你有半分非分之想。”

言訖,李雲從揚聲道:“停車!”

下得車去,他決然而去,再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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