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福海樓的身上已有多處傷口,身上的道甲也已殘破,看起來很是狼狽。
至於孫西川和顧雲棠更是不見蹤影,算著時間,孫西川就算沒有在這場混亂中死掉,他身上的屍毒也已經侵蝕的差不多了,已經沒有多少時間。
李出塵還未開口,遠處的紫丞發現了正在接近的福海樓。
“慢著。”
隨後紫丞擋在了李出塵的身前,手指輕輕一勾,福海樓的腳下鑽出數條鉤鎖將他禁錮在原地。
“無妨,放開他吧。”
福海樓現在展現出的修為是大洞觀虛中期,顯然之前與李出塵接觸的時候,他也是有意壓制了修為的。
只不過他這種境界對於李出塵來說,並沒有甚麼威脅可言。
“大人,此人的傷口有濃郁的魔氣隱現,這傢伙應該是偽裝的天魔,最近有情報稱,天魔的殘黨中出現了一群極善偽裝的群類,一般只有受傷了才會露出馬腳。”
紫丞之所以攔住福海樓,正是因為他察覺到了對方所露出的魔氣。
“沒關係,這人我認識。”
“……那好,大人還請小心。”
紫丞上下打量了一番福海樓,隨後將那些鉤鎖全部撤去。
福海樓之前四下打聽才得知,這位與他們同行的這位竟然是仙盟之主的弟弟。
只是他現在沒時間考慮敵我雙方的身份了,只能硬著頭皮來求救。
“找我甚麼事?”
“我想向大人借一枚參水靈果。”
聽到這個,李出塵眉頭微微一挑,還真是不客氣。
而站在遠處的紫丞四人同樣聽到了福海樓的請求,立刻不淡定了。
“有沒有搞錯?這天魔向帝城大人要借一枚參水靈果?我還沒排上呢,輪到他了。”
“剛才聽帝城大人說,這個人他認識,或許是故舊吧。”
“這算啥故舊,區區一個大洞觀虛中期,還是天魔,怎麼就和帝城大人搭上關係了?”
“這你就不懂了吧,像他這種富一點五代,交朋友哪還在乎甚麼身份貴賤,境界高低,反正都沒他高。”
“就憑他,就算沒有死在這兒,一枚參水靈果他帶出去也會直接要了他的命。”
……
四人對於福海樓要借一枚參水靈果的事情自然是不滿的,他們可是在那兒諂媚半天才得到的口頭承諾,這個傢伙憑甚麼?
不過這些決定權都在帝城手裡,他們也只能在這兒私底下發發牢騷。
“東西我確實有,給我一個分給你的理由。”
福海樓沒有猶豫,撲通一下就跪在了李出塵面前。
這一幕也讓紫丞幾人沒有想到,天魔這個種族除了嗜血殘暴之外,同樣還有那骨血中的狂傲。
他們自恃種族優越,視修真界的萬千生靈如草芥。
這場歷經千年的戰爭,被俘虜的天魔不少,但屈服的卻不多。
而像這頭天魔這樣主動下跪示弱的就更是少見了。
“我的兄弟時間不多了,但參水靈果是他的執念,現在還吊著一口氣,我想讓他死前吃下這一枚參水靈果。”
福海樓說完,便邦邦邦的在地上開始磕起頭來。
“給一個將死之人吃這種寶物,虧你也說得出口,大人,他......”
紫丞在聽到這個要求後,立刻又站在遠處駁斥起來。
然而李出塵一個冰冷的眼神直接讓他把剩下的話硬生生的嚥了回去。
李出塵透過觀心,確認對方心中所想與他說的是一致的,並沒有存在欺瞞。
這裡數千人,誰都可以站出來指責福海樓,唯獨紫丞這四人最沒有資格。
福海樓可以為了兄弟最後的遺願冒著必死的風險,來這兒捨棄心中的尊嚴下跪乞求,而這四個屌毛不過是一群為了眼前利益可以出賣舊主的鼠輩。
拋開雙方的陣營立場,單論這個行為就已經高下立判。
這個時候跪在這兒的福海樓可要比那四個屌毛高大的多。
李出塵過去接觸的那些天魔大多都是與他無腦廝殺,所以在印象裡也就與大多數人的想法差不多。
而如今看來,至少這個天魔也知人情冷暖,並不是一味的嗜血狂獸。
“先帶我去看看。”
“大人隨我來。”
福海樓是天魔的事情在周圍人群中傳開,所有人都將目光聚集在二人的身上。
特別是對於這個天魔,要不是他身旁跟著帝城大人,早就有人跳出來將他的腦袋砍掉了。
戰爭雖然結束了,但戰爭帶來的傷害仍未終結。
他們這裡大多數人都是這場戰爭的親歷者,誰沒有親朋好友死於這場戰爭?
所以雙方的死仇是無法調和的,基本上就是有你沒我,有我沒你。
此時的福海樓已經不做他想,他敢出現在李出塵面前,就已經接受了必死的結局。
很快,李出塵便被帶到了一處巨石旁。
顧雲棠坐在地上啜泣,而孫西川則躺在地上,腦袋枕在顧雲棠的腿上,二人同樣是遍體鱗傷。
說實話,李出塵一開始都不認為這三人能有誰活下來。
畢竟一開始見到的那些詭異生物連大洞觀虛都能秒,他們這裡面境界最高的也不過真仙后期。
只能說對於情報匱乏的這種副本,對自己實力沒把握的情況下,還是不要隨便亂進,否則就是送人頭。
顧雲棠在看見李出塵後也是一愣,但很快就明白是福海樓將他請來的。
遠遠的還能看見李出塵身後跟著四位帝境強者,即使傻子也能瞧得出眼前這位的身份不一般了。
李出塵走過來蹲下身子,本來想伸手摸一下對方的脈門確認具體情況。
然而那灼人的屍毒已經肉眼可見,已經沒有再確認的必要了,孫西川的命火隨時都會熄滅。
“......誰?”
孫西川艱難地將自己的眼皮給撐開,但他現在雙眼已經看不見了,神識也已經枯竭無法外放。
“是徐道友。”
顧雲棠用手擦拭著孫西川嘴角的黑血,哭腫的雙眼再次滾下幾滴熱淚滴在孫西川的臉上。
“徐道友......還活著,吉人自有天相,在下終究是撐不住了。”
“若是你之前聽我早早離開,或許不用死在這裡。”
李出塵對於孫西川的執念並不能理解,一共就剩半天的時間,何苦還在這裡頭折騰。
當然當時的那個情景,這三人就是想再離開也難了。
“無妨......摯愛在側......摯友在旁,足矣。”
“只可惜......”
孫西川顫巍巍地伸出右手想要去撫摸顧雲棠的臉頰,可由於太虛弱,剛抬起來就沒了力氣,還是顧雲棠自己抓住了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
“只可惜沒有拿到參水靈果,只可惜還未與你去過洛西山。”
“參水靈果我這剛好有,現在是你的了。”
李出塵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參水靈果塞在孫西川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