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甚麼不妥嗎？韓道友。”
柳掌櫃見到李出塵略有些遲疑，忍不住詢問了起來。
“沒事，這入口還是真挺別緻。”
“畢竟不能明著來，總要隱蔽一些，我先進去，道友跟在我身後即可。”
柳掌櫃說完，便一頭紮了進去。
這看起來是面牆壁，但實際上更像一塊豆腐。
柳掌櫃就這樣水靈靈的鑽了進去。
李出塵又看了一眼那牆壁上的十字蓮。
難道只是巧合？
不過光是一個印記，也說明不了甚麼。
這件事情還是以後再琢磨吧。
李出塵也跟著一頭紮了進去。
周圍的牆壁冰涼涼，滑溜溜。
這種奇怪的觸感讓李出塵覺得不太舒服。
短暫的黑暗過後，眼前一片燈火闌珊。
整個就是一個巨大的地下集市。
這裡所有的人都戴著各種奇奇怪怪的面具。
其額頭上也都刻有不同的編號。
比起外面的喧囂，這裡要安靜上許多。
只有稀稀拉拉的腳步聲，和一些奇形怪狀的妖獸低吼。
所有人的交流幾乎都是以神識傳音的形式進行。
大家似乎都不想讓別人知道交流的內容是甚麼。
與其說外面的是鬼市，倒不如說這裡才是真正的鬼市。
而那柳掌櫃正在前方等著李出塵。
“這裡就是了，屬於是特別開闢出來的芥子空間，靈石可以作為貨幣，但這裡更喜歡以物易物，遠處的那個地堡，半個時辰之後將會開始奴隸拍賣，咱們可以先逛一逛。”
柳掌櫃在一旁給李出塵賣力的介紹著。
然而李出塵的表情則是微微一變。
“多謝柳掌櫃引我到這裡，我比較喜歡自己一個人閒逛，不如我們半個時辰之後在那個地堡匯合吧。”
“額……也好，道友自便，切記不要透露自己的真實身份。”
李出塵點點頭，很快便沒入了人群之中。
“他去幹嘛了？”
就在此時，一個身穿宮裝的女子戴著兔臉面具來到柳掌櫃身旁。
“不知道，不過從他的眼神來看，似乎是看到了甚麼東西，或許是有甚麼心儀的東西吧。”
“花月道友，這個人機警的很，十句話裡面有六句都摻假，我沒打聽出他甚麼情報，他倒是不斷嘗試想挖出我的情報，朱雀大人到底有甚麼打算？”
柳掌櫃身旁的正是之前陪在李出塵身旁的青袖執事花月。
“這不是你要知道的，做好你的本職工作即可。”
花月說完，便朝著李出塵消失的方向跟了過去。
然而在她經過的一個巷子口，一個戴著地猴五十一面具的黑衣男子默默從黑暗中走出。
而在巷子的深處，躺著一個被打昏的年輕男子。
“果然有人跟著，瞧這身段和行走姿態，應該就是那個花月了。”
帶著地猴面具的黑衣男子正是李出塵，山雞哥則是從靈獸袋中探出來一顆腦袋。
實際上，從一開始李出塵就開始懷疑這柳長富接近自己的動機。
看中身後背景交好，不過是明面上的藉口。
實際上是無間客棧想安在自己身邊的一顆眼睛。
果然後腳那花月就冒了出來。
“你說，會不會是那無間客棧的掌櫃對你還有別的打算。”
這種被一直窺視的感覺，讓山雞哥也很是不爽。
“或許吧，還得再看看，至少他們現在還沒明確的惡意，既然是試煉，他們肯定也想從各個角度來了解我。”
畢竟以無間客棧的實力，如果真的要搞自己。
當初遇見那王剛就已經是絕殺之局了。
“那你還中途換甚麼面具？坦坦蕩蕩的讓她看著不就行了。”
“至少在這裡不行……因為我要在這兒見見老呂頭。”
李出塵此話一出，山雞哥眼睛瞪得溜圓，四處張望。
“啥？他在這兒？”
“他剛剛透過神識傳音的方式告訴我了一個座標。”
李出塵快速地在人群中穿行，很快便來到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一棵歪脖子老槐樹下堆疊著兩塊青石大磨。
而那大磨之上正盤坐著一個頭戴斗笠的傢伙。
因為被遮蔽了面部，李出塵一時間也無法確認對方到底是不是老呂頭。
李出塵暗自溝通體內的三件真靈兇兵。
同時隨時準備進入四階雷獄鬼督之體。
在沒有確認對方身份之前，李出塵會將自己的禦敵狀態直接拉滿。
而且就算這傢伙真的是老呂頭，鬼知道對方又站在何種立場，有甚麼樣的打算。
這一路走來，李出塵見過太多背叛和意外。
再離譜的事情都有可能會發生。
“帝江的氣息，又得了一件真靈兇兵，仙盟可是為此事大為惱火。”
對方率先發言，那聲音李出塵太熟悉了，就是老呂頭。
李出塵更是驚歎對方的感知能力。
自己並沒有將帝江護臂顯化，而對方竟然只能先一步感知。
山雞哥聽到這久違的聲音，心中一時間也不免惆悵。
時過八百多年，沒想到還能見到這個老頭。
一個響指打出。
周圍的空間瞬間轉換成一片蒼茫星空。
二人就站在這虛空之中的一片飛地之上。
原本那棵歪脖子老槐樹如今搖身一變，成為了一棵金銀兩色的月桂仙樹。
而那青石大磨盤也變成了一方茶案。
紅泥小火爐，琉璃月光盞。
於無盡星空中坐而飲茶，這份氣魄便已蓋過世間無數。
“久別重逢本應該當浮一大白，但我還有許多事情要辦，就以茶代酒吧。”
呂乘風招了招手，李出塵這邊也不磨嘰，徑直走過來坐下。
“我一直以為在雞鳴鎮東十里大雪坪上，我把你殺死了。”
“畢竟是仙人之軀，愚弄凡人之術不過是手到擒來。”
呂乘風摘掉頭上的斗笠，露出了那張鬚髮灰白，臉頰帶著溝壑的臉。
他看向李出塵的眼神很是淡然。
或許是因為李出塵一直在明他在暗，所以並沒有久別重逢的那種新鮮感。
而李出塵這邊，瞳孔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異色。
“所以你到底是為了甚麼？”
“為了甚麼？你又是指哪一件事？”
“在雞鳴鎮折騰了十年，就是為了演一場戲？”
李出塵現在最不理解的就是老呂頭在雞鳴鎮那十年的歲月。
雖然對於修士來說，特別是對於老呂頭這個修真界活化石，十年不過眨眼之間。
但老呂頭最後與自己在十里大雪坪上那場生死之戰中，展現出的氣魄和對踏入修真大道的決心很是讓他動容。
彌留之際的那份解脫與坦然，讓當時的李出塵完全提不起對老呂頭的敵意。
如果只是為了玩，那呂乘風的演技也太好了。
“我以為你的第一個問題會問我關於序列之事，沒想到你在意的卻是這個。”
李出塵的問題讓呂乘風稍有些意外。
“修士除了修道之外還要修心，這也是世俗界存在的一大意義，修真界人心淡泊渙散，唯有在世俗界才能讓一個修士沉浸化凡，凝練心境。”
“你我的相遇雖然也是為師化凡的一部分，不過你我那十年的師徒情分，也做不得假。”
“序列一事你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