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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第一百五十四章 你是想說,養癰遺患?

2025-06-28 作者:任葭英

這廂,安撫完拓拔菱後,拓拔月徑自返回武威公主府。

她覺得有些疲累,無心用膳。

午睡起來後,她吃了些糕點果子,心神甫定。

正想靜心看幾頁閒書,門外達奚澄已報來一事。

沮渠牧犍請公主移步別院,有事相商。

拓拔月應了,旋後把湛盧、承影喚上,帶著阿碧一起出門。

驅車前往別院,馬車平穩行進。

公主府和別院之間,相隔四里路,不近不遠。

自從沮渠牧犍去別院居住,已多日未歸公主府。拓拔月也覺得自在,反正他二人早已相看兩厭。

今日約見,恐怕還是為沮渠封壇之事。

原來,幾日前,趙振護著李雲洲、沮渠封壇回到平城。

虧得李雲洲醫術高明,一場重病之後,沮渠封壇僥倖不死,但記憶力卻出了問題,幾乎不認得身邊的人。

李雲洲無法,只得先把人送回平城再說。

至於沮渠封壇為何擅離職守,前往荊州,他的侍從阿虎交代,是因世子接到一封沮渠牧犍傳來的手書。

以沮渠封壇這樣尷尬的身份,擅離職守前往外地,哪有不惹人嫌疑的?

何況這份手書。

沮渠牧犍驚出一身冷汗,一邊安頓好兒子,一邊要進宮呈說。

但拓跋燾沒有回應,把沮渠牧犍晾在一邊……

抵達別院,大門緩緩開啟,院內繁花似錦,花香襲人。

拓拔月步入,先至太妃居所,兩位太妃正坐在窗下對弈,見了公主露出和煦笑容。

隨後,拓拔月又至乞伏金玉住處。她倆是平輩,乞伏金玉又很識時務,二人自然能說上幾句。

但今日,沮渠牧犍求見,怕是有要事,拓拔月便不好淹留。

拓拔月步入沮渠牧犍的房間,只見他孤身坐於榻前,面容憔悴,眼神中透著幾分迷離。

抬首望向拓拔月,他聲音低沉沙啞:“公主,請你過來一敘,實在是因為我走不開,要照顧我兒。”

“世子今日如何?”拓跋月走近兩步。

“精神尚佳,只是不識得人。但我跟我說我是他父王,他也認我了。”

言及此,沮渠牧犍頹喪的神色,稍振作了些。

“這便好。疫病兇猛,世子受了這番苦楚,你這做阿父的心裡也煎熬。”

這話發自肺腑,說得真情實意,聽得沮渠牧犍眼眶一紅。

“阿月……”他輕輕握住她手,“我有一事相求。”

“你說。”

“我兒擅離職守,辜負了至尊的隆恩,如今雖撿回一命,卻幾乎忘卻舊事。”沮渠牧犍幾欲落淚,“我身為父親,願代子受過,親自在御前請罪,只求公主能念在往日情分上,為我向至尊美言幾句。”

言訖,他深深一揖,身影在日光下,顯出幾分佝僂。

“當日之事,究竟如何?”

“我從未給我兒寫過手書。我發誓!”

他舉手誓天。

“我也覺得奇怪,世子勤勉於事,好端端地為何要出走。”拓跋月思忖著,“莫不是受人蠱惑?若果如此,此人目的何在?”

沮渠牧犍眉心一動,霎時間又恢復如常,神色惘然。

“或許,我……公主,我以前做大王的時候,行事不端。會不會是,某位河西舊臣……”

他皺著眉,沒再往下說。

“膽子未免太大了。這不只是在陷害大王,也是在挑釁至尊。”拓跋月微微搖頭。

品咂著她的話,是不信有人如此大膽。

“那我也想不出,還有誰會害我了。”沮渠牧犍垂眸,一臉的憂色。

“你放心,縱然查不出個明白,大王也不會被人輕易冤了去。我信你!”

拓跋月含著笑,凝視於他。

不自禁的,握她的手又收緊了些,他嘆道:“公主肯信我,便是我的福氣。以前……”

“往事莫追,”拓跋月抽出手來,拍拍他手背,“只要大王忠於魏室,我必保你平安。”

與沮渠牧犍敘了話,又看望了一下沮渠封壇,拓跋月便坐上馬車,疾馳回府。

車上,阿碧問拓跋月:“公主,你信大王是遭人陷害的麼?”

方才,阿碧候在拓跋月身邊,字字句句都聽得真切。

拓跋月淡笑道:“信不信不重要。縱然是他所為,他也付出了慘痛代價。”

按理說,沮渠牧犍也有可能做此事。

如若世子能穿越荊州,抵達宋境,便是為沮渠氏求了個平安符。

方才,拓跋月也仔細看了一番,沮渠封壇確實不識得人,不像是裝出來的。

再說,他要瞞過李雲洲,不是一件易事。

阿碧仍然不解:“如果真是大王所為,那他必然對大魏不忠。公主還要為他在御前說話,豈不是養……養……”

來到拓跋月身邊後,阿碧一直在學詩書,以免聽不懂公主的話。

她人也很聰明,但畢竟底子太差,一時把新學的詞說不明白。

“你是想說,養癰遺患?”

阿碧點頭:“是。”

拓跋月笑起來,撫著阿碧的小臉蛋:“謀逆,哪有那麼容易?大多數的謀逆,在萌芽之時,就被掐掉了。”

“哦。”

“就像……前幾日,你不是陪我下地了麼?你看那些春苗,旁邊有一些稗草。我們把稗草拔了,春苗就能長得好,長得壯。”

這個比譬有些勉強,沮渠牧犍哪有春苗那麼好?

只是,他到底是上元的父親。她不想看著他掉腦袋。

“誰是稗草呢?”阿碧仰著頭。

“我也在找這個人。”

馬車轔轔,拓跋月陷入沉思。

本來,她只是對赫連昌有一絲懷疑,但近來發生的事,若被串在一起,便能理出一條線來。

拓跋月、李雲從分別派往荊州的侍衛,都傳回訊息,說赫連炯半夜打倒了燭火,連人帶屋地被燒死了。如此巧合,只能讓人疑心他被滅了口。

之前,李雲洲刻意封鎖訊息,沮渠封壇在荊州染疫病危一事,不曾傳出。所以,赫連炯活得好好的。

很有可能,赫連昌打聽到了訊息,擔心赫連炯被審問,便下了殺心。

至於他為何要做這事兒,聯絡赫連昌讓人侮辱達奚澄的事,讓拓跋月有個猜想:赫連昌意欲謀反!

替沮渠牧犍出氣,是為了討好他,拉攏他。

以其名義誘其子去荊州,是為讓沮渠封壇背上“謀逆”之名。

如此一來,沮渠牧犍不得不與他合作。

他二人勢單力薄,憑一己之力,絕無可能犯上作亂,但若將其勢力擰在一起……

大魏國中,還有很多夏國、河西國的舊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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