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車剛在院門口停穩,林素素就看見遠處小路上走來一家三口。
走在前頭的是個年輕男人,高高瘦瘦的,肩上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麻袋,走得虎虎生風。
後面跟著個年輕媳婦懷裡抱著個不到兩歲的娃娃手裡還拎著兩個大包袱。
“是春耕和秋菊!”
林素素眼睛一亮,趕緊迎上去。
安春耕看見她,快走幾步,把麻袋往地上一放笑著喊。
“嫂子!青山哥!”
秋菊也跟上來,抱著孩子,臉上帶著笑,眼眶卻有點紅。
林素素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
“秋菊,你可胖了,氣色真好!”
自從安春耕和秋菊結婚後,林素素和安青山都是直接稱呼秋菊名字的。
秋菊不好意思的笑笑。
“胖了不好看吧?”
“好看好看,胖點有福氣。”
林素素又去看她懷裡的孩子,是個虎頭虎腦的小子,眼睛圓溜溜的,正盯著她看。
“這是小二吧?長這麼大了!”
秋菊推了推孩子。
“豆豆,叫伯孃。”
孩子看著林素素也不怕人,奶聲奶氣的喊了一聲“伯孃”。
林素素心都化了,摸摸他的臉,從兜裡掏出一塊糖塞給他。
豆豆接了糖咧嘴笑了,露出幾顆小米牙。
這是秋菊和安春耕的二胎,當初為了生豆豆那還是交了罰款的。
安青山這時候也走過來了,拍著安春耕的肩膀。
“春耕,來就來,帶這麼多東西幹嘛?”
安春耕撓撓頭,笑得憨厚。
“自家種的,自家養的,不值錢。嫂子你們難得回來一趟,得嚐嚐。”
安青山看了一眼那麻袋,裡面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裝了些甚麼。
“走,進屋說話。”
林素素拉著秋菊往裡走。
進了屋,安春耕把麻袋放下,一樣一樣往外掏東西。
一袋新磨的玉米麵,一袋新碾的小米,一罈子醃的鹹菜,還有一塊用草紙包著的臘肉。
“這是自家養的豬,年前殺的,留了一塊好的,專門給你們留著。”
安春耕把臘肉遞過來,眼睛亮亮的。
安青山接過來,掂了掂,沉甸甸的。
“春耕,你這日子,過得不錯啊。”
安春耕不好意思的笑了,但眼裡透著滿足。
秋菊在旁邊接話。
“多虧了你和素素,要不是你們拉拔我們做那編織生意,我們哪有今天?”
安青山擺擺手。
“那是你們自己肯幹。”
安春耕搖搖頭,認真的說道。
“哥,話不能這麼說。當初要不是你把生意交給我做,我還在家種地呢。那點地,能掙幾個錢?現在靠著編織,一年能落下兩千多塊,去年還把新房蓋起來了。”
他說著眼眶有點紅,但使勁憋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林素素看著這兩口子,心裡也熱乎乎的。
說起來兩家沾親帶故,但當初安青山把編織這門生意交給他們,可沒少被人說閒話。
有人說安青山傻,把賺錢的買賣往外推。
有人說安春耕兩口子沒本事,幹不長。
可安春耕和秋菊硬是咬著牙幹下來了。
一開始甚麼都不懂,安青山手把手教他們選料、編織、定價。
後來慢慢上了道,兩口子起早貪黑地幹,編出來的東西越來越精緻,銷路也越來越好。
現在他們不光自己帶著村裡幹,還帶著附近幾個村一起幹,成了附近有名的致富帶頭人。
秋菊坐在林素素旁邊,拉著她的手。
“我們能有今天,都是你和青山給的。這情分,我們記一輩子。”
林素素拍拍她的手,笑著說。
“別說這些。你們過得好,我們就高興。”
秋菊點點頭,眼眶又紅了。
小豆豆在邊上玩了一會兒,跑過來拉著秋菊的衣角,奶聲奶氣地說。
“娘,餓。”
秋菊把他抱起來,笑著說:“行行行,一會兒就吃飯。”
林素素站起來。
“別一會兒了,我去做飯,今晚就在這兒吃。”
秋菊趕緊攔住她。
“你別動我來做。你坐這兒歇著。”
林素素笑著推開她的手。
“你來做?你來做我可不依。你好不容易來一趟,是客。”
兩個人你推我讓,最後還是秋菊贏了。
她去灶房忙活,林素素跟進去幫忙,兩個人一邊做飯一邊聊天,灶房裡時不時傳出笑聲。
安青山和安春耕坐在堂屋裡說話。
安青山說到康康在春晚後臺救人的事,安春耕拍著大腿叫好。
“康康這孩子,有出息!跟他秦爺爺學醫,學對了!”
安青山點點頭,嘴角帶著笑。
正說著,院門外又傳來一陣喊聲。
“山哥!在家不?”
林素素從灶房裡探出頭,就看見一男一女走進來。
是張傳寶和李荷花。
安青山站起來,迎出去。
“傳寶!荷花!你們怎麼來了?”
張傳寶一把抱住他,用力拍了拍他的背:。
“聽人說你們回來了,我跟荷花專門從縣城趕回來的!怎麼著,不歡迎?”
安青山笑了,鬆開他,又跟李荷花打招呼。
“來了。”
李荷花笑著點點頭,目光已經往灶房那邊瞟了。
林素素從灶房裡跑出來,看見李荷花,眼睛一亮。
“荷花!”
李荷花看到林素素,激動的直接把林素素抱起來轉了一圈。
兩個女人抱在一起,又笑又跳,跟小姑娘似的。
張傳寶在旁邊看著,笑著對安青山說。
“你媳婦跟我媳婦,比對咱們親。”
李荷花鬆開林素素,上下打量她。
“哎喲,快說說京都甚麼樣?賺錢容易不?”
林素素哭笑不得。
“你以為京都地上到處是金子啊!”
李荷花哈哈笑起來。
張傳寶在旁邊插嘴。
“行了行了,別站在外頭,進去說話。”
幾個人進了屋,又是一番熱鬧。
安春耕和秋菊認識張傳寶,站起來打招呼。
張傳寶看見豆豆蹲下來逗他玩,豆豆被他逗笑的咯咯笑。
李荷花把那一籃子雞蛋遞給林素素。
“我婆婆自家養的雞下的,晚上炒著吃。”
林素素接過來,笑著說。
“正好,晚上人多,炒一盤。”
李荷花挽起袖子就要幫忙,被林素素按住。
“你坐著,跟秋菊說話。我去做飯。”
李荷花不依。
“我來幫你,兩個人快。”
林素素拗不過她,只好讓她跟著進了灶房。
灶房裡更熱鬧了。
秋菊掌勺,李荷花燒火,林素素打下手,三個人一邊忙活一邊聊天,嘰嘰喳喳的,比過年還熱鬧。
堂屋裡,安青山和張傳寶、安春耕坐著喝茶。
“山哥你們現在能掙多少錢?”
他問。
安青山笑了笑沒說具體數,只說了句。
“還行”。
張傳寶感慨道。
“到頭來還是山哥你有出息。當年咱們一起混黑市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你將來肯定能成事。”
安青山搖搖頭。
“別瞎說。你們家荷花不是也挺能幹?”
張傳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得意。
“那倒是。我家荷花牛的很!現在在縣城最大的一家個人經營的商店那就是我們的!”
安春耕在旁邊聽著,眼裡帶著羨慕。
“傳寶哥,你們在縣城,日子肯定比我們村裡好。”
張傳寶擺擺手。
“好甚麼好,也就是混口飯吃。比不上山哥都跑去京都了!”
安青山沒接話只是笑了笑。
天快黑的時候,飯做好了。
林素素把菜端上桌,炒雞蛋、臘肉炒幹豆角、蘑菇燉小雞,還有一大盆青菜湯,擺了滿滿一桌子。
“來來來,都坐下。”
林素素招呼大家。
張傳寶看了看桌上的菜,嚥了咽口水。
“秋菊你這手藝真好!”
秋菊笑了。
“是荷花燒火燒得好。”
李荷花在旁邊撇嘴。
“你就會說好聽的。”
幾個人笑起來,紛紛落座。
安青山拿出兩瓶酒,是回來前在京都買的,茅臺。
張傳寶看見那酒,眼睛都直了。
“我滴個乖乖,茅臺!青山,你這是發財了啊!”