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青山笑了。
“娘,您看看咱們多少人?三隻烤鴨,一人分不了幾塊。”
林母只好不說話了。
菜一道道上來。
烤鴨是片好的,一盤一盤端上來,油汪汪的,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還有蔥燒海參、九轉大腸、糖醋鯉魚、紅燒肉、燉排骨、炒青菜,擺了滿滿一桌子。
林母林父看著那些菜眼睛都直了。
“這、這也太多了……”
安母給親家母夾了一筷子烤鴨,蘸了醬,裹了蔥,放在她盤子裡。
“大妹子你嚐嚐京都的烤鴨,剛上桌的好吃!”
林母夾起來咬了一口,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吃!真好吃!”
林父也嚐了一塊,點點頭,沒說話,但筷子又伸過去了。
鴻鴻在孩子們那桌,吃得滿嘴是油。
哥哥姐姐們給他夾菜,夾甚麼他吃甚麼,乖得很。
林素素坐在安青山旁邊,看著這一大家子人,眼眶有點熱。
她想起幾年前,剛結婚的時候,家裡就幾口人。
後來有了孩子,多了幾個。
現在越來越多。
這日子,真好。
吃完飯,林素素和安青山帶著林家去看房子。
那個小院離安家不遠,走路五分鐘就到。
林素素推開院門,側身讓林母林父進去。
“爹,娘,就是這兒了。”
林母走進去,站在院子裡,看著那三間北房,看著那兩間廂房,看著那棵石榴樹,看著牆角那些月季花,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哎呀這麼大的院子不便宜吧?”
林素素點點頭。
“還好,你看看喜不喜歡。”
林母往裡走,推開東邊那間屋的門,看見裡面也都收拾好了。
更高興了。
林父也四處看著,這兒摸摸那兒看看,臉上全是笑。
“好,真好,比咱們縣城的房子還好。”
鴻鴻已經跑到院子裡去了,蹲在石榴樹下面看螞蟻。
辰辰跟著他,兩個小的頭碰著頭,嘰嘰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說甚麼。
林衛東抱著閨女,和燕燕一起把幾個屋子都看了一遍。
“衛東,這房子真好。”
燕燕輕聲說,眼裡帶著光。
林衛東點點頭,沒說話,但眼睛也有點紅。
看完房子,大家坐在院子裡說話。
林素素坐在林衛東旁邊,忽然開口了。
“衛東,有句話,姐得跟你說。”
林衛東看向她。
林素素看了一眼那個小院,慢慢說。
“這房子是租的,一個月九十塊。住著是挺好,但不是長久之計。”
林衛東點點頭,沒說話。
林素素繼續說。
“往長遠看,還是得買房。京都這地方,房子只會越來越值錢。你現在租,是給別人還錢。等你自己買了,就是給自己攢家底。”
林衛東聽著,有點猶豫,
“姐,買房得不少錢吧?”
林素素點點頭。
“是不少。不過這幾年你們難道沒攢錢?慢慢來,實在不行先攢著。你們兩口子能幹,用不了幾年就能攢夠。”
燕燕在旁邊聽著,忽然開口了。
“姐說得對。”
林衛東看向她。
燕燕抱著閨女,看著那個小院,眼裡有光。
“衛東,咱們既然來京都了,就得往長遠看。租房是暫時的,買房才是正經。姐他們能在京都買房,紅英姐他們也能買,咱們為甚麼不能?”
她頓了頓,聲音堅定起來。
“等安頓下來就看房子,到時候爹孃帶孩子,我就去跟著姐上班。你在姐夫那邊幹!不愁!”
林衛東看著她。
“燕燕……”
燕燕瞪他一眼。
“別磨嘰。咱們要在這兒紮根,就得有自個兒的窩。”
林母在旁邊聽著,也點點頭。
“燕燕說得對。租房不是長久之計。你們年輕,能掙,現在給自己點壓力正好!”
林父也點點頭,沒說話,但眼裡的意思是支援的。
林素素看著燕燕,心裡暗暗點頭。
這個弟媳婦,她沒看錯。
有主見,有幹勁,是個能成事的。
她握住燕燕的手,笑了。
“行,那你們這兩天先好好休息,姐幫你們找房子,找好的。”
燕燕點點頭,也笑了。
陽光照在這個小院裡,照在那些人臉上。
石榴樹在風裡輕輕晃著,牆角那些月季花開得正豔,紅豔豔的,看著就喜氣。
鴻鴻和辰辰還在院子裡跑著,笑聲傳的老遠。
林母和林父坐在那兒,看著這新家,看著這些孩子們,眼眶還紅著,但臉上全是笑。
林衛東抱著閨女,燕燕站在他旁邊,兩個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從魯省到京都,一千多里地。
他們終於到了。
以後,就在這兒紮根了。
幾天後,鄭燕燕就開始上班了。
林素素本來想讓她多歇幾天,畢竟剛出月子沒多久。
但燕燕不聽,說甚麼歇夠了歇夠了,再歇就發黴了。
非要來店裡幫忙。
素染坊現在生意好,確實缺人手。
林素素想了想,就讓她來了。
燕燕幹活麻利,沒幾天就把京都店裡的活兒全摸熟了。
她站在櫃檯後面招呼客人,嗓門清亮,臉上帶笑。
林素素也終於能輕鬆些了。
安紅英那邊也快生了,肚子大得走路都費勁。
厲見明緊張的不行,每天早早關門回家陪她。
安母隔三差五燉湯送過去,把安紅英養得白白胖胖。
明明在特產店幹得越來越順手。
林衛東跟著安青山繼續幹盒飯生意。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著,平淡又踏實。
直到那天晚上,元寶一句話,讓林素素動了心思。
那天傍晚,林素素從店裡回來,坐在院子裡歇著。
屋裡電視開著放的是一個廣告。
一個穿著時髦的女明星站在鏡頭前,手裡拿著一瓶洗髮水,笑得很甜。
元寶抬起頭,看著電視,忽然說道,
“媽媽,那個阿姨穿的衣服,沒有你做的好看。”
林素素愣了一下,笑了。
“是嗎?”
元寶點點頭,繼續說道。
“你做的有花花,那個阿姨的沒有。”
林素素看著電視上那個女明星,忽然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廣告。
明星。
上電視。
她以前從來沒想過這些。
她一直覺得,手藝就是手藝,老老實實做,認認真真賣,就夠了。
可元寶的話,像一把鑰匙,開啟了她腦子裡的一扇門。
對啊,為甚麼不能上電視呢?
那些洗髮水、那些牙膏、那些化妝品,不都是靠廣告賣出去的嗎?
她的扎染,不比那些東西差。
當初莊小玲誤打誤撞不也是讓素染坊一下子出名了嗎!
她低頭看著元寶,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元寶,你真是媽媽的小福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