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素看著他的背影，又看看劉小芳，若有所思。
接下來的幾天，明明每次來店裡送賬本或取貨，都能碰見劉小芳。
有時候她在跟林素素說話，有時候在整理貨架，有時候就坐在那兒喝茶。
每次看見馬睿，劉小芳都要跟他聊幾句。
問他店裡生意好不好，問他夜校的課難不難，問他一個人在京都習慣不習慣。
明明話不多，問一句答一句，但她問甚麼他都答。
有一次，劉小芳問他。
“你一個人在京都，不想家？”
明明愣了一下，想了想，說。
“習慣了。姑對我好，跟家一樣。”
劉小芳看著他，忽然說。
“你挺不容易的。一個人從老家出來，在京都站穩腳跟，還考了會計證。”
明明被她誇得有點不好意思，低下頭說沒甚麼。
劉小芳笑了，說你這人就是太謙虛。
又有一次，她給他帶了塊點心，說讓他嚐嚐。
明明接過來，咬了一口，甜絲絲的，是魯省老家的味道。
他抬起頭，想說謝謝，她已經轉身去跟林素素說話了。
他站在那兒，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他把那塊點心吃完了，連渣都沒剩。
劉小芳在京都待了五天，走的那天，明明去送她。
“馬睿，你以後有空回去魯省，我請你吃飯。”
明明點點頭。
“好。”
“你可別光說好，到時候真來啊。”
“嗯。”
劉小芳笑了。
“你這人，話真少。”
明明嘴角彎了彎。
到了火車站，明明幫她把行李箱搬下來，送到進站口。
劉小芳接過箱子，看著他，忽然說。
“馬睿，你多大了來著？”
“二十四。”
“我二十五，比你大一歲。”
她笑了笑。
“你真得叫我姐。”
明明看著她，這回沒躲，喊了一聲。
“小芳姐”。
劉小芳笑了，她衝他揮揮手，轉身進了站。
明明站在進站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回去。
晚上，林素素在院子裡跟安青山說話，說起劉小芳的事。
鄭燕燕也在，在旁邊聽著。
“小芳這孩子，真能幹。這次展銷會談成了好幾筆生意，回去肯定又要升職。”
林素素感慨道。
鄭燕燕點點頭。
“小芳確實能幹，當初你在魯省的時候她就跟著你，這麼多年了，忠心耿耿的。”
林素素笑了。
“是啊，我還想著給她介紹個物件呢。她今年二十五了，在老家也不小了。”
鄭燕燕忽然湊過來。
“姐，你別說，小芳跟明明，還挺合適的。”
林素素愣住了。
“明明？”
“對啊，明明二十四，小芳二十五，差一歲。兩個人都是從魯省來的，都在京都打拼，多般配。”
鄭燕燕越說越來勁。
“而且你看明明這些天，每次小芳來店裡他都來送賬本，以前哪有這麼勤快？”
林素素仔細一想，還真是。
明明平時送賬本是固定的日子，這周卻來了三回，每回都是小芳在的時候。
她心裡一動，又想起明明送小芳去火車站那天回來的樣子。
耳朵紅紅的，臉上卻帶著笑，跟平時那副沉穩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還真是……”
林素素喃喃道。
鄭燕燕笑了。
“姐，你這當姑的，怎麼還沒我眼尖？明明那孩子，心裡肯定有想法，就是不好意思說。”
林素素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小芳那姑娘，她瞭解，能幹，踏實，人也好，在魯省管著那麼大一個店，從來沒出過差錯。
明明呢，也是踏實肯幹的好孩子，兩個人在一塊兒肯定能過好。
可她又有點猶豫，
“小芳比明明大一歲呢……”
鄭燕燕不以為然。
“大一歲怎麼了？女大一，抱金雞。再說了，小芳那性子，穩重，正好配明明。明明話少，小芳話多，兩個人在一起多熱鬧。”
林素素被她逗笑了。
“你這嘴，跟媒婆似的。”
鄭燕燕也笑了。
“姐，我說真的。你趕緊給明明打個電話，問問他甚麼意思。”
林素素想了想，搖搖頭。
“不急。明明那孩子，臉皮薄，直接問他肯定不承認。我先探探口風，再說。”
第二天，林素素去特產店，明明正在櫃檯後面算賬。
她坐下，跟他聊了一會兒店裡的事，然後裝作不經意地問。
“明明，你覺得小芳這人怎麼樣？”
明明手裡的筆頓了一下，抬起頭。
“挺好的。”
“怎麼個好法？”
明明想了想，認真說道。
“挺能幹，踏實，人也實在。”
林素素看著他，心裡有數了。
她沒再問，換了話題。
但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怎麼撮合這兩個年輕人了。
隔了兩天的晚上，她給魯省的劉小芳打了個電話。
“小芳，在京都這幾天還習慣嗎？”
“習慣，林姐，挺好的。”
林素素笑著聊了幾句，然後問。
“你覺得明明這孩子怎麼樣？”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後傳來劉小芳的聲音，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
“挺好的。”
林素素笑了。
“那你覺得，他跟你合適不？”
劉小芳啊了一聲，不說話了。
林素素也不催，等了一會兒，才聽見她小聲說。
“林姐，你說甚麼呢……”
林素素聽她這語氣，心裡就有底了。
她笑著說。
“行行行，我不說了。你回去好好工作，有空再來京都玩。”
掛了電話，她坐在那兒笑了半天。
安青山從外面進來，看見她這副模樣，問她笑甚麼。
她就把事情說了，安青山也笑了。
“你要是能把這倆孩子撮合成了，那可是積德了。”
他說。
林素素白他一眼。
“甚麼叫積德？我這是當姑的該操的心。”
她又給馬大舅母打了個電話。
電話那頭，馬大舅母一聽有姑娘了，激動得不行。
“素素，真的？那姑娘咋樣？多大？哪兒的？”
林素素笑著說。
“大妗子，您別急。姑娘叫劉小芳，在魯省管著咱家的店，能幹，踏實，人也好。比明明大一歲，但兩個人挺般配的。您跟大舅還有我哥嫂商量商量，要是沒意見，我就幫著張羅。”
馬大舅母在電話那頭連聲說沒意見沒意見，讓林素素做主就行。
林素素掛了電話，心裡有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