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素這下真火了。
她看著那個女人,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冰碴子。
“這位同志,我敬你丟了錢著急,不跟你計較。但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汙衊我們,是不是過分了?”
那女人被她說得一愣。
林素素繼續說。
“我們是正經人家,在京都開店做生意。這趟回來是處理老家的事,車上這些東西是我娘給我們帶的。我們行得正坐得直,不怕查,但你這樣張口就咬人,我不答應。”
她頓了頓,目光直直的看著那女人。
“你說我們偷你錢,證據呢?你說孩子從我們這邊跑過去,就證明我們是一夥的?那孩子要是在你身邊跑過去,你是不是也要懷疑你自己?”
車廂裡有人忍不住笑了。
那女人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嘴唇抖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男人在旁邊拉了拉她,小聲說。
“算了算了,可能是誤會……”
“誤會甚麼誤會?”
那女人甩開他的手,但還是底氣不足了。
正在這時,車廂另一頭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老太太的聲音喊著。
“抓到了抓到了!那個偷錢的小孩!”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過去。
一個七八歲的男孩被一個老大爺揪著耳朵拽過來,那孩子手裡還攥著一把鈔票,臉上全是驚恐。
“就是他!”
老大爺氣呼呼的說道。
“他在我邊上鬼鬼祟祟的,我一看,手裡攥著這麼多錢!肯定是偷的!”
乘警快步走過去,從那孩子手裡拿過錢,數了數,正好三百塊。
他看向那女人:“這是不是您的錢?”
那女人衝過去,接過錢連連點頭。
“是是是!是我的!我的錢!”
她回頭看了一眼林素素和安青山,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乘警皺著眉看著她。
“這位同志,您剛才冤枉了好人,是不是該道個歉?”
那女人張了張嘴,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最後勉強對著林素素說了一句。
“對不起。”
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林素素看著她,沒說話。
車廂裡有人起鬨。
“大點聲!聽不見!”
那女人臉更紅了,低著頭,拉著她男人就往車廂那頭跑,擠過人群,消失在過道盡頭。
車廂裡爆發出一陣笑聲。
有人對林素素喊。
“同志,您別跟她一般見識!”
林素素笑著擺擺手,重新坐下。
安青山把那些行李一樣一樣放回行李架上。
林素素靠在他肩膀上,輕輕舒了一口氣。
“青山你說這人怎麼這樣?張口就咬人。”
安青山攬住她,拍了拍。
“林子大了,甚麼鳥都有。”
……
火車晚點了半小時,到京都站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站臺上人來人往,林素素拎著那兜雞蛋,安青山扛著那床厚棉被,另外一隻手也拎著大包,兩個人擠在人群裡往外走。
大包小包掛在身上,活像兩個逃難的。
“早知道不聽孃的了。”
林素素苦著臉。
“這雞蛋可別碎了。”
出了站,天已經全黑了。
站前廣場上燈火通明,接站的人舉著牌子,喊著名字,亂糟糟一片。
林素素四處張望,沒看見那輛熟悉的桑塔納。
“姐夫不是說來接嗎?”
她踮著腳往停車場那邊看。
話音剛落,就聽見有人喊。
“青山!素素!”
厲見明從人群裡擠過來,跑得滿頭是汗。
他跑到跟前,接過安青山肩上的棉被,憨厚地笑。
“晚點了?我等了一個多鐘頭。”
安青山點點頭。
“晚點一小時。”
厲見明抱著棉被走在前面,一邊走一邊說。
“車停那邊,你們一直不來,我挪了兩回。”
林素素跟在後面,看著他抱著那床大棉被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姐夫這人,實在。
桑塔納就停在廣場邊上,厲見明把棉被塞進後備箱,又接過林素素手裡的東西,一樣一樣往裡放。
把後備箱塞得滿滿當當。
“嬸子給帶的?”
他問。
林素素點點頭。
“攔都攔不住。”
厲見明笑了,那笑容裡帶著理解。
上了車,厲見明發動車子,慢慢往站外開。
林素素靠在座椅上,長長舒了一口氣。
終於回來了。
“姐夫,店裡忙不忙?”
厲見明一邊開車一邊說。
“還行,今兒個週末,人多。紅英在後頭盯著呢,讓我早點出來接你們。”
安青山問。
“她身子怎麼樣?”
“好著呢,能吃能睡。”
厲見明笑道。
“就是老唸叨,說你們怎麼還不回來。”
林素素笑了,心裡暖洋洋的。
車子駛上長安街,燈火通明。
天安門城樓在夜色中金碧輝煌,紅旗在風裡獵獵作響。
車子拐進衚衕,在安家院門口停下。
院門開著燈光從裡面透出來,暖洋洋的。
安母站在門口,繫著圍裙,手裡還拿著鍋鏟。
看見車停下,她快步迎出來。
“回來了回來了!餓了吧?飯都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