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出塵眼中精光一閃，如果風天都真的可以破除自身的墮仙枷鎖，那拼坤坤就等於有了一位長期穩定的神匠坐鎮。
這對拼坤坤的助力可以說是不言而喻。
仙盟之所以強大，其中一個原因就是網羅了天下人才。
丹道、符篆，陣法，煉器……
可以說在仙盟最巔峰的時候，這修真百藝的佼佼者幾乎都效力於仙盟。
而能被冠以神匠之名，成為煉器之道的宗師不過是基礎，他們一般都身兼數家之長。
就比如燭鴉子，丹道、符篆、陣法、煉器、避因果，摘陰陽，無一不通，屬於少有的全才。
這也是為甚麼呂洞玄一直揪著這個前十二神匠不放，到處搜尋他的蹤跡。
燭鴉子是真正能做到一個人抵過五六個神匠的存在。
而風天都則是更擅長於陣法符篆之道，並將其融入煉器之法。
當年若不是他被這序列印記所粘上，他本來可以走得更遠。
“這就是前十二神匠啊，我在仙盟的時候也見過現在的仙盟十二神匠，看起來倒是要比他精神不少。”
赤凰遠遠的打量著風天都未敢出聲，只能以神識的方式與李出塵交流。
“畢竟他每天也只有三四個時辰是清醒的，其他時段都因為墮仙狀態而瘋癲，能這樣體面已經很不錯了。”
李出塵轉頭環視這院子裡的各種瓶瓶罐罐，以及看起來有一些突兀的各種裝飾，東面放一個倒立的石獅子，西面掛著九枚釣風銅錢，光是銀碳小竹盆就足足擺了十八個在不同位置。
看起來有些散亂，但實際上又暗合天罡北斗之數。
“這是他的院子，也是他給自己打造的囚牢，對於修士來說，最可怕的就是無法左右自己的行動，到時候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之前還有八代朱雀代為照看，如今時局動盪，八代朱雀也早已無暇分身，他也只能這麼做。”
當年李出塵從道數空間中帶回了壓制墮仙狀態的法門，但也只是稍稍延長了他清醒的時間，並未達到根治的效果。
這些年拼坤坤依靠自身的情報網路，來為風天都蒐集各種情報，想來也是時候該開花結果了。
就在這時，似乎是因為院門被推開，外界的細微擾動傳入。
那九顆緩緩旋轉的熾白光球，齊齊滯澀了一瞬。
懸浮於中心的風天都，那緊閉的眼皮之下眼球似乎動了一下。
但他沒有睜眼，沒有從那種推演狀態中退出。
只是那九顆光球旋轉的軌跡發生了一絲細微的偏差，將院門方向隱隱納入某種防護或者說監測的範疇。
李出塵立刻收斂所有氣息，並示意赤凰將仙劍的靈光也徹底內斂。
他靜靜站在門口，如同化作了院牆的一部分，不再有任何動作，只是默默地觀察著。
赤凰的劍靈虛影飄在李出塵身側，看著那九顆光球其中恐怖的道則演化，即便她如今已算帝境仙劍也感到一陣陣心悸。
那裡面任意一顆光球失控爆發，威力恐怕都足以將這數條街都炸平。
時間一點點過去。
風天都依舊沉浸在他的推演世界中。
那九顆光球內部的爐鼎虛影噴吐演化得越發劇烈，道則碰撞的景象甚至開始影響到現實院落，地面上時而凝結冰霜，時而燃起虛火，時而重力紊亂……
李出塵的心緩緩沉靜下來。
估計風天都還得要好一會兒才能結束現在的狀態。
他不再著急打擾風天都，決定先處理其他事務，待這位前輩自己從推演中醒來再說。
然而，就在他準備悄然退去時。
九顆光球中，內部那尊三足圓腹的爐鼎虛影忽然劇烈一震！
鼎口噴出的不再是雜亂的道則流光，而是凝聚成一道極其細微的淡藍色水波狀虛影！
那水波虛影出現的瞬間，整個院落的溫度驟降，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沉澱時光的奇異道韻！
與此同時，一直閉目推演的風天都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嘴唇微微開合，似乎無意識地吐出幾個模糊的音節。
李出塵的耳力何等敏銳，他隱約捕捉到了那幾個音節！
那似乎是……
“……瑤光……真水……？”
淡藍色的水波虛影在那尊三足圓腹的道爐中盪漾，與周圍其他光球內狂暴形成了鮮明對比。
它只存在了短短一息，便如同泡影般破碎，重新化為散亂流光。
但那一瞬間的異象，以及風天都無意識吐露的那幾個模糊音節，卻如同驚雷般在李出塵腦海中炸響。
瑤光真水！
雖然風天都說的似乎是‘瑤光’與‘真水’分開，但結合那淡藍水波的道韻，以及沈清秋所要求的“無定真水”……
難道這二者之間存在某種關聯？‘
還是說無定真水就是瑤光真水或是同源之物？
他壓下心中猜測，依舊屏息靜立，目光緊緊鎖定院中的風天都。
那淡藍水波虛影破碎後，九顆光球的運轉似乎受到了某種干擾，變得略微不穩定起來。
風天都懸浮的身體晃動了一下，眉頭蹙得更緊，隱隱有狂躁之色要浮現。
推演到了關鍵，也到了危險的臨界點。
李出塵不再猶豫，他知道此刻絕不能打斷，但或許可以助其一臂之力，穩定局面。
只見他將神識沉入掌心的水月洞天，雖然現在還不能完全將其開啟，但確實可以抽出部分的東西出來。
他小心翼翼地將一縷微弱但飽含萬物生機的建木氣息緩緩引出。
這氣息位格極高，蘊含無限生機與調和之力。
他沒有將這縷氣息直接投向風天都或任何一顆光球，而是將其化作無形無質的春風，極其溫和地向院落中心那九顆光球邊緣滲去。
不求干涉，只求安撫與鎮定。
建木氣息觸及那混亂道則的邊緣，如同清涼的雨絲落入燥熱的沙漠。
奇妙的變化發生了。
那原本開始紊亂的九星光球旋轉，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拂過，略微平穩了一絲。
雖然內部的衝突道則並未減弱，但避免了立刻崩潰的風險。
風天都臉上那即將浮現的狂躁之色也稍稍退去，重新平靜下來。
又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
九顆光球齊齊一震！
所有的道則演化在剎那間完全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