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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第一百八十一章 這樁婚事,並非朕一時興起

2025-06-28 作者:任葭英

拓跋燾緩緩開口:“你看,那映雪郡主如何?”這話聽得拓跋月一怔,心中升起一股寒意:“雲洲是青年才俊,郡主也是娉婷佳人,但他們身份相差懸殊。”

她不能直接否決,拓跋燾的性子她很清楚,惹惱了他便不好收場。

李雲洲若與郡主成婚,赫連昌便是他的岳父。表面上,赫連昌對皇帝極恭順,但他暗藏的反心,早就被拓跋月察覺了。

況說,赫連一族始終是懸在拓跋燾心頭的利刃,遲早難逃一劫。

拓跋燾似洞察了她的心思,目光深邃:“先是救朕,再是除疫,現下又護住了你。雲洲一再立功,哪裡還配不得他赫連家的女兒?再者,這樁婚事,並非朕一時興起。”

拓跋月聽後,眉頭輕蹙,不解之色溢於言表。

“實話跟你說,映雪來跟朕提過,說她心中傾慕雲洲已久,想嫁給他。故而朕方才有了賜婚的心思。再說……雲洲是朕的人,放一個自己人在赫連家,總不是壞事。”

帝王之心,總比尋常人要更深更遠。

聞言,拓跋月心中一動,道:“恕臣妹大膽直言,若日後秦王有何異動,而云洲自始至終清白無辜,不知他是否會無辜受累,被無端牽連?”

迎著她灼灼目光,拓跋燾笑道:“你這個阿姊,對雲洲確實沒話說,甚麼都想到了。”

沉思片刻後,拓跋燾道:“翁是翁,婿是婿,雲洲若行得正、坐得端,自當不受其累,不會被無端牽連。朕的旨意,便是他的護身符。”

聽罷,她緊繃的神色終於有所緩和,輕輕吐出一口鬱氣,似乎卸下千斤重擔。

“既如此,臣妹便放心了。婚姻大事,全憑至尊之意。”

說著,她恭敬地行了一禮。

既然無法拒絕,自然要為李雲洲謀個平安,求個萬全。

至於他對映雪是否有心,並不是重點。

忽而,腦中又閃過那晚李雲洲的唐突之舉。

那之後,李雲洲私下與她解釋,道:“你吃不進藥,病情拖延不得,我才不得以強行喂藥的。”

見他如此解釋,她便接著這話,給了他一道下坡路。

追究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

實則,那晚她雖然害著熱症,燒得糊塗,但意識深處仍保留著清醒,足以分辨出他是在喂藥,還是在輕薄……

突然覺得好笑,李雲洲伴在她身邊多年,與她相處的時間,比她和李雲從還長。

可嘆的是,她的心思太過遲鈍,竟從未曾察覺到李雲洲對她的愛意。

或許,起初不是,但年深月久,有些事便悄然改變了。

如此說來,現下,皇帝要給他和郡主賜婚,不算一件壞事。

至少,能讓他收起那些雜念,歸於平靜。

念及此,拓跋月心煩意亂,暗自思量:倘若雲從知曉,他把阿奴安插在我身邊,反而令我對我生出非分之想,怕是要痛悔交加。此事,萬不能讓雲從窺得一絲端倪。

拓跋月承認,她也有私心。

連李雲從的深情厚意,她都不想沾染,何況是李雲洲?

自宮城歸返武威公主府,拓跋月恍若被抽去了氣力,步履間盡顯沉重。

她深知,李雲洲那般性情之人,對於皇權的旨意,縱使心有不甘,亦不會公然違抗,更不會輕言拒絕賜婚。然而,他性情剛烈如火,勢必要尋人洩憤,屆時,周遭親近之人,恐將無辜受累。

念及此,拓跋月忙吩咐阿碧,要她去懸醫閣,向李宏、陽英報個信兒。

萬一李雲洲怒上心頭,在家宅中發瘋,也好有人壓一壓,哄一鬨。

阿碧遲疑道:“為何不去找李尚書呢?”

“你還沒看出來麼?兄弟二人關係不諧。”

“看出來了,但不知緣由,”阿碧一邊往外走,一邊喃喃自語,“何以至此,真真是令人費解……”

拓跋月暗自苦笑:她原本也不明白,現下現下全明白了。由始至終,她心裡只有李雲從,李雲洲便對他兄長生出了嫉恨心。

唯願,待李雲洲迎娶佳人之後,他能拔去心中那根刺。

畢竟,郡主主動提及婚嫁之事,想來是對李雲洲動了真心。

動完這些心思,拓跋月只覺身心俱疲,遂臥榻休憩。

不想,這一睡,竟從日光炙熱的申時,睡到了戌時三刻。

這一覺睡得異常長久,以致於她驚醒之後,只覺四下籠罩著薄霧……

夢中的情形太過荒誕,在腦海中盤旋不去。

夢中,她穿著婚服,左首站著李雲從,右首立著李雲洲。二人穿著一模一樣的婚服。兄弟倆瞪視彼此,大有劍拔弩張、一觸即發之勢。

尤其是李雲從,他眼中再無一絲溫和,反倒燃燒著熊熊怒火,好似隨時都會化為實質,吞噬對面那人。

更為詭異的是,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她那已逝的駙馬沮渠牧犍,竟如幽靈般突兀地出現在眼前,不顧一切地向她衝來。

但見,他通身流著血,渾身散發著死亡的氣息,而那面容又扭曲得不成形,雙眼空洞無神。更可怖的是,他還桀桀怪笑,像是從地獄歸來的修羅……

摸著被浸溼半邊的枕頭,拓跋月心悸不已。

夢境中,李雲從、李雲洲搶婚,本就荒誕。而沮渠牧犍死而復還,又是何意?

不,他現下還活得好好的,只要他沒有反心,她不願他死。

他不是個好君主,也不是個好男人,但他對女兒呵護備至,稱得上是好父親。

他不能死!

門外,忽然有人叩門。

那人在門外低聲道:“公主,公主……”

竟是沮渠牧犍。

拓跋月尚未從先前的夢境中掙脫出來,周遭又黑茫茫的,心中不禁害怕,遂揚聲問:“何事?”

“你尚未用膳,餓不餓?”

她本來想說不餓,但話到嘴邊,又覺得飢腸轆轆,遂問:“你讓阿碧服侍我吧。”

“阿碧不在門前,公主家令也不在。”

公主家令,說的是阿澄——後來叫達奚澄。

今日一早,拓跋月便讓她去農莊、花門樓查賬;至於阿碧,阿碧出門很久,為何遲遲未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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