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屍山陰氣暴走，歷代埋屍皆變，衝擊宗門，山腹內有異動，疑似禍源？”
山雞哥重複了一遍關鍵詞，煉屍宗現在明面上是仙盟統領，暗地裡則是屬於拼坤坤麾下勢力，這份簡訊就是由負責溝通事宜的一名執事傳遞過來的。
“這小子倒是會辦差事，這事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本來是他們應該自行解決的，知道我們在這兒，就直接把訊息遞了過來。”
山雞哥搖著手中的玉符，知道是那名執事不想擔太多事兒。
拼坤坤麾下有聯絡的勢力，如今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每天這種級別的事情多了去了，不可能每個都要拼坤坤的骨幹成員去解決。
當然就在眼前，那也就順手去解決了。
李出塵接過傳訊符，神識掃過。
煉屍宗古柴的聲音透著竭力維持的鎮定，但字裡行間那股焦灼與無力感卻掩不住。
萬屍山是煉屍宗立派根基，一旦徹底失控，宗門離覆滅也就不遠了。
“古柴……”
李出塵略微沉吟，想起來，這是當年與武青眸平齊的一位掌座，當年也有過不少的接觸，沒想到如今竟成了太上長老。
看來當年那些故舊，確實凋零得差不多了。
“去看看吧。”
他將傳訊符遞還給山雞哥，“萬屍山地脈特殊，陰氣暴亂至此，我懷疑這裡面還有甚麼蹊蹺，正好，鬼將初成，需實戰砥礪煞氣。”
王剛在一旁眉頭一皺。
“用這聖人屍體煉製的九曜陰兵去壓制那個小小的萬屍山，你不怕直接給煉屍宗推平了？”
“我手裡有數，怎麼說這也是我曾經待過的宗門。”
李出塵將飛艦調轉方向，劃破夜空，向著數千裡外的萬屍山疾馳而去。
也就是片刻的功夫，萬屍山的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
即便隔著老遠，也能看見那片山域上空籠罩著不祥的灰黑色陰雲，雲層低垂翻滾，隱隱有鬼哭之聲隨風傳來。
山腳下幾處建築冒著黑煙，靈光閃爍不定，顯然是戰況激烈。
當年李出塵築基引下天劫，把這裡就搞得一團糟，如今怕是又要再來一次。
飛艦在煉屍宗防線後一處較高的斷崖上降落。
外部結界剛開，便有一股混雜著腐臭血腥的寒風撲面而來。
一位身著墨綠長老道袍，面容清瘦，下頜留著三縷長鬚的老者疾步迎上，正是古柴。
他髮髻微亂，道袍下襬沾著泥汙和幾點暗紅，眼底帶著血絲，但舉止仍盡力保持著禮節。
見到李出塵，他深深一揖，姿態放得極低。
“三位大人，萬屍山突生鉅變，晚輩無能，累及宗門，實是慚愧！如今局面危殆，不得已驚擾前輩清修，懇請前輩仗義援手，煉屍宗上下必感念大恩，永誌不忘！”
王剛他本來就不認識，山雞哥他也不熟，至於李出塵，他雖然看出來了，但卻不敢攀關係。
如今雙方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只是他沒想到，那傳令的執事能將李出塵給請過來。
他身後幾名同樣狼狽的煉屍宗長老和核心弟子，也跟著躬身行禮，神情惶急中帶著期盼。
李出塵虛扶了一下。
“古長老不必多禮，情況我已大致知曉，禍源在山腹？”
見李出塵如此直接，古柴連忙點頭，語速加快。
“正是！三日前地脈陰氣毫無徵兆狂暴外洩，山中所有屍身，無論溫養深淺還是封禁強弱，盡數屍變，見活物便攻擊，且相互吞噬，越聚越多！
我等用盡手段，只能勉強守住幾處要地，而山腹陰眼處，陰氣濃稠如實質，更有詭異波動不斷傳出，似有活物盤踞其中，所有屍變皆受其牽引！我等曾試圖探查，還未靠近便被汙濁陰氣所傷，折損了好幾位好手……”
他一邊說，一邊引著李出塵幾人來到崖邊，指著下方。
只見山巒之間，黑壓壓的屍潮如蟻群般湧動，嘶吼聲匯成令人頭皮發麻的聲浪。
殭屍種類雜亂，從行動遲緩的白僵、到渾身漆黑的黑僵、再到皮肉如鐵的鐵屍，甚至偶爾能看到幾具泛著銅鏽光澤的高大身影在屍潮中橫衝直撞。
它們毫無理智地彼此踩踏，卻又被某種無形力量驅使著，不斷衝擊著煉屍宗弟子依託地形和殘餘陣法構築的防線。
那防線已多處破損，弟子們結陣苦守，符籙、法器光芒不斷亮起。
但每一次光芒閃爍，都伴隨著慘叫和狂屍的嘶吼，顯然支撐得極為艱難。
更引人注目的是山腰處一個巨大的天然洞口，那裡正源源不斷噴湧出濃得化不開的漆黑陰氣，如同墨汁注入清水，不斷汙染、擴散。
那陰氣的顏色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汙濁感，與尋常陰寒死氣截然不同。
“前輩請看，那便是山腹入口。”
古柴指著洞口，聲音苦澀。
“陰氣之濃，神識難入，其中散發出的波動讓人心神狂躁，甚至有弟子靠近後產生幻聽幻視，相互攻擊或者自殺。”
李出塵靜靜看著，神識如無形觸角，謹慎地探向那洞口。
剛一接觸那汙濁陰氣，便感到一股充滿惡意的狂躁意志試圖侵蝕過來。
其中還夾雜著一絲極淡的，讓他和山雞哥都感到熟悉的汙穢感。
與之前徐三師體內魔兵源種同源，但更原始，更混沌。
“有意思。”
李出塵收回神識，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果然是人為的手腳，而且多半與仙盟那“天魔兵”脫不了干係。
只是這手法粗劣瘋狂，像是個失敗或失控的試驗場。
他轉頭對古柴道：
“古長老，讓你的人收緊防線，固守即可，不必再出擊。”
古柴一愣：“前輩，那山腹中的禍源……”
“我來處理。”
李出塵語氣平淡，心念沉入眉心小鬼宮，溝通兵策府。
同時從腰間摘下，三個煉屍袋丟了出去，裡面都是滿滿當當的血肉材料。
下一刻，斷崖前方的虛空，無聲裂開一道幽暗縫隙。
緊接著，一隊隊甲冑寒光，鐵面覆臉，眼泛幽綠的九曜陰兵從那縫隙中列隊走出。
動作整齊劃一，步伐沉悶如鼓。
擁有了九曜鬼將的統御，這千名九曜陰兵的氣質馬上就不一樣了。
過去的群龍無首似乎限制了他們的發揮。
沉默，迅捷，千人佇列頃刻成型，除了甲冑摩擦的細微聲響，再無雜音。
唯有那股連成一片的冰冷煞氣，如同無形的冰山降臨，瞬間壓得崖邊眾人呼吸一窒。
“這……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