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父說道。
“是該回去了。那邊的事要緊。”
林母低下頭不說話了,但肩膀微微抖著。
林素素心裡一酸,握住孃的手。
“娘,您別難受。等燕燕出了月子,孩子大一點,您和爹就去京都。咱們一家人,在那邊團聚。”
林母抬起頭,眼眶紅紅的,但點了點頭。
“好,好,娘等著。”
燕燕在旁邊也紅了眼眶,但還是笑著。
林衛東沒說話。
心裡也捨不得姐姐。
吃完飯,林素素開始收拾東西。
林母進進出出好幾趟,每次手裡都拿著東西。
第一次拿了一袋花生,說是自己種的,讓帶回去給孩子們吃。
第二次拿了一包紅棗,說補血,讓林素素多吃。
第三次拿了幾瓶自家做的辣椒醬,說青山愛吃這個。
第四次拿了一兜雞蛋。
林素素看著那堆東西,哭笑不得。
“娘,這太多了,火車上不好拿。”
林母不聽,又去拿了第五趟。
這次是一床新棉被,厚墩墩的,抱著都費勁。
“我年前就做好了,京都那邊冷,等冬天蓋!這被子厚你們蓋著暖和。”
林素素趕緊攔她。
“娘,這被子太沉了,我們真拿不動。京都那邊冬天屋裡也生爐子不冷。”
林母不依。
“暖氣哪有棉被暖和?拿著!”
林素素求助的看向安青山。
安青山走過來,接過那床被子,掂了掂,確實沉。
“娘,這被子我們帶著。”
林母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又去灶房忙活了。
林素素看著安青山,撅嘴。
“不怕累你就帶!”
安青山衝她笑笑。
下午三點多,該走了。
林衛東找了輛三輪車,把那些大包小包都裝上去。
還有那床厚墩墩的棉被,堆得滿滿當當。
林母站在門口,拉著林素素的手,捨不得放。
“路上小心,到了打電話。那邊冷,多穿點。孩子們要聽話,別讓他們皮……”
林素素一一應著,眼眶也紅了。
林父站在旁邊,沒說話,但一直看著他們。
燕燕抱著孩子,站在視窗衝他們揮手。
鴻鴻也揮著小手,嘴裡喊著。
“姑姑再見!”
林素素最後看了一眼這熟悉的小院,看了一眼這些熟悉的人,深吸一口氣,轉身上了三輪車。
安青山坐在她旁邊,握住她的手。
林衛東蹬著三輪車,慢慢往火車站的方向走。
後視鏡裡,林母還站在門口,一直往這邊看。
那個身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拐角處。
火車站還是那麼多人。
林衛東幫著把行李搬下來,又幫著一直送到火車上。
安青山把行李放好,拍拍他的肩膀。
“衛東,回去吧。”
林衛東點點頭,又看向林素素。
林素素走過去拍拍他。
“衛東,好好照顧爹孃,照顧好燕燕和孩子。等這邊的事安頓好了,就去京都找我們。”
林衛東點點頭,眼眶紅了。
“姐,你放心。”
林素素笑道。
“行了,回去吧。”
林衛東點點頭,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他又回頭,衝姐姐姐夫揮揮手。
安青山和林素素也衝他揮手。
火車開動了。
窗外的站臺慢慢後退,林衛東的身影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人群中。
林素素靠在安青山肩膀上,輕輕嘆了口氣。
安青山攬住她,沒說話。
火車在鐵軌上飛馳,窗外的風景從城市變成田野,又從田野變成山巒。
那些大包小包堆在行李架上,花生、紅棗、辣椒醬、雞蛋,還有那床厚墩墩的棉被。
林素素看著那些東西,忽然笑了。
“青山,你說娘是不是恨不得把整個家都給我們搬過去?”
安青山也笑了。
“差不多。”
火車在鐵軌上飛馳,窗外的田野一片片掠過。
林素素靠在安青山肩膀上,迷迷糊糊快睡著了。
這幾天在老家連軸轉,見親戚、處理生意、收拾東西,累得夠嗆。
現在終於上了火車,那股困勁兒就上來了。
安青山也閉著眼養神,一隻手還握著林素素的手。
車廂裡挺安靜的,大部分人都在打盹。
只有偶爾傳來的乘務員推車賣東西的聲音,還有小孩偶爾哭兩聲。
一切都很平靜。
直到一個尖利的女聲打破了這片平靜。
“乘警呢?叫乘警!我東西丟了!”
林素素睜開眼,就看見一個燙著捲髮、穿著時髦大衣的女人站在車廂過道里,臉漲的通紅。
她手裡攥著一個空了的皮包,正四處張望。
旁邊跟著一個男人,估計是她丈夫,也一臉著急。
“怎麼回事?”乘警很快過來了。
那女人指著自己的包,聲音尖的能刺破人的耳膜。
“我包裡的錢!三百塊!全沒了!上車的時候還在,剛才我一看,就剩個空包了!”
車廂裡一下子騷動起來。
睡覺的人被吵醒了,紛紛探頭看熱鬧。
乘警皺起眉頭,
“別急,您好好想想,最後一次看見錢是甚麼時候?”
女人想了想,忽然指著林素素和安青山的方向。
“我想起來了!剛才有個小孩在這兒跑來跑去,撞了我一下,就是那會兒!那小孩就是他們那邊的!”
林素素愣住了。
她看看自己周圍,確實有幾個孩子在過道里跑過,但跟她有甚麼關係?
那女人已經衝過來了,指著林素素和安青山,聲音更尖了,
“就是你們!你們跟那小孩是一夥的!趕緊把我的錢交出來!”
安青山坐直了,目光沉下來,看著那個女人。
“你說甚麼?”
那女人被他看的有點發怵,但仗著有理,還是梗著脖子說道。
“我說你們是小偷!偷我的錢!”
林素素也站起來了,臉色沉下來。
“這位同志,你說話要負責任。我們一上車就在這兒坐著,沒動過地方。你說的孩子,我們根本不認識。”
“不認識?”
那女人冷笑一聲。
“不認識為甚麼那小孩從你們這邊跑過去?你們就是一夥的!專門在火車上偷東西!”
車廂裡的人開始交頭接耳,有人用懷疑的目光看著林素素和安青山。
林素素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乘警同志,”
她看向乘警。
“我們確實不認識那個孩子。我們是從魯省回京都的,老家那邊有急事處理完,現在回家。車上一直沒動過地方,可以問周圍的乘客。”
乘警還沒說話,那女人又嚷起來。
“問甚麼問?他們都是同夥,能說實話嗎?直接搜!搜他們的行李!”
她說著就要去夠行李架上的東西。
安青山往前一步,擋在她面前。
他的個子高,往那兒一站,就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那女人被他看得往後退了一步,但還是嘴硬。
“你、你想幹甚麼?打人啊?”
安青山看著她。
“你想搜行李,可以。但得有乘警在場,按規矩來。你自己動手,不行。”
乘警這時候也開口了。
“對,不能隨便搜。這位同志,您冷靜一下,我們按程式來。”
那女人不甘心,但也沒辦法,只好氣鼓鼓的站在一邊。
乘警看了看林素素和安青山,又看了看那女人,想了想,說。
“這樣,雙方都配合一下。你們把行李開啟,我檢查一遍。要是沒有,也好還你們清白。”
林素素點點頭,安青山也同意了。
行李架上的東西被拿下來。
那床厚墩墩的棉被,林母給帶的特產,還有他們自己的換洗衣裳,一樣一樣擺在小桌板上。
那女人盯著那些東西,眼睛跟探照燈似的,恨不得把每個布包都看穿。
乘警一樣一樣檢查,翻的很仔細。
沒有錢。
沒有三百塊。
連一張多餘的鈔票都沒有。
乘警檢查完,直起腰,看著那女人。
“沒有。”
那女人愣住了,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
“不可能!肯定在他們身上!你們搜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