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的熱鬧一直持續到下午。
客人們陸續散了,院子裡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自家人幫忙收拾桌椅碗筷。
馬大妗子端著盆洗碗,明明媽在旁邊擦桌子,林母二妗子也都幫忙。
女人一邊幹活一邊說著話,笑聲斷斷續續地飄過來。
林素素幫著收拾了一會兒,被馬大妗子推開了。
“你坐著歇著,哪能讓你動手。”
林素素笑著說不累,但還是被按在了椅子上。
馬二妗子端了杯茶過來,坐在她旁邊,壓低聲音問道。
“素素,你們這次回來,多住幾天唄?好不容易回來一趟。”
林素素搖搖頭。
“後天就得走了,京都那邊還有事。”
馬二妗子有點失望,但想到孩子們都在京都呢,也沒再說甚麼。
林父林母坐在西屋炕上,跟馬大舅幾個人說著話。
三個老人聊的都是些家長裡短,誰家兒子娶了媳婦,誰家閨女嫁了人,誰家老人走了。
傍晚的時候,林素素和安青山他們要走了。
明明和小芳也出來送。明明換了件家常衣裳,小芳換了件紅毛衣,兩個人站在門口,手拉著手。
明明說。
“表姑,姑父,姑奶奶,姑爺爺!表舅你們路上慢點。”
安青山拍拍他的肩膀。
“好好在家待幾天再回京都吧。”
明明結婚,安青山和林素素商量著給這兩個年輕人放了一個月的假。
車開出馬家村,往荊山村的方向開。
荊山村是林父林母的老家,離馬家村不遠,開車二十多分鐘。
車到了荊山村。
“姐,姐夫,你們真不住一晚?”
林素素搖搖頭。
“不住了,回家看看,後天咱們還得趕回京都,到時候我們來接你們。”
車開出荊山村,往寨子村的方向開。
開車也得二十多分鐘。
路越來越窄,兩邊是麥田和楊樹。
夕陽把天邊染成橘紅色,遠處的村子炊煙裊裊。
車進了寨子村。
村子幾條土路縱橫交錯。
不過多了很多兩層小樓。
但林素素安青山的三層小樓始終還是頭一份,
只是如今村裡人少了一些。
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剩下的多是老人和孩子。
安青山把車停在自家老房子門口,兩個人下了車。
老房子已經很久沒人住了。
院牆塌了一截,門上的鎖也鏽了。
安青山掏出鑰匙,費了好大勁才開啟。
這是家裡的老房子,自從蓋了三層樓房後就沒有住過人了。
推開院門,院子裡長滿了草,足有半人高。
堂屋的門虛掩著,裡面黑洞洞的。
安青山站在院子裡,看著這滿院子的荒草,沉默了好一會兒。
林素素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要不咱們把老房子修修?”
安青山想了想,搖搖頭。
“再說吧。”
兩個人出了門,沿著村路往後山的方向走。
他們這次回來還有一件事要辦。
之前和小倩姐通電話,林素素聽說後山要承包出去。
林素素和安青山說了這件事,兩個人打算把後山包下來。
走到村口,迎面碰上一個人。
他看見安青山,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青山?你回來了?”
安青山認出來了。
“黃支書。”
是寨子村的村支書黃建華。
他走過來,握著安青山的手,上下打量。
“好幾年沒見了,怎麼沒變樣呢!還是這麼精神!”
安青山笑了。
“您也是啊!”
黃建華又看向林素素,眼神變了變。
林素素喊了一聲。
“黃支書。”
黃建華看了看他們走的方向問。
“去後山?”
安青山點點頭。
“聽說村裡要往後山承包,我們去看看。”
黃建華眼睛一亮。
“你們感興趣?”
安青山說先看看。黃建華高興得不行,拉著安青山的手不放。
“走走走,我帶你們去。那片山荒了好多年了,村裡一直想包出去,沒人接。你們要是真想要,村裡肯定支援。”
三個人往後山走。
路不好走,荊棘颳著褲腿。
黃建華走在前面,一邊走一邊說。
“咱們村靠山吃山,從前你們這群孩子也沒少往山上跑!青山你還抓到過野豬,記得不?”
安青山笑笑,想到從前的事情竟然覺得很遙遠了。
爬到半山腰,安青山林素素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整個寨子村都在腳下,麥田、楊樹、炊煙,還有遠處的河。
安青山蹲下來,抓了一把土,捏了捏,土有點硬,發黃。
林素素也蹲下來,看著那片山坡,風吹過來,帶著麥田的清香。
她忽然想起剛結婚那會兒,她對安青山說。
“以後我要把這片山都包下來,給你。”
那時候是玩笑話,現在想想,也許能成真。
“黃支書,”
林素素站起來。
“承包的話,甚麼條件?”
“村裡開會商量過,一年兩千,包三十年。你們要是真想要,還能商量。”
林素素看了安青山一眼,安青山微微點頭。
“黃支書,我們回去研究研究,過幾天給你答覆。”
安青山說道。
黃建華連連點頭。
“好好好,你們慢慢研究,不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