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雞哥現在有些看不明白。
如今寒鴉城之內出現了大量的無目寒鴉,在瘋狂捕殺這些鬼嬰。
雙方一開始還打得有來有往,然而這些無目寒鴉好像不死之身一般。
被撕扯成碎片後又重新聚合再次投入廝殺。
加上數倍於鬼嬰的優勢,不到一盞茶功夫,便將城中的混亂鎮壓了下去。
大量的鬼嬰被這些無目寒鴉所吞噬,最終化為淡青色的吐息從寒鴉的鼻孔中散出。
“原來這鬼城上面盤旋的數萬頭寒鴉不是樣子貨,有點意思。”
山雞哥在一旁忍不住說道。
“這數十萬頭寒鴉與整個寒鴉城俱為一體,同樣都是聽從城主府的……你們這是?”
殷無月這邊話說到一半,剛一轉頭便發現李出塵站在了自己的身後。
而在李出塵身後又站著那個黑衣鳥人,另外兩個也是一字排開。
五人直接擺成了一字長蛇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排隊領雞蛋。
“你站在我身後幹嘛?”
“就是想欣賞道友那偉岸的背影,一時間有些恍惚不能自己。”
李出塵雙手抱拳,說的那叫一個冠冕堂皇。
“俺也一樣。”
山雞哥同樣抱拳以禮,那眼神堅定的好像要拜山頭。
“你們一開始是不是覺得我在吹牛?不放心。”
殷無月投來了質疑的目光。
“沒有啊,我們一直都這樣。”
李出塵和山雞哥露出了尷尬而不失禮的微笑。
“哼,男人的嘴。”
殷無月一臉不屑地打了個響指,周圍飽經風霜的靈帳在這一刻完成了它的使命,再度化為煙塵。
而此時的寒鴉城已是一片狼藉。
不少修士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同樣也有一些修士,透過各自的手段抵禦住了這突然的鬼嬰潮衝擊。
由於那數萬只無目寒鴉介入的相對及時,以至於並沒有造成太大的損失。
大部分修士在這場衝擊中得以倖存,少部分倒黴的修士要麼因為神魂受損而瘋掉,要麼就直接暴斃。
“看來這地方也不太平啊,咱們還是換個地方吧。”
山雞哥又開始嚷嚷著要離開,鬼知道還會不會再來一輪。
就在這時,盤旋在寒鴉城上空的那數十萬只無目寒鴉齊齊散開。
寒雲裂破,天空中出現了十幾艘百丈飛艦。
大有黑雲壓城城欲摧的即視感。
“瞧瞧我說甚麼來著,這嘴巴就跟開了光似的,說甚麼來甚麼,我還想要一萬隻聖人仙帝水準的醬豬肘子!有本事你撐死我啊!”
山雞哥直接開啟了許願模式。
好像那天空中的百丈飛艦成了許願池裡的王八。
“姍姍來遲,這幫人是真不幹人事。”
殷無月面露鄙夷,似乎並不得意這些飛艦上的人。
“城主府的人?”
“沒錯,船身上印著寒鴉城的徽記,就是他們,走吧,這沒甚麼好看的了。”
殷無月揹著手便要離開。
“我們現在去哪兒?”
“當然是要先找個落腳的地方,我再和我的人碰個頭,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查到鬼匠。”
然而眾人剛走沒兩步,一個身穿亮銀甲冑的男子轟的一聲就落在了幾人的面前,掀起了大片的塵土。
見到這一幕,李出塵向後又退了半步,將手藏在袖子中暗掐法訣。
如今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自然是要打起十二分的小心。
“來都來了,不打個招呼就走嗎?”
煙塵赫然向兩側散開,一個灰髮中年男子一臉笑意地看向殷無月。
蒼白的臉上畫著藏青色的面紋,看起來並不像單純的裝飾那麼簡單。
“那還真不好意思,我對老男人沒甚麼興趣。”
殷無月瞪著死魚眼看了對方一眼,二人看起來早就認識。
“一兩百年不見,還是這麼牙尖嘴利,你這次大駕寒鴉城要做甚麼?”
“觀光旅遊不行嗎?”
“嘿,來寒鴉城觀光旅遊,品味挺獨特啊,你後面這幾位看起來並不像是黑繩界域的人。”
男子說話的同時,目光掃視著李出塵幾人。
一雙鷹眼散著冷光,彷彿能洞察這世間一切的秘密。
他的目光在山雞哥身上停留許久之後,又轉到了李出塵這裡。
對方的身上雖然煞氣濃郁,但總給他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呦,兩百年不見,左肩甲上的寒鴉從四目變成六目了,這是升了呀,沈大人好大的官威啊,要不要帶我們幾個去天牢裡參觀參觀裝修?”
殷無月見狀,立刻又插話進來,移走了對方的注意力。
然而一旁的李出塵則是聽得眉頭微皺。
這倆是一夥的?這嗑還能這麼嘮?
“那感情好啊,這可是你自己提出來的,眼下寒鴉城突遭變故,全面戒嚴,一律對外來者盤查,職責所在,走個過場,別讓叔太難做。”
銀甲男子一點也不客氣,你給遞話,那我就接著。
“那太好了,不過在此之前,我得先見一見王姑姑,我得跟她好好說一說您近百年的光輝戰績。”
殷無月雙手抱胸,話鋒一轉,成竹在胸。
“你跟她……有甚麼好說的?”
銀甲男子明顯心虛了些。
“六十八年前,東陰城含光樓與那當紅的花魁宋平兒鏖戰,三十五年前,翠海城桃花窯頭牌,聽說是促膝長談三天三夜,十二年前……”
“停停!我錯了,姑奶奶,我求求你,小點聲成嗎?”
銀甲男子連忙張開一道隔音結界,做賊心虛的看了看周圍。
“沈大人真是越老越妖啊,您在外這麼勤快,王姑姑知道嗎?”
“我說你成天正事不幹,整的那一幫人天天就盯著我啊?”
“也不能這麼說,都是湊巧,湊巧我手底下有人也好這口,湊巧那個時候他就在現場,哎喲,傳遞回來的情報那叫一個繪聲繪色,嘖嘖……”
“你……你還派人盯著!合著你們那點販賣情報的行當全都用在我身上了……不對,是不是她派你們……”
想到這,銀甲男子後背一個勁兒的發涼。
“那就看沈大人慈不慈祥了。”
“……慈祥,那必須慈祥,寒鴉城這兩天戒嚴,進出多留個心眼,我可不想再去撈你這幫人。”
銀甲男子說完便揚長而去。
“這位誰?”
李出塵本以為這會是一個難搞的傢伙,沒想到會是以這樣的方式被搞定。
“寒鴉城的城防都統,老熟人了,樹不修理不直溜,人不修理艮啾啾,這人一老了就愛犯賤,天下老頭一般黑。”
聽到殷無月這般的言論,作為老頭受害者的李出塵甚是感同身受。
隨後殷無月帶著幾人穿過了三條街巷,來到了一處偏僻的茶館之中。
李出塵剛一進門,注意力便被角落中一個喝茶的男子所吸引。
他的身邊立著一個等身高的黑色劍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