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後山下來，安青山和林素素沒再停留，徑直回了自家那棟三層小樓。

樓房雖然好幾年沒怎麼住人，但安大伯一家定期來打掃，倒也不至於太荒。

推開門，屋裡收拾得還算乾淨，只是空氣裡有些悶。

安青山把窗戶都推開，春風吹進來，帶著麥田的氣息。

林素素坐在沙發上，腦子裡還想著後山那片山坡。

兩百多畝，一年兩千，三十年就是六萬塊。

錢不算多，但包下來之後種甚麼、怎麼種，才是大問題。

她不是衝動的人，這些年做生意，每一步都是想好了才走的。可這次不一樣，這片山對她來說，不只是生意。

“青山，你說包下來種甚麼好？”

安青山正在倒水，聽見這話，端著杯子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核桃、棗樹，或者種藥材。後山缺水，得種耐旱的。”

林素素點點頭，又說。

“光種東西太慢了，得搞點養殖，雞鴨鵝都行，山上散養，成本低。”

安青山笑了。

“你倒是想得遠。”

林素素也笑了。

“不想遠點怎麼行？咱們投了錢進去，不能打水漂。”

兩個人商量了半天，還是覺得心裡沒底。

林素素忽然想起甚麼，站起來去包裡翻手機。

這個點孩子們應該都在家。

她給京都家裡打去電話，

電話撥通了，響了幾聲，那頭傳來欣欣的聲音。

“媽？”

林素素笑著說。

“欣欣，是我。你爸我倆在老家呢。”

欣欣問：“明明哥婚禮順利吧？”

林素素說順利，然後話鋒一轉。

“欣欣，媽問你個事。咱們村裡後山要往外承包，我跟你爸想包下來，你覺得怎麼樣？”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林素素也沒催。

過了一會兒，欣欣說。

“媽，你等我一下，我看看。”

林素素聽見那頭有動靜，像是翻東西的聲音。

又過了一會兒，欣欣的聲音傳過來。

“媽，我卜了一卦。”

林素素心裡一緊。

“怎麼說？”

“是吉卦。可以包下來，會發財。”

林素素的心跳了一下。

她相信欣欣，這孩子從小就準。

“好，媽知道了。”

掛了電話，她看向安青山。

安青山問。

“咱家小神仙怎麼說？”

林素素笑了。

“她說能包，會發財。”

安青山也笑了，站起來。

“那就包。”

第二天一早，安青山就去找了黃建華。

黃建華正在從前的大隊部院子裡抽菸，看見安青山來了，趕緊迎上來。

“青山，看好了？”

安青山點點頭。

“我打算包下來。不過三十年太短，我要包五十年。”

黃建華愣了一下。

“五十年？”

安青山點頭。

“對，五十年。一年兩千，五十年十萬塊。一次性付清。”

黃建華的手抖了一下，他當了大半輩子村支書，還從來沒見過這麼痛快的人。

十萬塊錢，眼睛不眨的就掏出來了！

“青山，你、你想好了？”

安青山笑了。

“想好了。籤合同吧。”

黃建華趕緊去把村裡的會計找來，又打電話叫了幾個村委委員。

合同是現成的，改了改年限和金額，列印出來，一式兩份。

安青山看了一遍，簽了字，又從包裡掏出十萬塊錢。

一沓一沓的，碼得整整齊齊。

錢是一大早他臨時去銀行取的。

黃建華數了數，沒錯，手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