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哪兒到哪,放心吧,這小子的身體結實著呢,能被那傢伙一開始選中並能活到現在的人,在這下半場的爭奪中都不會拉胯。”
面對鹿門臺的提醒,老呂頭不以為意。
“要是死了怎麼辦?難不成你還想半道把那個九方空再挖過來?”
“要是死了,也就不配當我的弟子,那個九方空我更是看不上,倒是李出塵新收的那個徒弟還有點兒意思。”
老呂頭啃了一口手中的太乙金參,軟糯的肉質讓他很是滿足。
這一口就直接啃掉了那錦雲聖僧一千年的心血,若是讓他看到,怕是要原地拿起屠刀,立地成魔了。
“你覺得那個孩子像嗎?”
“這個問題你問我?嚴格來說,我就是個兩千多歲的小年輕,那太古劍道第一人,我連他的毛都沒見過,我哪兒知道去?你們天屍道號稱以絕死覓長生,傳承至太古,怎麼?祖上人脈裡沒有這位?”
見鹿門臺對他手中的太乙金參不感興趣,老呂頭便囫圇個自己全吞了下去。
“那些老東西將天屍道的家底全都敗光了,就算有人脈,也早就記不清是誰跟誰了,如今他們是他們,我是我,等我大道修成,誰才是天屍正統還未可知。”
鹿門臺抓起手邊的一根蒼綠骨杖戳在地面,層層震動向山下奔襲傳導。
方圓千里之內,數千座冰山褪去表面的積雪,透過外層的冰衣向裡面窺視,便能看到一座冰山裡都盤坐著密密麻麻的煉屍。
他們的額頭上都貼著一枚三角形的黑色符籙,而身上的服飾幾乎涵蓋了從太古時代到如今的各個時期。
“屍體囤積癖,你這病得治啊。”
老呂頭扇了扇鼻子面前的空氣,似乎在抗議這沖天的屍氣。
“這才哪兒到哪兒,我可對道友的屍體垂涎已久了,別忘了當年你的承諾。”
說完,鹿門臺便砰的一下化作一堆骨灰隨風飄揚而去。
而老呂頭則是低頭看了看自己像乾屍一樣枯萎的右手,上面縈繞的死氣濃度甚至不比鹿門臺身上的差。
只見他將手伸到那苦海真焰上反覆炙烤,這才舒服了些。
……
“金烏太和宗怎麼樣?”
“不好。”
“那山雞霸王門呢?”
“聽起來像是賣炸雞的。”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想怎樣?”
山雞哥在李出塵的旁邊來回跳腳,很是不耐煩的樣子。
“新組建宗門要起名字這件事情是你在這裡挑的頭,我可沒張羅這件事情,八字還沒一撇呢,你在這個地方叫甚麼勁?”
面對山雞哥的倒打一耙,李出塵現在只想把他的嘴巴給封印上。
“嘖,萬事開頭難,咱們把這個開頭給走過去,那剩下的不就簡單了嗎?那最要緊的就是起一個好名字。”
“就算取名字,那也要和南界無間客棧商量,這事又不是咱們一言堂。”
“和他們商量,他們能想到甚麼好名字,你看看他們這名字起的,還無間客棧,全都是陰間操作,不吉利啊,再說了......”
山雞哥還在旁邊喋喋不休,李出塵一把就抓住了他的嘴筒子手動閉麥,同時示意他噤聲。
隧道的另一頭,李出塵透過蒼生瞳看到了兩三百個紅框。
這就代表著前方有寬闊的空間,而且有兩三百個生靈在活動。
但這些紅框在不斷減少,看來是出現了廝殺。
三人掩蔽氣息後緩緩接近,前方的管廊從狹窄逐漸拓寬,喊叫聲更加的清晰,甚至已經可以聞到那新鮮的血腥味。
“師父,一會你可要跟好我。”
琉璃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並提醒李出塵不要離開自己的保護範圍。
雖然師父又連升兩境來到了元嬰巔峰,但紫辰礦脈進入的修士平均線都是在大乘,這一不小心很容易就嘎巴死在原地。
“師父明白。”
“山雞叔也明白。”
琉璃似乎聽到了不和諧的聲音轉頭回望,發現山雞叔竟還躲在李出塵的身後。
“山雞哥,這就不合適了吧?”
李出塵一把將山雞哥拉到自己身前,堂堂真仙巔峰躲在自己身後,這合理嗎?
“我這叫墊後,你這傢伙是顧頭不顧腚啊。”
山雞哥小聲嘟囔著還要往後躲,但被李出塵一把又拉了回來,人就這樣互相抱膀子撕巴了起來,都想躲在最後面。
“我當然要顧腚,但我這腚後面絕對不能是你,不然我很沒有安全感。”
“我敲你個小喇叭的,你這樣說,兄弟可就寒心了。”
嘭!嘭!
“閉嘴!”
結果李出塵和山雞哥腦袋上一人被琉璃削了一個包,這才算老實了下來。
三人躡手躡腳的走到管廊的盡頭,眼前的一幕再次讓他們感嘆這個紫辰礦脈奇葩怪異。
這次連通到的空間要比之前他們所待的大上數十倍不止,一抬眼便映入眼簾的是一株造型詭異的大樹。
它的體積幾乎佔據了整個空間的四分之一,全身漆黑,枝幹稀疏粗大。
枝幹末端長著的每一片葉子的面積足有一個小池塘那麼大,其輪廓看起來更像是一隻只黑色大手,其邊緣部分長滿了像蚯蚓一樣蠕動的肉須。
而那肉須的末端則是掛著一顆顆面露猙獰的人頭果實。
這個地下空間裡沒有風,但這些像手一樣的葉子卻在有規律的左右搖晃,那一排排的人頭果實隨風搖曳,看起來很是靈動。
而這片空間的地面上出現了大量的巨大掌印,仔細看去掌印的中都會帶著大片的血跡和部分碎爛的屍骸。
李出塵他們之前聽到的廝殺喊叫聲在此時已經沒有了,反而是一片詭異的寂靜,連個人影都看不見。
不過在蒼生瞳的掃視下,他很快就發現那些人全都躲在了亂石的後面,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驚恐,但都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即使呼吸也不敢大聲喘出來。
而李出塵在掃視全場之後,突然在人堆裡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耶律川,北界鬼市的少掌櫃。
此時這傢伙蓬頭垢面,狼狽的模樣很難讓人聯想到這傢伙之前在南界鬼市的那副囂張嘴臉。
“這麼醜的樹,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山雞哥這邊剛小聲的嘟囔了一句,緊接著三人眼前一黑。
一股巨大的衝擊將他們直接衝飛了出去,一路跌跌撞撞,硬是把他們送回到了管廊的中間部分。
這種衝擊倒是不至於致命,但反覆的摔打也確實不好受。
“我靠,剛才到底是甚麼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