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本來要一起去,但店裡臨時有事,只好讓他自己去。
安青山騎著摩托車,在新街口附近轉了一圈,看了三處院子。
第一處在衚衕深處,三間北房,帶個小院。
房子有點舊,但收拾得乾淨。房東是個老太太,說話慢條斯理的,租金一個月八十。
第二處在街面上,兩間門臉帶後院。
房子新一些,但吵。
房東是個中年人,急著出租,租金一百。
第三處在安家院子後面那條衚衕,走過去不到五分鐘。
是個小獨院,三間北房,兩間廂房,院子裡還能種點東西。
房東是一對老夫妻,兒女都在外地,房子空著也是空著,想找個靠譜的租客。
租金九十五。
安青山看完,心裡有了數。
晚上回到家,他跟林素素說了這三處房子。
林素素聽完,想了想,說。
“第三處吧,離咱們近,方便照顧。房子齊整,衛東他們住著也舒服。”
安青山點點頭。
“我也這麼想。明天去跟房東定下來。”
林素素又問。
“租金能商量不?”
安青山笑了。
“能。老太太看著挺好說話的,應該能講吓點來。”
第二天,安青山又去了那家院子,跟房東老太太談了談。
老太太見他實誠,又是給自家親戚租,最後同意降到九十一個月。
安青山當場交了三個月租金,簽了合同。
房子,就這麼定下來了。
接下來幾天,林素素開始張羅著收拾那個小院。
安母也跟著去幫忙,一邊收拾一邊唸叨。
“這房子不錯,收拾收拾比新的還舒坦。這炕得重新盤盤,這窗戶紙得換了,這灶臺得通一通……”
林素素笑著聽她唸叨,手上的活一點沒耽誤。
安安和欣欣週末也來幫忙,幫著擦窗戶、掃地。
辰辰和全全被拉來搬東西,辰辰搬了兩趟就喊累,被安母罵了一頓,老實了。
明明每天還是去店裡,但晚上回來也幫著收拾。
他話不多,但眼裡有活,看見哪兒需要幫忙就默默搭把手。
半個月後,那個小院收拾得差不多了。
三間北房,東邊那間做臥室,盤了新炕,鋪了新被褥。
西邊那間也做臥室,小一點,給燕燕和孩子住。
中間那間做堂屋,擺著八仙桌和幾把椅子,都是林素素從店裡拿的扎染桌布,鋪上以後,整個屋子都亮堂了。
兩間廂房,一間做灶房,鍋碗瓢盆都置辦齊了。
院子裡,安青山移了一棵石榴樹。
牆角種了幾株月季,是安母從衚衕口移來的,已經開了花,紅豔豔的,看著就喜氣。
一切準備就緒,就等林衛東來了。
林家到京都的那天正好是個星期六。
天剛矇矇亮,安家院子裡就熱鬧起來了。
安母起得最早,灶房裡已經飄出了蔥花餅的香味。
她一邊烙餅一邊唸叨。
“也不知道他們幾點到?火車是七點半吧?”
辰辰第一個衝出屋,穿著新衣裳頭髮梳的油光發亮,他還往頭上抹了點水,說是定型
悅悅看了他一眼,沒忍住笑出聲來。
“你笑甚麼?”
辰辰瞪妹妹。
悅悅指了指他的頭髮。
“你那是甚麼?雞窩嗎?”
辰辰趕緊跑到鏡子前一看,果然有幾根頭髮翹得老高,怎麼也壓不下去。
他急得直跺腳,又往頭上抹水,越抹越亂。
最後還是安母看不過去,拿梳子給他重新梳了一遍。
安安欣欣也起來了,幫著收拾屋子。
張振邦坐在葡萄架下,喝著茶,看著這一院子雞飛狗跳,嘴角一直彎著。
七點,厲見明開著小貨車,安青山開著轎車一起出發去火車站。
火車站出站口,人山人海。
厲見明把小貨車停在路邊,安青山把摩托車停旁邊,兩個人擠到出站口,踮著腳往裡看。
“衛東說哪趟車來著?”
厲見明問。
安青山看了看手錶。
“七點半那趟,應該快到了。”
話音剛落,出站口的大喇叭響了。
“從魯省方向來的KXXX次列車已經進站……”
人流開始往外湧。
安青山眼睛緊緊盯著出站口,一個一個看過去。
然後他就看見了林衛東。
不是因為他多顯眼,而是因為他太顯眼了。
林衛東走在最前面,背上揹著一個巨大的編織袋,手裡還拎著兩個大包袱,肩上還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整個人像一個移動的行李架。
他後面跟著燕燕。
燕燕懷裡抱著剛兩個多月的閨女走的小心翼翼。
再後面,鴻鴻揹著小書包,手裡還拎著一個網兜,裡面裝著幾隻活雞,正撲騰著翅膀。
林母林父也大包小包的跟在後面。
安青山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衛東!這兒!”
林衛東循聲看過來,看見安青山,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揹著那堆東西就往外衝,結果被前面的人擋住,擠了半天才擠出來。
“姐夫!”
他跑到安青山面前,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到了到了!可算到了!”
安青山看著他那一身裝備,哭笑不得。
“這是把家都搬來了?”
“娘非要帶,說京都啥都貴,能帶就帶。”
林衛東笑道,一臉無奈。
“哎呀青山!見明!”
“爹孃!”
厲見明在旁邊接話。
“叔,嬸子!快走快走,車在那邊。大家在家等著呢。”
“哎!”
幾個人往外走,厲見明安青山幫著拎著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