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正值春分,我來踏青不行嗎?”
李出塵半蹲在地上,一邊頂著頭頂上的壓制,一邊還故作輕鬆。
對於九方空的出現,李出塵又意外又覺得不意外,這傢伙身上就跟裝了雷達一樣,自己到哪兒,他就能到哪兒。
要說因果這東西是真操蛋,這個傢伙就像鬧鬼一樣纏上自己。
同樣在九方空的視角中也是這樣,這傢伙殺又殺不死,甩又甩不掉。
只要這傢伙出現,那準沒好事。
不過九方空很快就看出了這其中的端倪,李出塵明顯是被沈老太君壓制在這裡,其中的理由他也猜測到了一二。
“真是有趣……”
九方空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悅,迴盪在死寂的大殿中。
“今天是甚麼好日子?我過生日嗎?”
“不但有不死血的聖胎,還有你這個狗東西,看來笑到最後的終究是我。”
九方空此時此刻簡直爽的飛起,如今的局面確實對得起他之前一路上的坎坷,果然自己才是這氣運之子。
有些時候根本就不需要怎麼努力,想要的結果就已經送到面前了。
他站在破碎的空間裂口前,目光在光華萬丈的靈塔、被石化的山雞、以及被帝威死死壓制的李出塵身上一一掃過。
最後,落在了塔頂氣息出現紊亂的沈老太君身上。
“老太君,別來無恙。”九方空微微頷首,語氣溫和有禮,彷彿在問候一位老友,“哦,不對,現在或許該稱您一聲……‘準道祖’?萬靈血祭,鑄就不死聖胎,當真是好大的手筆,好深的謀算,本座佩服。”
沈老太君死死盯著九方空,臉上那最後一絲茫然迅速被冰冷的殺意取代。
她體內力量被聖胎反噬抽離的感覺並未停止,反而因為心神震動而加劇。
但此刻,她顧不上了。
“是你……”沈老太君的聲音,如同萬載寒冰摩擦,“之前與本君接洽,提供冥玄鐵、滴陽髓的仙盟特使……是你們序列神殿的人假扮的?”
“假扮?沈族長言重了。”九方空笑了笑,攤開手,“我們只是恰好知道貴方需要甚麼,又恰好有渠道能提供而已。
合作嘛,各取所需,您看,如今這聖胎不也快成了麼?只是……”
他頓了頓,笑容愈發燦爛,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嘲弄:
“這果子,由誰來摘,可就不一定了。”
話音未落,九方空身形毫無徵兆地消失。
下一瞬,已然出現在中心靈塔的頂端,與那混沌光柱近在咫尺!
他身後的幾名序列神殿強者默契散開,隱隱佔據大殿各處要害,以自身為節點在空間中凝結囚牢。
包括沈老太君在內的所有人都被禁錮在原地。
李出塵身上的帝威壓制也被更換成了那些序列神殿修士的壓制,好傢伙,還輪流坐莊是吧?
沈老太君瞳孔驟縮厲喝:
“你敢!”
她不顧體內紊亂,單手結印,一道熾烈到極致的赤金鳳炎自她指尖噴薄,化作一隻卷攜著焚滅萬物的火焰鳳凰尖嘯著撲向塔頂的九方空!
這一擊倉促而發,威力不及全盛時三成,但依舊恐怖,所過之處空間融化,顯出漆黑的虛無。
兩名序列神殿的修士立刻擋在了九方空的前方,各自手持一面鬥雀大盾,竭力地抵抗著這股帝境修士的衝擊。
然而,九方空看也未看那撲來的火焰鳳凰。
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防禦或閃避的動作,只是拍了拍手。
轟!
護衛洪屠便揹負著一副黑色劍棺落在了他的身後。
緊接著洪屠像野獸一樣雙手雙腳伏地,那黑色劍棺從中間縱向裂開。
一聲淒厲的女人哀嚎從劍棺中傳出,從裂縫中滲出了大量的鮮血,一個全身沒有面板的人掙扎的從那劍棺中坐起。
她的身後連線著大量的血肉突出,整個棺材不是空蕩蕩,而是塞滿了血肉。
她的全身顫抖,任何一次微小的震動,哪怕是接觸到空氣,都會讓她的痛苦急劇增加。
只見九方空揹著手走到了那名女人的面前,伸出兩根手指輕撫著女人已經沒有了面板的臉頰。
看著面容輪廓,若是這女子沒有變成這副鬼樣子的時候,應該也是個面容姣好的女人。
“九郎……”
女人在看到九方空之後,那痛苦的眼神再次轉為柔和,似乎十分愛戀眼前的這個男子。
“差不多就行了,我不過是隨便和你說上兩句,你還真以為有人愛你呀。”
噗!
九方空伸手就將那女人的胸口洞穿,並且抓住了甚麼東西開始緩慢往外拔。
“九……九郎……”
那女人的口鼻眼開始往外流血,極致的痛苦讓他整個身體都在打顫。
然而即使這樣,仍舊伸出雙手想要去擁抱面前的九方空。
唰!
只見九方空用手大力往上一挑,那女人的腦袋被直接削了下來,滴溜溜的滾落在李出塵的面前。
李出塵眉頭微微皺起,雖說他也算是有情人修無情道,但還做不出九方空這樣肆意玩弄別人。
“李兄這是甚麼表情?明明是她自作多情,不過是有些許姿色的煙花樓賣唱的清倌,看起來一副清高的樣子,實際上不過是個缺愛的蠢女人罷了,我不過是許她了那一段垂憐,瞧瞧她甘之如飴的樣子,很不值錢呢。”
九方空此時的注意力全都在自己手中的這把殘劍上,那女人不過是臨時拿來孕養的血肉劍鞘罷了。
劍身斷去近半,殘留的部分也佈滿裂痕,通體呈現出一種暗沉汙穢的暗紅色,彷彿被無盡的血與罪浸透。
劍柄處隱約可見九顆猙獰的嬰兒頭顱浮雕,空洞的眼眶中跳動著妖異的血光。
九嬰血劍!
雖是斷劍,但出現的剎那,一股凌駕於殺戮、暴虐、混亂之上的純粹的血之法則轟然降臨!
彷彿這柄劍,便是血這一概念的化身,是萬血之源,亦是萬血之終!
“愛而不得便是絕望,以絕望揮劍,這滋味很美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