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似乎心有所感，同樣轉過頭來與李出塵對視了一眼。
不過見看自己的人是個生面孔，便又轉過頭自顧自的飲茶。
而李出塵在與其對視的那一刻，眼底閃過一絲靈光。
對方的名字便出現在李出塵的視野中。
又是這傢伙……
還真是冤家路窄，沒想到在這兒能碰上這傢伙。
然而看清對方身份的李出塵卻不動聲色，好像甚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而隨著殷無月的到來，茶館中的賬房和夥計對視了一眼。
其中一名光頭獨眼夥計點了點頭，快速步入後堂，而另外一名赤面白眼的夥計引著眾人直接進入了一間茶室包廂落座。
李出塵在房間環顧了一圈。
雖然身處於九幽冥界，但這茶館的裝修風格其實與自己在其他介面見到的都大差不差。
倒是和沿街看到的其他陰森森的商鋪略有不同。
若是非要形容一下，那就是多了些生氣。
“幾位喝點甚麼？”
“一壺雲鴉翠微，各色點心靈果都上一些。”
殷無月熟練的點單，看來是經常來這裡。
“好嘞，您幾位稍等。”
夥計這邊剛要轉身離去，山雞哥又將其叫住。
“那個……上幾盤大肘子，虎皮，火糖，紅醬，靈桂都來一份，越肥越好。”
聽到山雞哥這個要求，那茶館的夥計直接迷茫了。
來這兒都是喝茶，吃點心談話的。
頂多在叫一壺酒。
這一位倒好，怎麼還開始點上大肘子了？
“這個……真沒有。”
“沒有就去隔壁的鬼膳閣去叫，掛在我賬上。”
聽到殷無月的指示，那名夥計點頭便離開了。
“看來你在這寒鴉城裡外都很熟。”
李出塵抬頭對殷無月說道，同時心中也泛著嘀咕。
不說這殷無月跟回家了一樣，也差不多了。
這茶館裡的人很顯然都認識她。
難道這都是早已經安排好的？
“多想了不是，我之前說了三個鬼城都是不同方向的，最終來到這寒鴉城也是你拍的板。”
“這我可左右不了你的想法吧，理解你人生地不熟，來到這兒處處小心謹慎，但也不需要這般陰謀論，我其實是個很單純的女子。”
“……”
關於殷無月最後的這個總結，李出塵還是表示對方太低估自己了。
而茶館這邊動作很快，一壺靈茶散入五杯薄胎纏枝玉盞。
茶湯上冒著白霧，看起來好像是熱的很，但實際卻是寒氣。
輕品一口，清冽的茶湯穿喉入腹。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站在冰川之上，深吸了一口那凜冽的極北寒風。
之前一路上的奔波勞頓和廝殺而積累的心火，在這一刻被撫平。
更換得幾分清明暢快。
這種茶李出塵倒是頭一次喝到，倒是覺得有些意思。
然而比起這杯中之物的神奇，李出塵的關注點卻在別處。
“關於單純這點，我倒是不能苟同，看起來這正北方向的鬼城是我選的，但實際上這個選擇的範圍，你之前就已經劃定好了。”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之前提到的這三處鬼城，應該都有一間這樣的茶館吧。”
李出塵的手指輕輕摸索著茶盞的邊緣，感受著從指尖傳遞過來的絲絲清涼。
而山雞哥則全然沒有去理會二人的對話，一個勁兒的炫肘子。
幾乎每到新的一個地方，他都會去炫當地的肘子。
過去在世俗界的時候，自然吃的都是家豬做的豬肘子。
而隨著步入了修真界，雖然呈現的形式還是肘子，但原料卻已大不相同。
這也就成為了山雞哥每到一處必打卡的固定專案。
“為甚麼會這麼想？”
殷無月沒有直接否認，而是反問起李出塵的想法。
“之前你與那位城防都統的談話，他提到你從事情報經營，而這個行當最重要的就是要有穩定的訊息集散地。”
“不能太惹眼，但又不能巷子太深，這個茶館就很合適。”
“你好像很懂情報經營這一套。”
殷無月仔細打量著眼前的李出塵，這個傢伙身上總會有一些新鮮的玩意兒跳出來。
“早年打過交道罷了。”
若是以情報蒐集能力，如今的拼坤坤不敢稱修真界的第一。
畢竟在諸天萬界之中，存在著大量的龐大且古老的勢力。
他們就像一棵棵蒼天大樹，別看有些已經垂垂老矣，但埋在地下的根系卻四通八達。
有些東西不顯山不露水，外人是很難察覺到的。
拼坤坤雖然發展迅猛，但畢竟作為新生的勢力，根基還尚淺。
而且目前還是作為各個商鋪之間的溝通橋樑而存在，對外界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稱雄稱霸的姿態。
但在情報收集方面，前十之列肯定是能擠進去了。
而如果論潛力的話，拼坤坤絕對當屬這世間第一流。
不過以目前的狀況，李出塵自然不會直接說自己是拼坤坤的掌舵人。
但眼下殷無月所從事的行當也確實給到他了不少的驚喜。
這簡直就是天選的地方接頭人。
如今只希望這殷無月後續不要出甚麼么蛾子，壞了以後合作的基礎。
“所以咱們要找的那個鬼匠如今身在何處？”
李出塵再次問及自己如今最關心的事情。
而就在這時，門外的禁止傳來響動。
殷無月手指輕敲茶案，外面的門扉緩緩拉開。
“哎呦！我的月兒哦！可想死孫姨娘了。”
只見一名身材壯碩的女子直接快步走進茶室，抓著殷無月的手，就開始噓寒問暖。
“哎喲，怎麼又瘦了？這次多留幾天，孫姨娘好好給你做一些仙食補補。”
比起殷無月那白皙的面板，眼前這個孫姨娘則是正宗的小麥膚色。
除了耳朵同樣尖尖的之外，對方的臉上也如那城防都統一般，繪製有暗紅色的面紋，只不過是在一側臉頰有少許一點，並不是鋪滿了全臉。
而談笑間，嘴裡那四顆尖銳的犬齒展露無遺。
如此倒是更兼具蠻荒野性，這才是九幽冥界鬼族普遍的風格。
最惹眼的是腰間三寸寬的點朱束腰，上面繡滿了華麗的暗金蟬紋。
但這並不僅僅是裝飾，燭火搖曳間其中的絲線靈光流轉，顯然這上面還刻印著甚麼護體禁制。
左耳墜著血石玉墜，右耳則懸著雕有鬼臉的骨鈴，這番打扮倒是少見。
而整個過程，她都沒有去看李出塵幾人一眼，將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殷無月的身上，搞的殷無月也很是頭疼。
“孫姨娘，我這還會客呢，再說了，咱們二十年前不剛見過嗎，我怎麼又瘦了？”
“這老闆娘可夠壯的，瞧見沒，這肌肉塊子，想來這茶館應該是沒人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