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大人查驗,裡面是為您準備的全套身份文牒、仙盟制式服飾、巡天司執事令牌,以及相關的路引、在青天及三十三天界部分割槽域的活動許可。
身份背景是東陵界一個沒落小宗門出身的巡天司執事,負責一些邊角材料的登記跑腿事務。
這個身份不起眼,許可權低,但恰好能接觸到神工坊外圍物料庫,且近期有一次進入內坊遞送文書的機會。
所有履歷、人際關係、修為記錄都已透過咱們的渠道烙印在身份令牌和仙盟相關案牘中,只要不進行最高階別的神魂本源核對,絕無問題。”
李出塵接過戒指,神識一掃,裡面物品齊全,甚至還有幾塊關於神工坊外圍佈局及注意事項、巡天司執事行為規範的玉簡。
可以說準備得相當細緻。
“武青眸那邊聯絡上了嗎?”李出塵收起戒指,問出最關心的問題。
劉全臉上露出一絲難色,搖了搖頭:“回稟大人,尚未直接聯絡上,那位大人如今位高權重,行蹤被列為機密,我等外圍暗樁根本無法直接遞話。
我們嘗試透過之前建立的一條間接關係傳遞了暗語,但至今未有明確回應。
可能……那位大人正處於某個關鍵任務或閉關中,暫時無法分心,亦或者她出於自身安全考慮,暫時不想與外界有過密接觸,畢竟她現在身份敏感,盯著她的人太多。”
“不過,”劉全話鋒一轉,壓低聲音道,“關於那位大人的近況,我們倒是收集到一些,她在仙盟內部如今有個新的稱號‘青眼女武神’。”
“青眼女武神?”李出塵重複了一遍。
這個稱號,上次徐三師似乎也提過一嘴。
“是,此稱號源於她近年來的赫赫戰功。”劉全解釋道,眼中也閃過一絲欽佩。
“凡那位大人介入的戰事、鎮壓的叛亂,無論敵手多強,局勢多劣,最終皆以勝利告終。
她那雙獨特的眸子,在戰鬥中據說會有異象,故稱‘青眼’。
加之其用兵如神、自身戰力強橫無匹,晉升速度驚世駭俗,已被仙盟最高層,尤其是苦肉佛尊者,視為核心戰力重點培養。
甚至有傳言,下一屆的仙盟八欲天選拔,她極有可能佔據一席。
如今她在仙盟內部,已是無人敢小覷的實權派,距離真正的決策核心,僅半步之遙。”
李出塵靜靜聽著,武青眸的強悍他從未懷疑。
“大人,”劉全繼續彙報,“身份和接應已安排好,明日辰時,會有巡天司的制式飛舟來接負責本次文書遞送的外坊執事,您持令牌即可登舟。
飛舟會直接進入三十三天界的南天門,那裡也是神工坊主體建築群所在。
之後便需見機行事了。我們的人會在外圍策應,但無法深入。
這是匠作區及神工坊外圍的最新地形圖和警戒分佈,可能有用。”
他又遞過一枚玉簡。
李出塵接過略一檢視,地圖頗為詳盡,連一些明暗崗哨,巡邏路線,陣法節點都有標註,顯然下了功夫。
“有勞了。”李出塵點頭,“明日我自會前去,你們按計劃行事,若無必要,不要主動聯絡我。”
“是,屬下明白。”
劉全恭聲應道,隨即似乎想起甚麼,臉上露出一絲猶豫。
“還有事?”
“是,還有一事。”劉全道,“在您來之前,大約一個時辰,茶舍來了一位客人,指名要見您。”
李出塵眼神一凝:“見我?甚麼人?如何知道我在此地?”
他此行極為隱秘,抵達小青天也是直接用徐三師安排的渠道,這茶舍更是拼坤坤絕密暗樁,外人如何得知?
劉全忙道:“屬下也萬分震驚,那人並未透露如何得知,但他出示了一樣信物。”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物,小心地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半個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
令牌造型古樸,邊緣有細微磨損,上面還縈繞著一絲淡淡的死氣。
青雲州煉屍宗的徽記?
李出塵眉頭一挑,這會是誰?
青雲州煉屍宗的人?
“他說他叫甚麼?”
“並未提起,只說您會來見他的。”
李出塵沉吟片刻,將令牌輕輕放在桌上:“請他過來。”
“是。”
靜室內,只剩下李出塵和赤凰。
“這會不會是甚麼陷阱?”
赤凰在旁邊沉思起來。
“連你這腦瓜子都能懷疑是不是陷阱,那就說明這個不是陷阱。”
“嗯,那倒也是……哎,不是,你甚麼意思啊?”
赤凰話未說完,小門再次無聲滑開。
劉全側身讓開,一道身影,緩步走了進來。
來人一身玄青色勁裝,外罩同色披風,身姿挺拔如松。
褪去那寬大的罩帽,一名劍眉星目的男子出現在李出塵的視野中。
“大師兄?”
來人,正是武青眸座下大弟子,李出塵在青雲州煉屍宗劍冢的大師兄,徐鶴亭。
“小師弟,別來無恙。”
徐鶴亭仍舊是那一副面癱冰塊臉,印象裡,這傢伙似乎就沒有做出過甚麼表情。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赤凰仙劍上,“赤凰也回來了?看來,師父她老人家唸叨了許久的家當,總算是要歸位一件了。”
赤凰的劍身輕顫了一下,沒吱聲。
徐鶴亭和武青眸就是兩個極端,也都是他極為討厭的那種,三棍子打不出個屁,有時候還一臉冷靜的說著最毒舌的話。
李出塵示意徐鶴亭坐下,劉全早已識趣地退了出去,並重新關好了門。
“大師兄如何得知我會在此地?”
李出塵給徐鶴亭倒了杯茶,直接問道,心中不免有了幾分猜測。
徐鶴亭接過茶杯,沒有立刻喝,指腹輕輕摩挲著溫熱的杯壁,看著李出塵,緩緩道:“是師父讓我來的,他料定你會來,也算準了你會在此地落腳。”
李出塵瞳孔微縮,算準了?她怎麼算準的?透過安插在拼坤坤的暗樁?還是透過別的甚麼方式?
時隔多年不見,這女人變成神棍了?
“她知道我為何而來?”
“她知道你會來仙盟,也知道你必有所圖,且所圖非小,但具體為何,她沒說,我也沒問。”
得到這個解釋,李出塵無奈的都想笑。
這確實符合這兩人的性格,一個不說,一個我就不問。
“她讓我給你帶句話。”
“甚麼話?”
徐鶴亭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似乎想模擬出武青眸當時的語氣:
“放手去幹,師父就在你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